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滑冰 距離太近，

“可算是回來了, 今天咋樣，都順利吧。”

下午，葛翠蘭卡着時間點出門迎人, 見着祝晨曦, 先問怎麽樣。

終于是考完了，祝晨曦無事一身輕, 回來的一路上都在蹦蹦跳跳, “媽，一切順利！”

葛翠蘭雙手朝身上一拍, “太好了, 這兩天可是累, 趕緊的，接下來好好歇好好玩。”

她樂呵呵的，說着之後的打算，“這大冬天的也沒什麽事，這半年你倆這麽用功, 之後好好補補。”

祝晨曦忙忙打住，“媽媽媽, 不用不用，這段時間, 你這三天一只雞兩天一頓肉的, 我都吃胖啦，你看我臉，可不能再補了。”

葛翠蘭和顧時遠同時轉頭看她, 只見祝晨曦捏着自己臉頰上的肉，滿臉苦惱，“長成個大胖子怎麽辦。”

天冷, 祝晨曦穿着今年新做的棉襖，棉花蓬松，外面穿着個杏黃色的厚衣服，整個人顯得胖乎乎的，這些日子，家裏夥食确實不錯，她一張小臉在帽子和圍脖之下，紅潤豐盈，很是讨喜。

顧時遠收回視線，“不胖。”


葛翠蘭點頭，“就是，這哪裏胖了，學習看着不下力氣，可是腦子用的厲害，你嫂子說，這營養跟不上，學狠了能瘦的麻杆一樣，多補補沒壞處。”

祝晨曦拗不過她，只提要求，“那可不用光吃肉啦，媽。”

“你別管了，等你們上了大學，想吃媽做的飯都吃不上。”

這話一出，葛翠蘭也不知道怎麽的，心裏又是一酸，這人上了年紀就是奇怪，盼着子女有出息，可要是真有出息離開家，心裏又舍不得，她好像有些熱一樣，擡手給臉上扇下風，張嘴問別的，“這志願都報好了，那說沒說啥時候來錄取通知書啊。”

“得明年了”，祝晨曦絲毫不知，她還沒開始上大學，葛翠蘭心裏就已經不舍，她擡腳踢飛腳邊的一顆石子，“那麽多卷子，老師得一張一張改呢，一兩個月都弄不好，媽你就等着吧。”

她想起什麽來，又哦一聲，“媽，明天我和顧時遠去周叔那裏住幾天。”

葛翠蘭心裏原本還酸呢，聽着她這句話，哪裏願意，“眼看着就過年，你周叔到時候就回來，你還去乾啥。”

她狐疑看顧時遠，這麽長時間的相處，她早就把顧時遠當成自家小輩，問起話來也毫不含糊，“小顧，是不是你撺掇的？”

顧時遠輕咳一聲，表明立場，“我不想去。”

葛翠蘭一想，又問祝晨曦，“是不是你周叔說的，這家夥，這孩子剛考完，還沒歇歇呢，就來搶了，回頭我說他一頓。”

祝晨曦讪讪，“嘿嘿，媽，不是周叔，是我答應別人啦。”

葛翠蘭瞅她，“答應誰？”

“很多人啊”，祝晨曦掰着手指頭數。

“大院裏的雪芳，之前就說要跟我學編繩的，一直沒時間，說好高考後教她。”

“還有長安小胖墩他們，上輔導班的時候天天眼巴巴看着我，我都不忍心，說了考完帶他們去團結湖公園滑冰去的。”

“哦，還有吳穹同學，寫信來說有空去一起對對答案什麽的。”

她一個巴掌五個手指頭數完，擡頭眨巴眨巴眼睛，“好多事啊，必須去。”

顧時遠無聲嘆氣，所以，他不想去。

葛翠蘭更直接，伸手戳下祝晨曦額角，“你這還挺忙活你，朋友那一大堆，不說在家陪陪爸媽，就想着往外跑，小白眼狼一個。”

祝晨曦嘿嘿笑，像個小貓挨着葛翠蘭蹭，“哪有啦媽，媽我最喜歡你，你最好，就是天底下最最好的老媽。”

三兩句話，又把葛翠蘭哄得眉開眼笑，“成成成，去吧去吧，多大的人了，還一個玩心，小顧到時候你好好看着她，特別是去滑那個什麽冰，可得小心。”

祝晨曦左右看看，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家裏人好像越來越習慣顧時遠照顧她了，可能是因為兩人經常一起行動？或者顧時遠比她大還沉穩？

不過她也覺得，顧時遠相當靠譜，去找他拿回複習資料時，她還和他讨論這個問題，“顧時遠，我覺得我爸媽越來越拿你當兒子看啦。”

顧時遠手上動作一頓，眼神柔軟幾分，“是嗎。”

祝晨曦肯定點頭，“你就和我哥一樣，不，你更聰明一些啦，我看你乾脆認我爸媽當乾爸乾媽吧，這樣你就是我二哥，我就有兩個哥疼我了。”

想想都美。

她轉頭看顧時遠，“我這個提議怎麽樣？”

顧時遠臉上的柔軟蕩然無存，“不怎麽樣，拿着你的東西，出去。”

“喂喂喂，剛還和顏悅色的，讓你當我哥就不高興，你不是吧你。”

反正高考完了，她現在有恃無恐，哼哼兩下，“你想當我還不稀罕呢，我哥比你高比你壯你比細心還比你對我好，才不讓你當我二哥！”

顧時遠想到她說的什麽二哥什麽乾兒子，只覺葛嬸子剛才說的沒錯，這就是一個小白眼狼，他把書本摞整齊放她面前，也不看她，“不當最好。”

祝晨曦抱着書本氣呼呼回家，好好好，高考完第一天，她就和顧時遠吵架了，分道揚镳吧！

晚上的時候，她還要和祝晚霞碎碎念，“姐你不知道顧時遠多讨厭，我說讓他認爸媽當乾兒子，當我二哥，結果呢，他讓我滾。”

祝晚霞笑，她可不信顧時遠能說出那麽重的話，“他直接說讓你滾？”

祝晨曦一頓，“哦，那倒沒有，他讓我走，不就和滾一樣嘛，讨厭的家夥，姐你說，他不願意就不願意呗，生氣做什麽。”

祝晚霞更是笑，顧時遠為什麽生氣，她倒是知道，只是不會說，自家傻妹子根本不開竅，這些事還是交給旁人頭疼去，她只叮囑祝晨曦，“等到了市裏，別忘了還去夜市，我和那個人說好的，你再給我買一批碎布來。”

祝晨曦也就把剛才的話題抛到腦後，她央着祝晚霞，“姐，你就一起去呗，到時候咱們還能一起玩。”

她突然想起來什麽，“哦，蔣嬸子家的松二哥，上次碰到我還問呢，你什麽時候再去。”

祝晚霞聽得翻個白眼，“那家夥一肚子壞心眼，還問我去不去，指定沒安好心。”

祝晨曦聽得嘿嘿笑，“姐，松二哥也不是故意的嘛，後來還不是把東西讓給咱們了。”

“那本來就是我先看上的好不好”，祝晚霞想起來就氣，“你說他一個政府大院的，放着正經工作不去做，偏和我們這些人搶生意，我看就是有病。”

蔣嬸子家三個兒子，老大當兵，老二比祝晚霞小一歲，老三如今在上學，當時蔣嬸子上趕着找周建林說話，就是動了想撮合老二和祝晨曦的意思，可等後來了解情況後，她也知道沒啥戲。

原本不報什麽希望的，可偏又見着祝晚霞，姐妹兩個一個乖巧，一個俏麗，都是一等一的巧嘴，她這又動了心思，可沒成想，倆人見面就不對付。

當人，倆人不對付的時候，還不知道彼此的身份，松家老二松長明，是家裏最讓人頭疼的一個，不和老大一樣沉穩，不和老三一樣愛學，連家裏安排的工作都不參加，愣是喜歡在黑市折騰。

兩口子打也打過，罵也罵過，可人家就是不聽，這糟心兒子也不能扔了，蔣嬸子就想着，給他找個對象，讓他收收心，奈何松長明一個兩個看都不看，說沒意思。

第一次見着祝晚霞的時候，她心裏那個高興，想着回頭想個由頭讓倆人見見面，沒想到，倆人在黑市差點打起來。

起因是祝晚霞看上一批瑕疵布。

姐妹兩個逛晚上的黑市，祝晚霞當頭就有了相中的東西，一批瑕疵布，這東西可遇不可求，一般都是家裏有人在紡織廠或者織布廠，在廠裏內購得到的，自家用不了，就偷摸的出來賣，祝晚霞的生意最缺的就是這些東西，她二話不說就開始講價，想把這批布給包圓。

沒成想，價錢快談好的時候，一個男同志橫空出世，上來就說他全要了。

這男同志自然就是松長明，他那話說完，祝晚霞氣個火冒三丈，都是黑市上的，誰也沒比誰高貴，這人怎麽還上來搶東西，她一點沒客氣，上來就是一頓怼。

直把松長明說得捏着鼻子道歉，說他那意思是她們買剩下的，他都要。

祝晚霞沒好氣告訴他來晚了，她全要，付錢拿布，揚長走人。

偏偏，回到家屬大院，又碰着那人彼此。

彼時蔣嬸子正在家門口涼快呢，見着自家兒子和姐妹兩個一道回來，臉上都笑開花了，嗔着松長明給提包，“你這小子，兩手空空的，看不見前面女同志提着東西呢，就算是不認識，進了大院就是一家人，也不知道搭把手！”

松長明也狐疑，他性子跳脫，大院的人沒有不認識的，怎麽這出去倆月，再回來這大院裏來了對姐妹花。

剛把人得罪了，他只摸摸鼻尖，湊上去幫忙，“同志，來來來，我來。”

祝晚霞哪裏給他好臉，她也不客氣，對着蔣嬸子就是一通告狀，“蔣嬸兒，這同志是你家的啊，我還以為哪裏來的無賴，上來話都不問，就搶人家東西，我可不用他提，誰知道他安沒安好心來着。”

她似笑非笑的，臉上不見生氣神色，可也明晃晃說着我不好惹，說完話就先提着東西進屋。

蔣嬸子一頭霧水，等和祝晨曦了解完情況，只覺着五髒六腑都燒起來，她擰着松長明的耳朵回家，劈頭蓋臉一頓罵，“你說說你乾什麽行！還有點男同志的樣嗎，啊，你倒騰東西就搗騰，還搶人家的，我這還想着小霞是個好的，等你回來給你介紹介紹，結果你倒好，上來就把人給我得罪個精光，你還不如不回來！”

不提松長明對祝晚霞什麽印象，反正祝晚霞對他是沒啥好印象，就連松長明托祝晨曦問她去不去市裏，她都覺得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想到這裏，祝晚霞晃晃腦袋，把那有病的松長明扔出腦海，“小曦，我給你說，下回他要是再和你說話，別搭理他。”

想到上次在市裏，松長明舔着臉湊上來說話的場景，再看現在自家姐姐這滿臉嫌棄的樣，祝晨曦只覺着特別有意思，不過相比外人，她當然是堅決站在自家人這邊，她嗯嗯點頭，“姐我聽你的。”

等和顧時遠一起去市裏的路上，她就說起來，“松二哥還想給我姐賠罪呢，結果我姐根本不搭理他，誰讓他得罪我姐呢，在做生意這件事上，我姐可是厲害着呢，松二哥別想讨着好了。”

顧時遠倒是什麽都明白，只別人的事，和他有什麽關系，他只關心自己該關心的人，“別理他。”

祝晨曦哦一聲，“我姐也不讓我理他，回頭我就給他說，這件事就過去啦，我姐不生氣了，以後大家相安無事，相安無事。”

顧時遠無聲哼笑，補充，“井水不犯河水。”最好再也不湊上來。

只是想到市裏那一大堆人，沒了那松老二，還有其他人，外加一群小崽子，他又無聲嘆口氣，轉頭看她，“這市裏，非去不可嗎。”

以前，她總是去知青點學習，知道能一起去市裏上輔導課，他只想着去市裏挺好，可如今，他又不自覺想，市裏有什麽好的，一群人纏着她，都很讨厭。

祝晨曦哪裏知道顧時遠心裏的那些彎彎繞繞，她只點頭，“必須去啊，我和我媽說的時候，你不是都聽到了，早就約好的。”

她狐疑，“顧時遠，你不是還在生氣吧，不就是說了句讓你當我二哥，不願意就不願意嘛，要不你這次不去？去市裏我都熟了，自己也成。”

顧時遠仰頭靠在座位上，閉眼，“陪你去。”

祝晨曦撇嘴，“那你別一副不情願的模樣好不好，搞得和我逼你一樣，你讓我滾的事，我都沒和你計較。”

顧時遠又轉向她的方向，張眸看他，“什麽時候讓你滾了。”

祝晨曦理所當然，“你讓我收拾東西走，不就是滾的意思。”

“理解能力真好。”顧時遠又閉上眼。

他鼻梁高挺，睫毛修長，睜眼的時候眉目沉靜，帶着淡淡的冷，閉上眼的時候，屬于少年的意氣就展露出幾分來。

“對啊，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計較”，祝晨曦嘴上說着，沒忍住戳下他睫毛，湊過去小聲說話，“顧時遠，你睫毛好長。”

眼睛微癢，顧時遠忍不住睜眼，才發現她靠的極近，四目相對，她滿臉無辜，“看我做什麽。”

距離太近，能看到她臉上細細的絨毛，像個水蜜桃一般，清香鮮活。

顧時遠拳頭微攥，重新閉上眼，“你先看我的。”

祝晨曦哼一聲，猛地戳一下他臉頰，又快快收回去，靠近窗戶離他遠一些，嘟囔，“小氣吧啦顧時遠。”

說着小氣吧啦，可當顧時遠矜矜業業在冰湖上幫她抽木頭陀螺的時候，她嘴裏的好話，又開始不要錢一樣往外倒。

“顧時遠，你太厲害啦！哈哈哈，小長安，看着沒，我們的陀螺轉的最快。”

團結湖上，一年之中最熱鬧的時候來了，湖上的冰已經結到一尺厚，大人們特意給孩子們圍出大片的區域，這裏底下水淺上面冰厚，孩子們可以盡情撒歡。

祝晨曦俨然就是那個孩子王，帶着政府大院的孩子們，在上面抽木頭陀螺，她這玩意玩的不好，可架不住顧時遠厲害，她和顧時遠一夥，簡直是戰無不勝。

大院裏抽陀螺最厲害的是松長安，蔣嬸子家的老三，見顧時遠就那麽輕輕一抽，那陀螺就和永遠都不會停止一樣，突突突就轉起來，他更像小牛犢一樣，賣力氣一頓抽，結果那陀螺一下給卷到天上。

祝晨曦樂得不行，扶着膝蓋哈哈大笑，“長安，你個大笨蛋。”

她腳下一個不穩，險些滑到，還是顧時遠眼疾手快一下扶住她，“小心點。”

祝晨曦毫不在意，“怕什麽，我穿這麽厚，摔倒都沒事。”

她撐着顧時遠站起來，啪一下拍他胸口，“顧時遠，厲害，咱們是第一名。”

冰面上太熱鬧，讓人心情不自覺放松，顧時遠眉眼閃過笑意，“和一群孩子搶第一，出息。”

“那怎麽了”，祝晨曦理直氣壯，“我也還是個孩子。”

松長安聽着這句，略略略做個鬼臉，“小曦姐裝小孩。”

祝晨曦不服，“裝什麽啦，我就是。”

松長安激将她，“那你來抽陀螺啊，老是靠着時遠哥，你作弊。”

祝晨曦得意洋洋，“誰讓我們是一夥的呢，要不你讓他和你們一夥。”

松長安就眼巴巴看着顧時遠，“時遠哥，你幫我們抽吧，打敗小曦姐。”

沒想到顧時遠完全不為所動，“不幫。”

松長安控訴，“時遠哥你偏心，每次小曦姐這樣可憐巴巴看着你，你就什麽都答應！”

祝晨曦搖頭晃腦，“哼哼哼，眼紅吧，羨慕吧，顧時遠就只幫我。”

顧時遠目光随着她晃來晃去，點頭，“嗯。”

松長安眼珠一轉，“那小曦姐，我們比滑冰吧，這次你指定比不過我們。”

祝晨曦哪裏肯認輸，“比就比嘛，我可不一定會輸。”

結果，說着不會輸的人，剛穿上木頭冰鞋就差點摔個屁墩兒。

這木頭冰鞋做工簡單，就是厚木頭偏兩頭鑽孔，插入鐵條，鐵條兩邊露出來砸上木頭轱辘，踩上去用繩子綁到鞋上，就成了最簡單的冰鞋。

祝晨曦沒玩過這個，哪想着這麽難，剛擡腳走了一步，就後仰差點摔倒。

顧時遠從後面接住她，“別走路，彎膝蓋，前傾。”

松長安幾個小孩呼啦啦從兩人旁邊滑出去老遠，還回頭哈哈笑，“小曦姐，這回我們是第一啦。”

祝晨曦裝着哼哼，“等着，我就來追你們！”

孩子們就叽叽喳喳笑做一團，呼啦啦滑遠。

祝晨曦回頭看顧時遠，“顧時遠，我好笨，你快教我。”

顧時遠讓她站好，“先按我說的做。”

可祝晨曦從沒玩過，一站就要滑到，等再一次栽到顧時遠懷裏的時候，她憤憤擡頭，“顧時遠，你個大笨蛋，到底會不會教。”

兩人靠得太近，她說話呼出淡淡的霧氣，輕掃過顧時遠的下巴。

他輕咳一聲，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耐心，“剛開始都這樣，慢慢來。”

祝晨曦想速成，“就沒有能一下就會滑的辦法啊。”

她突然就想出個辦法，“顧時遠，別讓我自己滑了，你拉着我滑幾圈。”

不等顧時遠說話，她就脫了手套握住他的手，“快點快點。”

顧時遠不願意，“帶上手套，冷。”

祝晨曦更不願意，“帶着手套不方便，滑脫我再摔了怎麽辦，再說你手這麽暖和，不冷，快點快點啦，顧時遠。”

她這個法子果然有用，兩圈之後，祝晨曦已經摸到門道，再碰到松長安幾個，開始耀武揚威，“哼哼哼，看你小曦姐我厲害吧，這就會啦。”

松長明幾個嘻嘻哈哈，“那你還不是靠時遠哥拉着你，要不然，你一準還要摔個大馬趴。”

祝晨曦就朝着顧時遠發號施令，“顧時遠，帶我沖！抓住那群小屁孩！”

場面一下就更歡樂起來，孩子們叽叽喳喳朝前沖，還要回頭沖祝晨曦放狠話，惹的她鬥志昂揚。

在這歡笑的海洋中，只一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顧時遠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身邊，偶爾思緒飛一下。

他想，收回前話，冬天來市裏，也不錯。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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