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緊張 謝謝大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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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昀祈下意識的起身, 動作急亂膝蓋直直撞上茶幾,發出“砰”的一聲,茶幾被推開了發出刺耳的聲音, 他卻像是沒有任何痛覺徑直起身逼近向寧。
高大的身影帶着熟悉的壓迫感, 身子微微前傾,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她, 瞳色暗得看不見半點光亮。
周身溫度驟然下沉,冷冽偏執的氣場盡數鋪開。
要是以往,向寧一定會應激的頂上去,這次她的心态卻異常的平和。
向寧擡眸,靜靜的看着他緊繃的臉, 心裏有些無奈卻又生出了幾分了然。
自從那天晚上張昀祈情緒失控, 用了極端的手段困住她後, 向寧便察覺到這位在外一向是無堅不摧的男人藏在深處的另一面。
外表的強勢只是他的外殼,其實他內心隐藏着難以掩飾的脆弱,所以一旦察覺到要失去,他不懂得溫柔的挽回,只會本能的用強硬的手段去留住一切, 偏執又笨拙。
視線往下,落在他緊繃的脊背和攥緊的雙拳上,身為醫生的敏銳讓她一眼就看出面前的男人處于神經高度戒備的狀态。
這是人陷入極端, 身體本能産生的應激反應。
向寧抿了抿唇,心裏一陣一陣揪着, 她頓了頓, 緩緩的擡起了頭,直直的對上了張昀祈的雙眼。
語速不快,一字一句說得格外認真, “年假沒剩幾天了,我不可能一直不回去。”
“作為一名醫生,救死扶傷是我的職責,我不可能就這樣待在家裏陪你玩這種愛情的游戲。”
她頓了一下,語氣放平了很多,帶着一種安撫的意味,繼續說道:“我可以跟你保證,每天工作結束後都會按時回家,如果你還是不放心,随時可以來查崗。”
“我保證不會随意離開。”
她的聲音放的很輕,帶着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慢慢的舒緩了張昀祈緊繃的神經。
張昀祈依舊緊緊盯着向寧,不放過她臉上的任何神情,企圖在她臉上看出一絲的謊言。
他的眉頭依舊緊緊蹙着,帶着一絲戒備,反複審查着她的神情,然而向寧卻絲毫沒有躲閃,那雙清澈的眼眸只剩下坦蕩與真誠,清晰的落進他的眼裏。
他久久沒有出聲,只是靜靜的看着她,薄唇緊緊抿成一道直線,指腹一遍又一遍的來回摩挲着掌心,力道時輕時重,帶着焦躁無處安放。
男人的胸腔不斷的起伏,兩種念頭在他腦海裏反複的拉扯,目光時不時落在向寧期待的申請上,又立馬移開,眼裏的糾結來回翻湧。
一想到自己一但放手就可能徹底失去向寧,這種恐慌讓他的喉嚨緊緊一陣陣的發緊,緊的他無法呼吸。
可想到之前幾次争執時,她低落與委屈的樣子,他一時又不敢再強硬的對待她。
他垂在身側的手無意識的攥緊又松開,松開又攥緊,反複僵持片刻後,他緩緩松開了緊攥着的手,泛白的指節慢慢褪去青白,沉重的呼吸也一點點平穩下來。
他對上向寧期待的眼神,張了張口,喉嚨有些發澀帶着點沙啞,但卻足夠向寧聽清,“我尊重你的選擇。”
還沒等向寧高興,他又繼續道:“不過最近公司忙,我沒有時間接送你,但是你放心,我會安排人送你上下班的。”
說完,不等向寧拒絕,他直接拿出手機,指尖飛快的給蘇陽發了一道指令,在确認人選後這才松下了心防。
将手機收起,他擡眼看向向寧,嘴角扯出一道弧度,眼底卻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執拗,“還是從前送你上班的老林,有他在,我放心。”
見向寧想說什麽,他低頭看向她,“乖,別讓我擔心。”
他的語氣溫和,聽着像是對她的擔心,但是眼底的陰鸷卻愈發明顯,帶着藏不住的偏執和隐晦的警告。
向寧擡眸看着他,兩人靠的極近,她能夠清楚地看到他眼底還萦繞着未散盡的戾氣,剛才內心反複拉扯帶來的情緒波動讓他的眼尾微微泛起一層薄紅。
向寧靜靜的看着他這幅模樣,忍不住在心裏嘆了一口氣,但她也清楚,這已經是對方能夠做出的最大限度的讓步了。
再争執下去沒有意義,她抿了抿唇,在男人的注視下緩緩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這個安排。
——
年假的時間所剩無幾,剩下的幾天裏向寧便一直在為了之後的工作而忙碌着。
年假的最後一天,向寧吃完飯也沒上樓,直接走到客廳裏去。
她站在落地窗前,伸手拉開了窗戶,門一打開,一股淡淡的青草味就朝着她撲面而來。
午後的陽光溫柔和煦,透過庭院裏新抽枝的香樟樹葉,灑下一片片斑駁的光影。牆角心中下的郁金香已經長出了花苞,個別已完全盛開的花瓣随着微風拂過在那輕輕地晃動。
向寧目光逐漸放遠,幾只鳥雀在遠處的枝頭上叽叽喳喳,時不時響起一陣悠揚的鳥叫聲,瞧着自由又生動。
連日緊繃的心緒也在這片悠閑慵懶的春日光景裏,慢慢松弛了下來。
“在看什麽?”
向寧收回眺望的視線,側過頭看向身旁站着的男人,腦袋輕輕歪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搖了搖頭,“沒什麽。”
說罷,向寧腳步輕快的轉身,一路朝着客廳的沙發走去。
張昀祈站在原地,靜靜的看着她的背影,他能夠明顯地察覺到向寧身上的變化,這段時間裏一直緊繃,拒他與千裏之外的冷淡已經不複存在。
連走路的步子都帶着幾分松弛的雀躍,再也沒有之前那種冰冷的疏離感。
這種變化讓他因為随着向寧複工的日子越來越近,而不斷繃緊的弦稍稍松懈了一點,就連心底的焦慮都散了不少。
向寧走到客廳,直接朝着她的專屬位置走去。張昀祈新給她添置的這個沙發十分符合她的曲度,坐在裏面像是有一雙大手承托着她,就連腰背都放松了不少。
她窩在裏面,膝蓋上放着一臺筆記本電腦,低着頭一頁頁的修改着手頭上的病歷。
這些病歷是她過往積攢的,是她本次參展的論文裏一項重要的論據。這段時間待在家裏她也不是什麽都沒乾,一鼓作氣的将論文的初稿給寫完了,剩下的就是不斷的完善它。
活快乾完,她的心就有點靜不下來。
她瞧瞧的擡頭,腦袋從膝蓋上的筆記本電腦的顯示屏後挪了出來,一擡眼就對上了男人的目光。
張昀祈坐在不遠處,面前散亂着不少的工作文件,但顯然他的心思不在上面。
張昀祈在察覺到她的目光時,睫毛猛得一顫,飛快的收回了視線,假裝專注的盯着桌上的文件,耳廓卻悄悄泛起了淡淡的淺紅。
向寧一愣,随後不再遮掩,直直的打量着男人,見他的動作逐漸變的慌亂,嘴角便輕輕向上彎起了一道弧度,積攢在胸腔裏那沉悶的郁氣驟然消散了不少。
她重新低頭繼續翻看病歷,只是垂着的睫毛時不時輕輕顫動兩下。
——
星海市第一人民醫院,掃地阿姨剛剛拖過的走廊乾淨明亮,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朝着向寧撲來。
向寧站在科室門口,看着眼前熟悉的門牌,以及來往行色匆忙的人,心底突然産生了一種強烈的恍惚感。
不過是休了一段長假,卻好像闊別了許多年一般。
她朝着休息室走去,最後在自己專屬的置物櫃前停了下來,她擡起了手腕,懸在半空的指尖卻有些輕微的顫抖,帶着一絲不可察覺的遲疑。
她緩緩擡起,指尖在碰到冰冷的櫃門把手時,金屬的冰涼感順着指尖直直竄了上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一用力,鐵皮櫃門被拉開,發出了咯吱的刺耳聲,一件白大褂就靜靜的懸挂在裏面,乾淨平整,一如她從前無數個堅守崗位的日子。
向寧心裏面所有紛亂的思緒驟然落地,只剩下不斷堅定的信念。
她利落的拉下手腕上的黑皮筋,将自己的長發一絲不茍的綁了起來,動作熟練流暢,這是她刻在骨子裏的職責習慣。
她伸手取出白大褂,乾脆利落的套在了自己的身上,走到鏡子前,目光直視,白大褂襯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膚愈發清冷,眉眼不如從前般鮮活飽滿,帶着些許的疲憊。可那雙眼眸卻褪去了往日的溫情,重新盛滿了屬于醫者的冷靜與篤定。
她伸手将每一個扣子都扣上,整了整衣襟,朝着鏡子露出了一個堅定笑容,随後直接轉身,步伐穩定的朝外面走去。
向寧剛走到護士站,就對上了護士長的目光,李姐臉上滿是驚訝,立馬大聲嚷嚷,“呦,瞧瞧這是誰回來了。”
聽見李姐的話,方蔓幾個立馬從裏面的配藥房裏跑出來,看到向寧頓時眼睛發亮。
“向醫生,你回來啦。”
“寧姐,你是去哪裏潇灑了,快快如實招來!”
“你這年假休的也太突然了吧,是有什麽事嗎?”方蔓跟向寧相處的時間最久,是最了解向寧的人,她不會一聲不說就直接休假的。
“對啊,你以前的年假都不怎麽用的,這次突然休這麽久,是不是有什麽急事?”
護士長李姐走上前來,語氣裏滿是擔憂。
聽到方蔓她們的問話,她的睫毛輕輕的顫動了一下,眼神微微有些飄忽,下意識的避開了衆人探究的視線。
剛一轉開就看到了廊道盡頭站立在那裏的一個男人,向寧見過他,在以前老林接送她時碰見的。
那人一身便服,在不遠處走動,看着像是病人家屬,可目光卻一直在她這邊停留。
那種如影随形的目光,讓她可以肯定的知道這是張昀祈派來的。
向寧唇角的笑意瞬間僵硬,指尖無意識攥緊了手裏的病歷本,骨節微微的泛白。
方蔓注意到了她的不自然,她在向寧的眼裏看到了一絲……恐懼?她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沒看到什麽特別的東西。
于是轉身看向向寧,想開口問,但看到這麽多人,猶豫了一下還是閉上了嘴。
向寧已經收斂起眼底的不自然,她扯出一抹笑,語氣裏輕描淡寫的帶過,“沒什麽大事,就是家裏有點事需要處理,耽誤大家的工作了,實在不好意思。”
“什麽耽誤不耽誤的。”護士長看出了她的回避,打死了圓場,“前幾年你都沒有休過年假,這次休假是你應得的權利。”
“你要是過意不去,就請王哥吃頓飯吧,反正大半的工作都是他接的手。”
向寧聞言點了點頭,感激的朝護士長笑了笑,随後揚了揚手上的病歷本,“我要找王主任報道了,晚點再跟大家聊。”
說完便轉身離開,快步朝着醫生們的辦公室走去,她注意了一下身後,發現那人果然跟了上來,于是加快了速度,直到她進了辦公區這種如影随形的監視感才消失。
她松了一口氣,心裏卻一時有些委屈,這算是怎麽回事,把她當犯人嗎?
她背靠在牆壁上,任由冰冷将她包裹,一個人獨自消化情緒。
——
“咚咚咚。”
辦公室裏正在閑聊的衆人齊刷刷的擡眼望來,能看清來人後,臉上不約而同浮起笑意。
坐在中間的王宇擡了擡眉,“呦,總算回來了。”
向寧向前,擡手敬了個禮,“王哥,申請歸隊。”
王宇被她逗的一樂,揮了揮手示意她過來。
“聽說我的活全被你接手了,真是太麻煩你了。”向寧心裏有點過意不去。
王宇擺了擺手,笑着調侃,“行了,回來就行,別總說添麻煩,實在過意不去回頭請我們吃頓飯就行。”
旁邊的幾位同事也順勢打趣了兩句。
“沒問題。”向寧一口應下,她看了看圍坐一團的衆人,問:“你們剛才在聊什麽呢?”
王宇将手裏的宣傳海報遞到了她的面前,深藍色的海報上幾個大字異常顯眼,“聽說你摘要入圍了,怎麽樣,論文完稿了嗎?”
向寧搖了搖頭,“初稿好了,不過後面還要修改幾遍。”
“行。”王宇看了看海報上的時間,“離開始還有一段時間呢,後面你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助的,盡管說。”
旁邊的幾人也連連點頭,“對啊,別的不行,打打下手查查資料還是可以的。”
向寧忍不住笑彎了眼,他們科室的氛圍一向很好,沒有那麽多的勾心鬥角,這樣的工作環境讓她極其的喜歡,也讓她一直緊繃的神經松懈了下來,“那就提前謝謝啦。”
“謝啥,還是那句話,請我們吃飯就好。”
——
自從那天後,向寧便将所有空餘的精力全都傾注在了這件事情上,努力不讓自己去在意那若有若無的監視感。
白日裏的科室依舊忙碌,查房、門診、整理病歷、對接病患,一件件事情排着隊來,她幾乎忙的腳不沾地。
不過好在,下班後的時間就沒有其他科室那麽忙碌了。
中午下班,科室的同事們陸續放下手頭工作,三三兩兩結伴準備去食堂吃飯。
路過她時見她還坐在電腦前,便有人出聲邀約,“向醫生,一起去吃飯啊?別做了,工作是做不完的。”
向寧擡了擡頭,但是目光卻沒有從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獻數據上移開,“你們先去吧,我待會去。”
說完手指快速的敲打了幾下鍵盤,修改了一點陳訴不夠嚴謹的地方。
大家也習慣了她這幾天加班加點的忙碌,都是醫學狗,他們習慣的很,只是提醒了一句,“待會記得吃飯。”說完,便笑着結伴離開。
衆人走後,辦公室裏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敲打鍵盤的清脆聲和鼠标輕微的點擊聲。
向寧打了幾個字後,覺得怎麽也不通順,單手撐着下颌,蹙着眉頭對比自己的文獻論據,過了許久才提筆修改。
這種忙碌的狀态也被她帶回了家,她吃完飯後便徑直走向客廳,窩在沙發裏,打開電腦繼續深耕,一寫起來就忘了時間,常常到了深夜才去休息。
面對這種狀态的向寧,張昀祈是既心疼又慶幸。
心疼她這麽高強度的工作,身體會吃不消,慶幸她把全部心神都放在這上面,再也沒有提離開他的事情。
自從那天後,張昀祈的辦公地點也從樓上的書房轉移到了樓下的客廳裏,他和向寧一人占據一半的地盤,兩個各自處理自己的事情。
這天,張昀祈将最後一項工作完成,外面的天早已黑了下來,他擡手輕輕按了按自己酸脹的眉眼,閉上眼睛乾澀感讓他眼角微微有些濕潤。
他已經習慣了這種感覺,沒過多久便睜開眼睛,視線下意識的看向前方,落在了對面沙發的身影上。
向寧窩在沙發上,後背墊了幾個靠枕,整個人身陷在裏面,看着十分的舒服。然而她的眉頭卻緊緊蹙着,時不時的俯身在電腦上打幾個字,整個人都沉寂在裏面,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跟她無關。
張昀祈擡腕看了看表,時針已然走到了九點。他頓了頓,起身擡步朝她走去。
高大的身形緩緩矗立在她身前,陰影垂落,恰好擋住了向寧面前的光線,眼前驟然一暗。
視線被人遮擋,向寧的注意力終于從電腦中抽離,她微微擡頭看向對方。
“不早了,今天早點休息吧。”張昀祈的聲音很低,帶着一點沙啞,“論文一時半會兒也不急着收尾。”
向寧點了點頭,“知道了。”
說完,又立馬将目光落回到屏幕上,指尖起落打了幾個字,一副我知道了,但是我不動的态度。
張昀祈靜靜的看了她幾眼,見她目不斜視,全然不在意他的模樣,心裏不由有些酸楚。
男人垂落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壓下心裏那點不舒服,徑直走向廚房。
廚房的食材十分充足,他按照陳嬸的指示一一将食材丢進鍋裏,袖口高高挽起,線條緊實的手臂拿着陶瓷勺不斷的在鍋裏打圈,防止糊底。
要是一年前有人告訴張昀祈他以後會為人洗手做羹湯,他一定會嗤笑一聲,懷疑那人癡人做夢。
可現在,他卻為此心甘情願。
——
張昀祈站在廚房裏,鍋裏的銀耳已經炖的軟糯,搭配幾顆紅豔的枸杞,色澤溫潤透亮。
他拿起一個瓷碗,小心翼翼地将銀耳羹盛了進去,熱氣順着碗口升騰,帶着淡淡的清香。
他正準備端出去,兜裏的手機就發出了震動,他不耐的将手裏的碗放下,等拿出手機看清上面的照片,眉頭驟然蹙起,眼底閃過一絲陰鸷。
他将照片放大,仔細的盯着上面的人看,握着手機的手不自覺的用力,直到屏幕息屏時才松下了力道。
他強壓下心裏的煩躁,閉上眼睛胸膛不斷起伏,等再睜開眼睛時他重新恢複到了面無表情的時刻,端起了一旁的碗,走了出去。
“剛炖好的銀耳羹,有些燙,你晾一會兒再吃。”
向寧點了點頭,淡淡的應了一聲,“知道了,謝謝。”
張昀祈見狀,眼底閃過一絲暗沉。
向寧并沒有察覺到他的神情,等敲完最後一個字,向寧才停下動作,她轉了轉自己的脖子,雙臂向後做了幾個舒展的動作,等身上僵硬感消失才停了下來。
一松懈,便覺得自己腰背一陣發酸,肚子發出了一陣清晰的咕嚕聲,帶着疲憊感湧了上來。
她擡頭看了一下窗戶,發現外面一片漆黑,只有門口處的一個路燈在發着亮光。
她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十一點多了,難怪自己這麽餓。
就在這時,鼻尖突然聞到了一股香味,她尋着味道轉身,這才發現一旁的小茶幾上靜靜放着一碗銀耳羹,熱氣在那裏升騰。
她怔了怔,眨了眨眼睛,剛剛男人提醒她早點休息,默默放下湯碗的畫面緩緩浮現在她腦海裏。
向寧放在鍵盤上的手指輕輕的蜷縮了幾分,她抿了抿唇,目光落在那碗銀耳羹上久久沒有移開。
半晌,她伸手輕輕端過瓷碗,白皙的手指緊貼碗瓷,上面的溫度溫溫的,十分的暖心。
纖細的手指捏起勺柄,在碗裏攪動了幾下,随後舀起一勺送進嘴裏,軟糯的銀耳羹入口即化,順着喉嚨一路向下,将積累的疲憊一掃而空。
“味道怎麽樣?”
突然出現的聲音吓了她一跳,向寧轉頭這才發現男人一直坐在不遠處。
向寧拍了拍已經的胸口,沒好氣的問:“你怎麽還不去休息?”
“現在去。”張昀祈将手裏的報表放下,起身朝向寧走去,“你還沒回答我,味道如何?”
“還不錯。”說着向寧又吃了一口。
張昀祈見她吃的開心,煩躁的心也微微平複了一點,他垂眸看向向寧,視線緊盯着她的表情,不動聲色的問:“今天中午,你吃的什麽?”
向寧心中一驚,攪着銀耳羹的手頓了一下,随後舀起一勺送進了嘴裏,嘴巴無意識的咀嚼。
今天中午她在辦公室加班沒去吃飯,後來周書嶼給她送了一份飯來,她還向他請教了幾個問題。
想到這裏,她頓了頓,如實的說:“沒什麽,就食堂打回來的飯菜,我沒空下去,還是同事給我送來的。”
張昀祈在聽到她說“同事”時,一直躁動的心稍微安定了一點,他放輕了聲音,“飯要按時吃,別回頭餓出病來。”
“知道啦。”
張昀祈點了點頭,“吃完後早點休息,碗放那裏就好,明天有人來收拾。”
向寧點點頭,端着銀耳羹繼續吃着,等他走後才将目光從碗裏移出來,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
翌日清晨,晨光早早的照進了屋內
張昀祈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西裝,順着樓梯緩步走下樓,寬肩窄腰的優越身形,襯得整個人氣場沉穩淩厲,輪廓分明的側臉被晨光勾勒出硬朗的線條,帶着一股侵略感的帥氣。
一下樓,張昀祈的目光便習慣性先看向客廳沙發的位置,見那裏空蕩蕩的,沒有向寧伏案的身影這才松了一口氣。
他緩緩收回視線,眼角餘光卻無意間瞥見昨晚她坐過的沙發上,多了一抹淺藍色。
腳步一頓,他微微蹙眉,擡步走了過去。
大手從黑灰色的真皮沙發上拂過,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捏住那張便簽紙的邊角。
銀耳羹很好喝,謝謝大廚 ^▽^
簡簡單單幾個字,張昀祈卻反複盯着看了好幾秒,捏着便簽的指尖不自覺微微收緊,原本略顯沉悶的眼眸一點點泛起光亮,連日來煩躁一散而空。
他垂眸看着紙條,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張昀昀反複看了幾下,這才伸手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捏皺的地方一一撫平,随後将這張小小的便簽,平整地夾進了随身的工作筆記本裏。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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