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2章 羅藏傘(四) 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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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羅藏傘(四) 桃花

“看着不像啊……沒有蝕鬼的氣息。”

話音未落時莊瀛已經甩手一道空樞靈線飛射出去, 被房頂上潛伏的幾人避開,莊瀛又立即發動心垣,要困住闖入者。

房頂上幾道黑影迅疾逃開, 留在最後斷後的人“啧”了一聲, 長劍聞召而來, 一劍斬斷莊瀛的靈線。

那道黑影持着劍, 挑釁般站在房頂等莊瀛下一步動作, 直到數名九天門生聞聲趕來時才撤走。

戚隐跟在門生們後面, 邊跑邊喊:“給我抓住那幾個刺客!”

莊瀛擡步要追,被荀木澤攔下:“是萬象的人,不要和他們交手,當心遇上些奇怪的東西。”

更何況幾人眼下都受了重創, 最擅攻伐的慕韶景甚至動彈不了,真交起手來勝算難料。

戚隐扶着背在兩人身旁停下, 掃了一眼地上的四具皮囊,猶豫道:“抱歉啊莊仙君, 打擾你了。”

“羅浮安死了不到半日, 萬象就敢派人潛入九天仙門。”莊瀛道, “戚宗主,你可當心點。”


“我盡量吧。”戚隐撓了撓頭, “當務之急是定一定九天各位長老和門生的心,還有就是……讓他們認得我。”

莊瀛掃了一眼追着萬象的人而去的門生, 安慰戚隐道:“這麽多門生願意聽你命令, 你這位宗主也算是有些長進了。”

“啊?”戚隐一愣,“那不是門生,是我做的偶人啊,只是穿着門生制服而已, 打不過萬象的人的。”

他上下打量莊瀛片刻,斟酌着道:“莊仙君,你好久沒見外邊的世界,天工靈技也退步得這麽快嗎?還是說我的天工厲害到你都認不出來了?”

荀木澤笑道:“比起珍寶樓裏那兩個蝕鬼守衛偶人,戚宗主這回做的偶人的确要好上不少。”

戚隐嘿嘿一笑,莊瀛見這兩人一來一去嘲笑他,忍不了地說:“打不過你還讓它們去追萬象的人?”

“吓唬人的。”戚隐說,“你看他們不是都撤走了嗎?”

“懸機道進可攻退可守,多做些偶人或機甲,擴展至整個九天也不是不能防住萬象,畢竟萬象主修化生道,偏向防禦與療愈,而非攻伐。”荀木澤道,“戚宗主最該防的是方才和莊師兄交手那人,萬象的少主,巫遙。”

戚隐苦惱道:“我知道她,她主修神武道和化生道,邊打邊給自己療傷,所以不怕許多攻擊,打架特別兇,可吓人了。”

話音剛落,戚隐臨時搭建的九天結界倏然一顫,破碎靈光中,一道劍光破開夜色将追擊的偶人盡數擊碎,直朝三人斬來。

荀木澤挺身要擋,被莊瀛拉住,瞬時打開的一道結界化去所有攻擊。

戚隐循着靈光來源看去,看見一道黑影立在月光下的樹端,衣擺飄搖間,她用五感靈技擴大自己的聲音,将其傳遍整個九天:“用幾只破偶人就想打發我了?”

戚隐從這道劍光和她的聲音認出來,這正是荀木澤讓他當心的首要人物,萬象少主巫遙。

“馭靈道大成尊者不是在九天境內晉升的嗎?你們九天的結界就這麽不堪一擊?”

莊瀛蹙眉,擡手召來羅藏傘,羅藏傘順他心念而動,無限擴大直至籠住整個九天,将巫遙的聲音徹底隔絕在外。

巫遙擡劍又是一砍,劍身上隐隐有了裂痕,她用天工将劍修複,有些疑惑:“不是贗品……九天什麽時候把羅藏傘找回來了?”

眼下太上已經滅門,暫且不管,昆侖有一念華代替周天珩維持結界,九天找回了羅藏傘,就只剩萬象既沒找回鎮宗神器獨悲劍,也沒制造出可以替代的靈器了。

巫遙不悅地輕哼一聲,随手拈起一片樹葉施以化鋒打在羅藏傘結界上,不出意外被沖擊力打成碎屑落下。

“少主,玩夠了嗎?該回去了。”

“怎麽師尊要來你們就說是正事,我來你們就說是玩?”巫遙道,“我奉師尊之命來找馭靈道尊者,還沒有找到,不能回去。”

幾名随從面面相觑,沒有說話。

最後還是為首的時絕道:“此行危險,乞無長老派遣的是我們,眼下探過九天各處,沒有尋到馭靈道尊者的蹤跡,可以回去了。”

巫遙還是站在結界外不願走,時絕又道:“您畢竟不主修馭靈道,也暫未覺醒法相。”

巫遙自小便想修習主攻伐的馭靈道,奈何全無天賦,只好聽命于師尊乞無,修習了化生道。

她想要贏過那個馭靈道尊者,所以跟着這幾人偷偷來到九天,可她并不修習馭靈道,也沒有覺醒唯一能與之一敵的法相。

更何況神武道大成尊者羅浮安都在馭靈道下身死。

巫遙無時無刻都在被提醒這一點,此時又從時絕口中講出來,讓她興致全無。

她收了劍,發動體脈走在最前,往南方萬象的方向行去。

羅藏傘結界之內,莊瀛甩了甩手,忽然召出羅藏傘讓他本就接近透支的靈力有些不穩。

戚隐扶額道:“剛說了要定一定衆位長老和門生的心,這下完蛋了。”

莊瀛也沒料到巫遙為人如此跳脫,将四具皮囊整理好又塞回乾坤囊:“當務之急先造出結界。”

戚隐道:“那皮囊呢?明天就不見得能有這麽好的月光了,靈泉的靈氣也不會這麽豐沛。”

“回家洗也是一樣的。”莊瀛說,“只是施展安魂的效果會有所削弱,不是不能施展。”

“嗯……”戚隐點點頭,猶豫片刻說,“莊仙君,你能教我點攻伐靈技嗎?”

莊瀛:“怎麽?”

戚隐:“方才魏宗主給我發了通訊,邀我一月後去昆侖赴仙門大會,我怕遇上巫遙,被追着打。”

……

第二日是晴好的天氣,陽光從木窗縫隙漏下來,被魏雲樓擡手遮去。

昨日他沒有向魏曠之彙報情況,急得魏曠之在通訊陣裏一通轟炸,魏雲樓翻閱着所有消息,一條一條回複。

“你們那邊情況怎麽樣?”

魏雲樓回:“一切尚好。”

“又想瞞我。”魏曠之道,“小勺兒晉升,羅藏傘現世,羅浮安身死,哪件不是大事?不出意外你們四人都傷得夠嗆。”

這回輪到魏雲樓問:“您怎麽知道是我們‘四人’?”

戚隐自然不屬于“我們”這個範圍,那麽多出來的人自然是莊瀛。

魏曠之沉默片刻,輕哼一聲:“通明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只有你敢想着瞞我。”

晨間陽光有些刺目,魏雲樓微眯着眼,正要将通訊符牌放下,又收到魏曠之發來的訊息:“一月後仙門大會,你們可以和戚隐一道回來。”

魏雲樓盯着那行文字看了片刻,手腕微微一動,耳邊響起慕韶景的聲音:“師兄,早。”

魏雲樓擱下通訊符牌,下意識擡手去遮陽光:“太亮了?”

慕韶景搖搖頭:“我餓了。”

畢竟昨晚吃的清淡食物毫無滋味,吃了如同沒吃。

“還是喝粥?”

“不喝!”慕韶景擰着眉說,“喝粥的話我繼續睡了。”

魏雲樓沒有應聲,似乎在思索還有什麽清淡吃食,慕韶景扯了扯綁住手腕的發帶說:“師兄,我要起來。”

一夜過去,她的頭頸和雙手已經可以小幅度活動,恢複速度已經算得上迅速,但要自己起身卻還是做不到。

魏雲樓依言扶着她的腰讓她坐起來,慕韶景将頭靠在他頸間,用了些力氣嗅聞他衣領與發間的味道,有些失望地說:“師兄,桃花香味沒有了。”

魏雲樓扶住她的手微微一頓:“這是戚隐讓人送來的新衣服。”

“還是喜歡之前的味道。”慕韶景悶聲說,“以為師兄會喜歡玉蘭或者白梅,沒想到師兄院裏種的是桃樹,很好看,也很好聞。”

魏雲樓垂着眼睫,沒有告訴她,他并不是一個會有耐心栽下一株樹苗,等上數日數月甚至數年來等它長大、等它開花的人。

從他栽下那株桃樹到慕韶景看見它的繁花,其實前後才不到一月。

他用了化生道生靈靈技才讓那桃樹瘋長,僞造出它已經生長了許久的假象。

他種下那株桃樹的第一日,是他在雁聞長老院門前的長階上,看見慕韶景穿着桃粉衣裙一頭撲在滿地桃花落瓣裏。

他覺得桃花很好,所以種了。

魏雲樓道:“你喜歡,我再種些桃樹,你可以随時去看。”

慕韶景噗嗤笑道:“師兄,我想吃桃花做的糕點了。”

“九天境內萬物長期被羅浮安的法相壓制,哪裏會有桃花。”

“我不管,沒有桃花糕點我就不吃飯了。”

魏雲樓輕輕嘆了口氣,轉了話題:“想要什麽樣的發辮?”

慕韶景眼睛一亮:“師兄會編辮子嗎?”

魏雲樓:“可以試試。”

他回憶着平時慕韶景發辮的樣式,編了不滿意又拆掉重新編,反反複複不知多少次才滿意:“很好看。”

慕韶景撇過頭去想找銅鏡,卻發現屋裏沒有,只好收回目光,晃了晃手:“師兄,我要換衣服。”

魏雲樓目光落在她手腕上,思索片刻,想來師妹的确要換身新衣服來配這發辮,于是如她所願将發帶解開:“我去準備早飯,等我回來。”

慕韶景乖乖點頭,目送他推開屋門,看見木頭偶人正在外面擦木欄,它見魏雲樓出來,将手中的布巾放下,擡頭看着他。

“進去為她更衣。”魏雲樓說完便要離開,忽地想起這偶人賦的是慕韶景的靈,又多問了一句,“你一夜不睡,會不會困?”

偶人搖搖頭。

偶人畢竟是器物,就算賦了靈也不是人,更不會感到疲累,魏雲樓也不知自己為何要多問這一句。

他輕輕點頭:“去吧。”

偶人進屋時将屋門合上,慕韶景聽着魏雲樓走遠,将偶人喚過來:“你把床下的辣醬拿一罐出來,給我解解饞。”

偶人依言在床下翻找一陣,最後起身搖搖頭。

慕韶景一驚:“沒了?一罐都沒了?!”

她總算知道魏雲樓為什麽放心她一個人待在屋裏。

慕韶景洩了氣地坐在床邊,偶人給她換好藥穿好衣服,看見門外立着一道黑影,久久不動,也不敲門,便去開門。

等在門外的是魏雲樓。

偶人見是他,便等着他發話決定它下一步去做什麽,卻見魏雲樓只淡淡瞥了它一眼,擡步進屋,反手将門合上。

慕韶景聽見動靜,微微偏過頭來:“師……”

卻被魏雲樓一把擁入懷中,所有話淹沒在他胸膛。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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