半夏小說

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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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雍正九年八月,木蘭圍場。

皇帝的聖駕剛安頓好,營帳外傳來陣陣馬蹄聲,蘇培盛若有所思出去一問,回來時眉開眼笑的帶來消息,是固倫公主和額驸到了。

胤禛聞言,喜形于色,連忙吩咐蘇培盛親自去把瀾淩夫妻二人迎進來。

上半年間瀾淩同伊勒圖住在科爾沁,胤禛已有半年時間未見瀾淩,心裏是想念的很,聽到瀾淩過來,自己也有些坐不住,若不是他親自迎接會引人诟病,他恨不得能立刻能親自去接瀾淩。

很快夫妻二人在蘇培盛的帶領下進了皇帝的帳篷,一身簡便乾練的騎裝襯的瀾淩越發英姿飒爽。

瀾淩:“阿瑪,兒臣給阿瑪請安,阿瑪萬福金安。”伊勒圖也随着瀾淩一塊給胤禛請安。

胤禛連忙攔住瀾淩,“好好好,雅利奇不必多禮了,讓阿瑪好好瞧瞧,可是瘦了不少。”不光瘦了,比在京城時也黑了一些,不過女孩子,總歸是不喜歡變黑的,所以胤禛沒有說出口。

瀾淩笑意盈盈:“阿瑪只要一段時間沒見着我就會說我瘦了,其實根本沒瘦,是阿瑪自己心疼我呢。”

胤禛只要見了瀾淩,心裏就高興,這一路的舟車勞頓都消散:“下月初阿瑪返程回京,該随阿瑪回京住了吧?”


瀾淩:“自然是随阿瑪回京,在科爾沁的日子,可想阿瑪額娘了,瑪嬷身體可還好?”

胤禛:“你額娘這回也随駕來了,這會兒怕是在休息,瑪嬷身體挺好,懶得舟馬勞頓,阿瑪出宮前,正帶着人去暢春園小住了。”

瀾淩驚喜道:“額娘也來了?我要去給額娘請安去。”

胤禛吃味道:“有了額娘就把阿瑪丢一旁,沒良心的。”

瀾淩:“阿瑪盡會冤枉人,哪有把阿瑪丢一邊,抵達木蘭圍場後我可是最先趕來給阿瑪請安的。”

瞧着分別半年,瀾淩同他這個阿瑪也并無任何疏離,胤禛心裏是滿意的,他最擔心的就是瀾淩會同他疏離。

自從坐上這個位置,很多人很多事都不一樣了,衆人敬他畏他,無論是皇子公主,後宮女眷,或是朝中大臣,親近的不是沒有,但這份親近裏有不少是敬畏。

這也正常,畢竟他是皇帝,伴君如伴虎,他們面對他時小心謹慎也是正常。

但是唯獨瀾淩,他不希望瀾淩會怕他,在瀾淩這兒,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阿瑪而已。

留着瀾淩說了好一會兒家常後才放瀾淩離開。

自從撫蒙公主每年能有半年時間是居住在京城後,各部落與大清之間的聯系也更緊密起來,木蘭秋彌不過是錦上添花之舉,因此,自雍正四年開始,皇帝的塞外出巡便縮短了時間,提前半個月回京。

瀾淩和伊勒圖算不上是新婚燕爾,但二人感情好,自婚後向來是公不離婆秤不離砣的,于是九月初,一同跟着聖駕回了京城。

回京前一晚,胤禛讓蘇培盛請了瀾淩去皇帝的帳篷裏說話,對別人來說是恩寵,但對瀾淩來說卻是家常便飯再正常不過的事,因此也沒人知道,就在這一晚,皇帝同固倫公主商議了一件大事兒。

瀾淩:“回京就要立太子了?阿瑪是覺得有哪裏不舒服嗎?”瀾淩立刻緊張的看着自己的阿瑪,這段時間來,她也沒感覺阿瑪有哪裏不好的啊?

不怪瀾淩會懷疑是不是胤禛身體不行了,畢竟自雍正二年後,隔一段時間就有大臣上折子請求皇帝立太子,胤禛都按下不表,并說他身體還強健,沒到要立太子的時候。

還有就是,正統歷史上雍正只在位了十三年,如今已經是雍正九年,若說有哪裏不舒服病個兩年多時間也正常。

這麽想着,瀾淩趕緊沉下心來感受,阿瑪身邊萦繞的龍氣很旺盛,并沒有下沉消散的趨勢。

随着她成年,她已經不能再汲取阿瑪身上的龍氣,但未成年之前汲取的早已夠她生活這一輩子,所以,她已經很久沒感受阿瑪的龍氣了。

如今再一感受,變化并不大啊。

胤禛看着瀾淩這麽關心自己,心裏更是高興了,解釋道:“阿瑪身體沒問題,只是覺得如今朝堂上下安穩,百姓生活安居樂業,也是時候立太子了,國之儲君,立了才更安穩。”

瀾淩聽完後,知道不是阿瑪身體有問題就放心了。

“阿瑪說的有道理,既然是這樣,阿瑪是要立大哥為太子嗎?”瀾淩問道。

胤禛:“是,你覺得你大哥可擔得起太子的責任?”

瀾淩:“大哥啊,自然是擔得起的。”

先不論大哥的出身,皇後所出,既是嫡子又是長子,立嫡立長都是他的,就說才乾和學識,阿瑪培養大哥和二哥從開始就不是一個方向的。

當初還在王府時便是把大哥當世子繼承人培養,登基後,對大哥和二哥的培養方向也是不同。

打從一開始,胤禛心裏的繼承人就一直說弘晖,如今幾年過去,弘晖也越發的穩重,胤禛也是考量過後滿意了,才打算立他為太子的。

不過想到先帝臨終前說起瀾淩是福星的事,胤禛便想着問問瀾淩的看法。

得到瀾淩一句“擔得起”後,胤禛更是放心了,聖駕回京後的第二天大朝上便直接下旨冊立大阿哥弘晖為太子,二阿哥三阿哥為貝子,至于四阿哥弘晝,年紀最小,還是光頭阿哥一枚。

二阿哥倒是沒有嫉妒,心裏雖有些波瀾,但是不大,反而是徹徹底底的松了一口氣,大哥成了太子,總不會再有人擁護他去掙一掙了。

後宮中,皇後雖詫異一番,原本以為皇帝會像上一世一樣,把傳位诏書在乾清宮“正大光明”匾額的後面放着,沒想到倒是直接立了太子。

不過,詫異歸詫異,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這一世很多事都不一樣了,上一世的贏家弘歷可是連影都沒有。

更何況弘晖是嫡子長子,立為太子再正常不過。

齊妃也沒有太大反應,這麽些年下來她早就不奢望了,如今的生活,兒女雙全,健康茁壯,她自己衣食無憂有人伺候,比之前當牛馬賺那點破工資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人啊,是要知足的。

弘晖被立為太子是衆人一直以來都心照不宣的事,所以衆人除了道賀祝福外,再無其他反應。

唯獨鈕钴祿氏,聽了這個消息後直接就病倒了。

皇後從一開始就知道鈕钴祿氏和上一世不一樣,一開始還折騰,後來老實安分起來,她也就不怎麽花心思在鈕钴祿氏身上,沒想到弘晖被立為太子,鈕钴祿氏反應這麽大,看來這個鈕钴祿氏是知道上一世最後坐上那個位置的人是‘鈕钴祿氏’的親生兒子弘歷。

看在鈕钴祿這些年都還算老實的份上,皇後還是讓人請了太醫去給她診治,第二天又聽說齊妃去看望鈕钴祿氏了。

這麽些年胤禛也并沒有在後宮大興封賞擡位份,因此鈕钴祿氏還是貴人身份,雖一個人住在鐘粹宮,但只能住偏殿,不能住于正殿。

齊妃到的時候,鈕钴祿氏還躺在床上,臉色刷白雙眼無神,仿佛下一刻就要離世一般。

宮女給齊妃請了安,又趕緊去扶起鈕钴祿氏。

齊妃擺擺手:“不必多禮了,你們都下去吧,本宮有些話和你們主子說。”

齊妃也沒想到這麽多年了,所有事都成了既定的事實,這鈕钴祿氏還這麽死心眼的認為她以後能生出乾隆,乾隆才是下一任皇帝。

如今太子已定,百分之九十概率就是下一任皇帝,也更加證明了不會有乾隆,鈕钴祿氏這一口氣一下子洩了,仿佛連活下去的精氣神都沒了。

齊妃在床榻邊坐下,确認所有人都出去後才盯着鈕钴祿氏幽幽的嘆了口氣。

齊妃:“你說你這麽多年還有着那虛無缥缈的期盼做什麽?我都不盼着二阿哥三阿哥能把太子擠下去繼承皇位,你還假想着不存在的乾隆來繼承皇位?”

齊妃同鈕钴祿氏來往不多,一開始她也是看不上鈕钴祿氏的,以為自己是個穿越的就能随意把古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殊不知自己那點子心眼在這些經過世家培養,見慣了各種算計的人看來都是淺顯的小把戲,偶爾無聊了把你當貓逗一逗,你還覺得自己挺厲害。

只是現在看到鈕钴祿氏這樣,多少還是動了點恻隐之心,想讓鈕钴祿氏活下去,畢竟,在這個世界上,也就鈕钴祿氏一個和她來自同一個地方。

本來死氣沉沉的鈕钴祿氏猛的一下坐了起來,雙手緊緊攥住齊妃的手:“你說什麽?你知道乾隆?那本應該是我的兒子,是我兒子啊。”

鈕钴祿氏怎麽也不敢相信,歷史上的鈕钴祿氏一個古代人都能把乾隆生出來,怎麽她一個天選之子穿越而來會比不上一個古代封建社會的女人。

齊妃:“我當然知道,穿越而來的,誰不知道呢?不過,作為來自同一個地方的老鄉,我還是建議你,看開點吧,現實早已經和我們所熟知的歷史不一樣了,這可不是你看的爽文小說短劇,穿越女揮揮衣袖就能改變歷史,早點認清現實吧,再說了,你現在的生活不好嗎?不用早八晚五,不用周末加班淩晨加班,不用房貸車貸,還衣食無憂有人伺候,知足吧。”

鈕钴祿氏:“……”

她從來沒想過這個世界居然還有一個和她一樣是穿越來的,甚至齊妃還是生有皇子的人。

所以,她從一開始就是一敗塗地?

齊妃繼續道:“來開解你呢,也是覺得好歹來自同一個地方,你能想明白最好,想不明白還是想死那也随你,但是你最好不要把我們都是穿越來的消息洩露出去,先不說有沒有人信,就算信了,我好歹還有二公主二阿哥三阿哥在,看在孩子的份上,皇上不會對我怎麽樣,但是你可就不一定了,你說皇帝會不會用酷刑逼你說出你知道的各種有利的事,在你沒有利用價值之後再處置了你?畢竟雍正的名聲你也應該知道的。”

鈕钴祿氏想了想,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齊妃見狀,大概能猜到鈕钴祿氏會做出什麽選擇了,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好了,看在同是老鄉的份上,我該說的該勸的都說了勸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随後帶人離開了鐘粹宮。

三天後,聽說鈕钴祿氏身體好轉,已經能下地走路了,唯一讓齊妃不爽都是,自從鈕钴祿氏康複後,三天兩頭就往她那兒跑,攔都攔不住。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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