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3章 告知 “但你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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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告知 “但你得選

秋風穿過花園, 卷來桂花香。長廊裏的兩道人影一前一後,距離很近。但倆人都不說話。

“如果我說你是呢?”

季遇禮回身抱臂看他,眼裏的冷意一覽無餘, “如果我說, 你就是伊斯拉爾的親兒子, 帝國唯一的正統繼承人呢?”

伊瑟爾愣住, 旋即低頭。他不敢對上季遇禮的眼,碎發遮住了幽綠眼眸, “這重要嗎?你就是……殿下啊。”

“伊瑟爾,”季遇禮一步走向前,擡手掰起伊瑟爾的臉, 他們呼吸相聞,宛若世間最親密無間的戀人, 可他的聲音卻比深秋還冷些, 密密麻麻鑽進骨頭縫裏:“他想選的人是你。”

伊瑟爾聞言,眼睫顫了顫,幾乎停止了呼吸,他的臉頰正被對方用指腹輕而緩地撫觸着。他在這一刻似乎成了啞巴,不知道該說什麽,直到季遇禮再度開口:“但你得選我, 明白嗎?”

這句話灌入耳朵,伊瑟爾才重新學會了呼吸, “……明白!”

“我明白!”

巨大的喜悅砸得伊瑟爾有些興奮過度, 他伸出雙手抱住季遇禮的脖頸, 踮腳就吻了上去,季遇禮下意識扶住他的腰,沒有躲開。


這個吻一觸即分, 季遇禮清晰看見伊瑟爾的面龐紅撲撲的,眼眸彎得像月牙。

他的聲音輕卻鄭重:“我選你,一輩子都選你。”

“……用不着一輩子。”

季遇禮騰出一只手給他整理風吹亂的發,聲音很輕,卻意外地有幾分溫柔:“你遲到了。”

伊瑟爾正享受季遇禮的服務,冷不丁被這話驚了一下。他想起季遇禮說的遲到加時,心情陡然變得沉重。他抱住季遇禮,嘟囔:“這種事不能怪我啊……都怪那個白毛的家夥!”

“這次不給你算。”

季遇禮自然牽起伊瑟爾的手,“走吧,送你過去。薩克拉閣下該等急了。”

“嗯!”

所有不安瞬間被抛到腦後,伊瑟爾的心被快樂填滿,簡直心花怒放。他緊緊回握住季遇禮的手,眼睛亮晶晶地追問:“我們今天能一起用中飯嗎?”

季遇禮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可以。”

“晚餐呢?”

“可以。”

伊瑟爾嘗到甜頭,開始得寸進尺:“那我們以後晚上能不能都睡一起?”

“可以。”

伊瑟爾感受到掌心屬于另一個人的體溫,有些涼,并不算溫熱。但他更開心了,恨不得跟全世界分享他的喜悅,“埃裏安,我好開心啊。”

“嗯,中午下課我在門外等你。”

季遇禮的目光不經意地掃向左邊,恰好瞥見一道身影慌忙向裏躲藏。他不由地扯起嘴角,盡是譏諷。

目睹這一切的伊斯拉爾鐵青着臉,全程一言不發,直到帶着奎蘭回到飛行器艙內,才猛地将一杯水灌了下去。然而冰涼的液體并沒能壓下他心頭的火,反而像是澆在了燒紅的烙鐵上,激起更盛的怒意。

“奎蘭!埃裏安那家夥簡直是放肆!無恥!”他“砰”地将杯子掼在臺面上,“什麽接受社會化教育?全是借口!他根本就是處心積慮,不想讓伊瑟爾回到我身邊!”

奎蘭還來不及說什麽,就見伊斯拉爾猛地轉過身,胸膛劇烈起伏着,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他竟敢給伊瑟爾洗腦……居然還敢、還敢對伊瑟爾又親又抱!他算個什麽東西!如果不是我幫他,他早就死了!不懂感恩的白眼狼!”

伊斯拉爾眼下這麽憤怒,奎蘭沒勇氣解釋說是伊瑟爾先親的季遇禮,他姿态恭敬,說:“陛下,當務之急是想辦法将伊瑟爾殿下救出來。”

伊斯拉爾沒有立刻回應,艙內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半晌,他才沉聲開口:“你說得對。”

他的指肚緩緩摩挲着杯口,仿佛在撫平最後的躁動,可眸底翻湧的卻是一片駭人的冰冷,“奎蘭,你聽見了嗎?他早就知道伊瑟爾的身世。如此癡心妄想,觊觎不屬于自己的權利和地位……”

他手中的杯子倏地被攥緊,聲音裏淬着殺意,“不能再留着他了。”

奎蘭垂首,手握緊成拳放在胸口表忠心:“奎蘭誓死效忠陛下。”

伊斯拉爾擡眸,目光如凝結的寒潭水,落在奎蘭身上。“鑒定結果都有哪些人的手筆,查清了嗎?”

他沒等奎蘭回答,便繼續道:“這些蛀蟲,連同他們背後的家族,我全部都要一個一個地清理乾淨。”

“尤其是……那個主謀。”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從齒縫間碾碎出來。

而一手促成此事的季遇禮,此刻正心情頗佳。上午在書房處理公務,中午準時去接伊瑟爾共用午餐。午睡時分,更是理所當然地将人圈在懷裏,一同躺在桂花樹下的那張藤椅上,姿态閑适又滿足。

伊瑟爾全然未覺季遇禮的言行有什麽異樣,也不會去思考太多,他只覺得自己所熟悉的埃裏安回來了。

這就足夠了。

他像只歡快的小鳥,将積攢了許久的念頭叽叽喳喳地全倒了出來,季遇禮統統照單全收,一一應下。

伊瑟爾說着說着就停了下來,季遇禮答應得太快,像是在敷衍。

他挪開靠在對方肩上的腦袋,側頭望去。季遇禮正閉目假寐,斑駁的光影在他臉上搖曳,被陽光直射的肌膚白得近乎透明,連唇色也顯得極淺,呼吸輕得仿佛徹底睡了過去。

一陣沒來由的心慌促使伊瑟爾将手輕輕放在季遇禮的心口,直到掌心下傳來沉穩有力的心跳,那如浪潮般襲來的恐慌才緩緩褪去。

這時,季遇禮太久沒聽到他的叽喳,閉着眼輕聲問道:“想去看海,種花,追日出看日落……還有呢?”

伊瑟爾重新将臉頰貼回他的肩頭,聲音低柔卻清晰:“還有,埃裏安要永遠陪着我。直到我對大海、鮮花、日出日落,連星星和月亮都感到厭倦的那一天為止。”

季遇禮哼笑一聲:“哦,那我能得到什麽?”

他這樣的人一向不做虧本買賣,也不會做不計得失的事,他必須是獲利最多的那一個。

“我會永遠陪着埃裏安。直到你對大海,對鮮花,對日出日落,對星星和月亮都感到厭倦的那一天為止。”伊瑟爾打着自己的小算盤,“這樣,我們還可以再去找其他喜歡的事情做,然後老了死了再埋一塊兒。”

聽起來伊瑟爾占了大便宜。

“這些……吸引不了我。”

季遇禮睜開眼,側首看向肩頭的伊瑟爾。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此刻乖巧地阖着,長睫在眼下投出柔和的陰影,幾縷銀白發絲輕掃過他的脖頸,帶來細微的癢意。

“那什麽能吸引你?”

伊瑟也随之睜開眼,分毫不讓地望進他眼底深處,語氣認真得像在許下一個永恒的誓言,“我幫你,什麽都可以。”

季遇禮聞言,像是被他的直白取悅了,低笑一聲:“殺人放火也乾?”

“乾!”伊瑟爾答得毫不猶豫,“要處理誰?”

這果決的回應正在季遇禮意料之中。他擡手,将那顆毛茸茸的腦袋重新摁回自己肩上,聲音不疾不徐,“不急。你要學的還很多。”

他頓了頓,如同一位耐心的導師,“記住,最高明的手段,是讓敵人自相殘殺。”

“殺人,未必需要自己動手。”

季遇禮的指尖輕輕掠過伊瑟爾的發絲,語氣轉為告誡:“尤其是現在,你在我身邊,跟我是同一陣營,莽撞會授人以柄,明白嗎?”

伊瑟爾從他肩上擡起頭,用力地點了點,發絲都随着動作輕輕晃動。“明白!”

他清脆地應道,随即又像是心滿意足般,重新将腦袋埋回那令人安心的肩,聲音悶悶地卻帶着堅定:“我會跟着薩克拉老師好好學習的!”

“嗯,”季遇禮拍了拍他的肩:“回房間午睡,下午還有課。”

伊瑟爾拒絕,眼睛緊緊閉着,一動也不動:“不要,就要這樣睡。”

“脖子會痛。”

季遇禮提醒他。

“不管。”

伊瑟爾才不管那些,他只想跟季遇禮黏糊在一塊兒,“我困了,我要睡了,你不許說話。”

“……随你。”

這種事又不是自己吃虧,季遇禮也沒再堅持,閉目醞釀睡意。

周遭重歸寧靜,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秋風一陣又一陣,落下滿身的桂花香。

午後醒來,果不其然,伊瑟爾脖子又僵又疼,抓着季遇禮的手按在自己脖子上,嚷着喊着要季遇禮幫忙揉啊按啊,後者沒辦法,因為不想聽對方繼續瞎嚷嚷只能選擇幫忙。

“現在長記性了?”

季遇禮手下稍稍用力。

“沒有!”伊瑟爾答得又快又清脆,甚至舒服地眯起了眼,“下次還要這樣。”

他在心裏美滋滋地盤算開了,自己簡直占了大便宜!既能窩在季遇禮懷裏睡,醒來還能享受對方的親自按摩。疼那一下算什麽?

季遇禮這覺睡得虧大了。伊瑟爾心滿意足,他卻是半邊肩膀都麻了,像有無數細小的針尖在紮。他揉着發酸的手腕,說:“下次回你自己房間睡。”

伊瑟爾一聽,立刻讨好地捧起他的手,指尖在那酸脹的手腕上輕輕揉按着,語氣乖巧得能滴出水來:“好呀。”

他擡起眼,眼睛彎成漂亮的月牙,“那你得來陪我一起。我一個人不敢睡。”

季遇禮信他才有鬼:“我不在的時候,你在M.K.9跟別人睡一張床?”

“才不是!”想起什麽,伊瑟爾眸中瞬間漫上陰鸷。旋即他将季遇禮的手帶到自己的臉側,模樣溫順、乖巧地用臉頰蹭了蹭對方掌心,聲音輕了下來:“我只跟你睡一張床。”

事實上,季遇禮離開M.K.9後,不是沒人打過伊瑟爾的主意。

新來的人聽聞過季遇禮如何馴服伊瑟爾的事跡,便妄想效仿,甚至取代他的位置。而對于這些拙劣的模仿者,伊瑟爾大多視若無睹。

也有幾個敢越界的,當場就成了他刀下的亡魂。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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