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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惱怒 謝蘭衡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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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惱怒 謝蘭衡愛世

秋風迎面吹拂而來, 将鬓邊散亂的碎發吹至耳後,斑駁的金色光影下,少女身上的桂花清甜随着清風吹送至桓勳萦繞的呼吸之中。

他看着嘉宓額頭上薄薄的汗水, 還有她略帶淩亂的妝容, 看得出她方才是急促地跑了過來, 又搶了卞橋的弓, 射了這一箭。

少女手中的弓驟然失力, 被她放下, 垂落在左手的身側,有那麽一瞬間,桓勳到底分不清自己是什麽情緒。

嘉宓與他隔空平靜地對視,看到他翻身下馬, 走到自己的面前,她知道, 她方才那樣做,雖然在她眼裏, 是要維護楚澈作為皇室宗親的尊嚴, 但在桓勳眼裏, 卻是駁了他的面子。

她深吸一口氣,逆着光影站在風中, 像是一朵在疾風中也不曾彎腰的玫瑰,繼而輕聲開口道, “比試結束, 應當點到為止。若是以先吳王之道來奚落他人,那丞相大人又與他有何區別呢?”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王玄知又如何不知道桓勳在朝野內外的名聲與性情, 是桓勳親自定下了楚淩與楚顯父子二人的罪名,他如今大權在握,又藐視朝廷,當面頂撞他直言進谏而獲罪的臣子不是少數人,而嘉宓便在他面前這樣直接開口。

卞橋也有些無奈,他想打個圓場,便道,“丞相大人,屬下——”

少年在風中搖了搖頭,繼而開口道,“卞元敬,不必說話,你去把琅琊王殿下和中書令都帶走,我有單獨的話要同王九娘子說。”

楚澈知道方才嘉宓是為了替他解圍,他明白桓勳為人行事反複無常,更何況嘉宓方才那樣頂撞了他,又硬生生的攔了那一箭,讓它折在空中,他緩步走向嘉宓的身邊,立在他身前,又低聲道,“今日之事,是我願賭服輸,王九娘子不過是想要終止比試,并無惡意,方才她口不擇言,以至于說錯了話,還萬望桓相國見諒。”


嘉宓被他護在了身後,看到了楚澈這副為了她而低頭認輸,多加回護的模樣,嘆了口氣,拉住楚澈的衣袖,讓他回到和她平齊的位置上,又轉身看向了他,輕聲開口道,“明由,此事與你無關,雖說是你們兩個之間的比試,但箭是我射出去的,一人做事一人當,這是我同丞相大人之間的事,應當我和他來說明,解決,不必你來插手。”

她又如何不明白楚澈現如今狀況的艱難,這些年來的重生,讓她逐漸明白了他當年的立場,但很多事情雖然無法回頭,嘉宓卻還是無法再讓自己像前世最後那段時日那樣恨他。

到頭來,她還是不忍心要他在這樣的場合受盡奚落與折辱。

她的眸色清亮,帶着些不容置疑的篤定,楚澈唇瓣微動,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聽到嘉宓在他身側低低的聲音,“桓敬靈不會對我如何……他今日失了這支箭,便不會再射第二支了,你若還在這裏,他只會更想辦法去欺淩大臨皇室的名聲。”

“明由……你不需要護着我。”

楚澈抿了抿唇,心知他勸不動嘉宓,便道,“那你要小心行事才好,不要讓他傷害了你。”

看她同楚澈低聲耳語,桓勳只是輕聲嗤笑出來,又漫不經心地摩挲了一下命人撿起來的,折了的那兩支箭矢,輕聲道,“若是琅琊王殿下告別的話說完,我看,也應當離開了。”

楚澈微微拱手,又道,“那我便不打擾丞相大人,但希望丞相大人不要過分開罪給一個弱女子。”

聞言,桓勳只是低低冷笑出來,他低聲道,“那是自然,卞元敬,送客。”

卞橋欠身施禮,又伸手道,“琅琊王殿下,王中書令,有請。”

……

原地那三人已經離去,臨走前,楚澈和王玄知還頗有些憂慮的看了嘉宓一眼。

校場之上的桓勳的親衛們,自然也不敢多言,他神色肅然,又不由分說地将嘉宓抱在懷裏,放在馬上,自己也翻身上馬。

嘉宓被他從身後緊緊桎梏在懷裏,感受到桓勳不容抗拒的怒意,她深吸一口氣,拉緊缰繩,又低聲道,“去哪?”

“随我回宮中我的居所,我有話要同你講。”

嘉宓感覺到少年滾燙的體溫和近在咫尺的呼吸,她并非沒有騎過馬,但是這樣被人帶上馬背,且毫無抗拒的理由,還是第一次。

桓勳為人強勢,他的行為向來都是不容人拒絕的,同謝硯之和楚澈,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她感受到自己整個人的身體都被牢牢桎梏住,嘉宓的身體難免有些輕微的僵硬。

她的動作被正在駕馬的桓勳感應到,少年捏住嘉宓的腰身,長嘆了一口氣,複又在她耳畔低語,“坐好,不然我可能會親你。”

這句話說得帶有些敲打和警示的意味,嘉宓前世雖同楚澈做了十年的夫妻,當中親昵的舉動比這過格的不在少數,可是她對桓勳又沒有那種情意,且心中的人現如今是謝硯之,只得沉沉的閉上了眼睛,乖巧地坐在他懷裏,任由桓勳驅馬。

看到面前的少女恢複了乖巧,桓勳這才低低笑了出來。

他騎馬的速度很快,又很穩妥,嘉宓感覺到了從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和少年溫熱的心跳聲。

她知道他罪有應得,雖如今掌控權勢,卻遲早有一天會死,這時間或許會來得不算太慢,前世他們從未有過交集。

嘉宓走向桓勳的那一刻,起初想的只是要他做一個好人,或許便沒有前世的那些血雨腥風,他能夠平安終老。

卻從未想到過桓勳會喜歡上她。

至始至終,嘉宓都覺得這一切有些過分的荒誕,她想要救桓勳,這一世,卻也被拉進了他的因果裏。

她不自覺地在心中有些感慨,甚至有些眩暈起來。

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嘉宓卻只覺得此刻有一種難言的慨嘆。

從校場回到宮中,桓勳下了馬,命人備車前往他的居所,一路上,兩個人之間的氛圍是難言的寂靜。

嘉宓別過頭去不看他,桓勳卻牢牢地把她的手抓在了懷裏。

他聲音沉了沉,“為什麽不看我?你怕我?還是讨厭我?”

桓勳頓了頓,又輕聲嗤笑出來,他道,“你會射箭,而且射得很好,先前是跟謝蘭衡學的,後面是我教給你的。”

方才在校場之上,她做得很優秀,可是确實為別的男人而選擇出頭。

桓勳心知肚明嘉宓的射藝很好,這段時日以來,他常找她進宮,知道她先前學過射箭,謝硯之不只是文臣,更擅長騎射與作戰,嘉宓出于自保和好奇,起先同他學過一段。

所以桓勳有一日同她去校場,帶她散心,便也知道了嘉宓會射箭一事,只是那時她的射箭頗有些君子之風,桓勳不想見到嘉宓的射箭風格裏有謝硯之的影子,故而自己親手教習了她數日。

方才射出的那支箭,冷冽而又果決,張揚而又肆意,是帶着他平素為人的風格,可是是為了楚澈解圍射出。

他心裏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來是何種滋味。

嘉宓抿了抿唇,又應聲道,“誰說我不能用你教我的技藝去攔住你的箭矢?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馬車在路上平穩的行駛着,空氣中是低沉的氣壓,嘉宓能感覺桓勳的手指正把玩着她的手,她沒辦法掙脫開他。

良久的沉寂無聲,到了寝宮門口,嘉宓被桓勳扯着手拉下了馬車,而後把她拽入了宮殿,反手鎖住了宮殿的門。

門內沒有宮人,陽光被阻攔在外,室內黑壓壓的,嘉宓被桓勳抵靠在門上,少年的整個身子壓了上來,讓她無處可逃。

桓勳把頭沉在嘉宓裸///露的脖頸旁,貪婪地聞着少女身上清淺的桂花香氣,他沉了聲,又自嘲一般的笑道,“你慣會戳痛我的傷疤,宓宓,你明知道,楚淩同我說過什麽。”

他曾經當着桓勳的面嘲諷桓越是要想要謀取皇位,篡奪江山的逆賊,而那次嘉宓看到了桓勳眼裏的恨意和慌亂,選擇挺身而出,為他緩解當時的困境,也沒有畏懼楚淩掌權在朝野享有權勢的背景。

所以當嘉宓在桓勳想要折辱楚澈的時候,她用和楚淩有什麽區別的這段話,無疑深深地刺痛了桓勳。

他按住她的下巴,迫使嘉宓轉過頭來看向自己,“你對楚明由還有舊情嗎?為什麽你可以去看楚明由,也可以去在意謝蘭衡,而我在你眼裏,卻不過是一個朋友。”

“宓宓,你好狠的心。”

桓勳的聲音裏聽不出他到底是什麽情緒,嘉宓從他琥珀色的眼瞳裏,感覺到了神色的暗沉,他像一匹危險的狼打量着自己的獵物,嘉宓輕輕阖眸,又低聲道,“我現如今不是任由丞相大人掌控了嗎?今日的比試,你贏了楚澈,已經很漂亮了,你想要得到皇位,皇位也在你眼前唾手可得,又有什麽會讓你不滿意的?”

“現如今,任由你選擇的天下女子,宛若過江之鲫,這天下都是桓公的。你可以漠視天下人的死活,不在意黎民百姓,那麽我,又有什麽地方,是值得你一定要得到的?”

“道寶,或許你本就不是非我不可。”

桓勳歪了歪頭,只是輕聲嗤笑出聲,他的唇瓣湊了上前,想要去吻住嘉宓的唇,卻被她側着臉,躲避了他的親吻。

可是桓勳卻并沒有惱怒,他用指尖摩挲着嘉宓的臉頰,聲音放得很低。

“為什麽我與你之間,提及我想要愛你,你總要去說那些和你我無關的百姓。”

“我不是神,謝蘭衡愛世人,我卻只愛你。”

作者有話說:

道寶很不高興,愛我好不好?

女鵝“不好”

哇77w字了。下一章蘭衡視角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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