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污名真相 “我不能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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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躍笙的劍并沒有真正地砍下去, 她自己拿劍的手尚且不穩,行至半道又很快被林秀榮攔截了下來。
林秀榮的動作快準狠,穩妥地将林躍笙的劍接住。
“你看, 我說你總是魯莽, 你還不樂意聽。你這般模樣, 叫我怎麽放心你一個人出去闖蕩?”
林秀榮語重心長。
林躍笙仰頭閉了閉眼。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渾身上下的氣血急速上湧, 壓迫得她幾乎要喘不過氣。
林秀榮面露不忍, 放輕了語氣, 緩緩開口。
“我說過的,你兄長在傀儡之術方面頗有天賦。”
“他就是你兄長。或者說,在你兄長的操作下,他有着你兄長的全部意識。”
林秀榮的目光旁移, 看向“林道白”。
“現在你知道,你已經死了嗎?”
“林道白”一動不動, 扶着林躍笙的手漸漸滑落,倒還真像個沒有靈魂的傀儡。
林躍笙徒勞地張了張嘴。
如同五雷轟頂一般, 在命運的捉弄下, 林躍笙幾乎要求問上天。
這算什麽?
命運給她開的一個玩笑嗎?
為什麽?
“誰做的?”
林躍笙掀起眼皮, 眼神滿是陰鸷不甘。
“誰殺了林道白?”
“這一切都是誰做的?是宗主嗎,他一向對我們有偏見, 那他如今到底藏到哪裏去了?”
“你為何會這樣想?”
出乎意料的,林秀榮納悶兒開口詢問。
林躍笙倍感荒唐, 急切地說出積壓在心頭這許多年的晦澀之言。
“難道不是嗎?難道不是宗主妒忌您的天賦, 忌憚您的本事,才派您去操心宗門裏的瑣事,去照看那群孩子?”
這話一落地,那群孩子倒是齊刷刷地忘了過來, 好像訓練有素一般,又好像是林躍笙說了一段多麽驚天地泣鬼神的話。
林躍笙的神色尤顯激蕩未消,蹙眉道:“都看着我做什麽?”
林秀榮苦笑:“……我不知道。”
她直搖頭,似乎是沖着自己喃喃自語:“我不知道,在你心裏是這樣想的。”
“笙兒,你都忘了嗎?”
“什麽?”
林秀榮的雙眸漸變幽遠,遠到浸潤進從前的回憶中,從很久很久之前開始講起。
“你不記得了嗎?你的名字,還是宗主給你取的。他拿了自己的一個字,說‘生’是個好意象,可惜他是個粗人,只希望你今後能成個有文化的君子,又給你加了個竹字,好叫你像竹子一般挺拔。林浮生一輩子沒有成親,膝下無兒無女,收的徒弟又大都如他一般沉默寡言,只有你小時候還算調皮,幾乎是長在他的肩膀上。”
林秀榮嘆了口氣:“我的這位師兄,你的師叔,是将你當作親生女兒來看待的。”
“我不記得了……”林躍笙怔然。
“自從你決定學習劍道之後,你便和你師叔生疏了,我們只當是小孩子長大了不再和大人親近,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不知道,你的心思這樣敏感。”
林躍笙張了張嘴:“我……”
然而很顯然,林秀榮并未說完。
“我不知道你對這些事情誤會太深……是我錯了,我應該和你溝通。”
“你師叔,幾天前就死了。”
林躍笙費解:“死了?”
“至于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我原先并不知道,有的也只不過是猜測,不過現在可以确定了。”
林秀榮看向蘭一白的方向,見蘭一白點了點頭,将手中的匕首遞給林躍笙看。
“是李蒼冥這個狗東西。”
“……誰?”
“哦,焚天君,也就是傳聞中仙魔大戰中的魔尊。”
“我知道,可是他不是已經死了嗎?興許這東西,只是傳到了誰的手裏罷了。”
“不,他沒有死,李蒼冥善用匕首,他的所有武器都喂養了自己的鮮血,以确保只能自己驅動使用。”
在場小一輩的孩子,都是頭一次聽到這種說法,無一不神色凜然驚駭。
林泗玉被駭得直搖頭:“太邪門了……這算是什麽歪門邪道?”
林秀榮開始緩緩揭示,如今的,包括林躍笙誤會的,那些塵封的真相。
“在你們來之前,除了我保下的這群孩子,其他的人,早就死了。”
最先察覺到不對勁的,是林秀榮連夜來的夢境。
林秀榮曾是他們那一屆弟子中最具天賦的,這天賦體現在方方面面,也就能輕易地感知到,那一段又一段的夢境來得不尋常,夜晚細微的詭異波動逐夜逼近。
一整夜,提心吊膽,惴惴不安。
林秀榮當場就想起那曾幾乎銷聲匿跡的邪術。
——“誘人入夢,殺人于無形。”
第二日一早她便找到林浮生去商議,林浮生一向信任這個師妹的能力,只叫她放心,他馬上安排全宗門做好準備。
恰好林躍笙此時正暗戳戳自己計劃着,想要瞞天過海去找左風華,林秀榮便順水推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面對林躍笙說要下山采購的理由,随意敷衍着答應。
直到送走了林躍笙,看她不見了身影,才稍稍松了口氣。
當天傍晚,眼見着日落西垂,天光即将消散,林秀榮翻來覆去,總覺得不安生。
她最終還是選擇起身,将自己看管的這些孩子們叫到地道,好好藏起來,以防萬一。
第二日一早,林秀榮叫林道白好生看顧好這些孩子,別将他們放出去,便自己掀開草垛往林浮生的書房走去。
天魁宗依舊是平日裏的模樣,人來人往如同平常一樣,各歸其位。
但林秀榮的心底卻愈發變涼。
修習傀儡之術的弟子們,根據自己專精的方向不同,第一門課便是學會雕刻、或是操縱自己模樣的傀儡。
此傀儡平日裏一直封存,會在主人死亡後短暫活過來,行屍走肉頂替一段時間。
沒有意識,沒有思考,只殘留着主人生前的一切行為邏輯,機械生硬,根據個人修行不同,決定存在的時間長短。
這是修習傀儡之道的修士最後的金蟬脫殼之術,最初的目的,是迷惑對手,以争取時間。
也是天魁宗從未外傳過的秘密之一。
所以旁人看不出,但是林秀榮一眼便能認出,這一路上走來的,都不是活人。
林秀榮立刻警醒,來到林浮生的書房,見林浮生同她打招呼,依葫蘆畫瓢地問候。林秀榮再不願接受,也不得不承認。
林浮生,乃至整個宗門,在昨晚便慘遭毒手。
林秀榮立即将名錄拿回地道,這群孩子才入門不久,還沒登上名字。
她先是将自己的名字劃去,想要将林道白的名字一同劃走時,林道白卻搖了搖頭。
“笙兒還要回來的。”林道白說。
“我要去接她。”
“太危險了。”林秀榮并不贊同。
這幕後兇手極聰明,潛伏進天魁宗的這幾天,僅僅是夜晚出沒的短時間內,便已經摸清了傀儡的規律。
“左風華聯系不上我,會讓人跟着笙兒回來的。”
“萬一呢。”林道白只一味說,“萬一只有她一個人回來,我不能讓笙兒冒這個險。”
于是直到林躍笙回來,林道白才從地道出來,當天晚上便被李蒼冥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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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榮從懷裏掏出一盒東西,飛速塞進林躍笙懷裏,“這是他同你買的,收着吧。”而後飛速轉回去,生怕洩露出旁的情緒。
“天魁宗傀儡術不能外傳,一個宗門看家立命的本事,少一個人知道,便少一份風險,你既選擇修習劍道,我便更不想告訴你,我沒成想這些年你誤會了。”
“這些年你師叔會下山帶些苦命孩子回來,為娘的任務是因材施教,教授他們。”林秀榮柔聲解釋道。
“至于道白……”林秀榮哽咽,艱難開口,“他是我最得意的弟子。青出于藍而勝于藍,這些年他一直在研究,能否讓傀儡留下死去之人真正的意識。很好,方才你将它領到我面前時,我便知道他做到了。李蒼冥能控制林浮生的傀儡,但是控制不了林道白。笙兒,傀儡沒有見到主人的屍體,便會一直認為自己就是活人……只是不知道能維持多久。”
“所以你方才見到的……就當是你的兄長吧,沒什麽區別的。”
林躍笙的眼淚奪眶而出。
一旁的林道白笨拙地伸手,想要揩去妹妹臉上的淚水,只是怎麽也擦不完。
林秀榮不忍道:“笙兒,你這些年有沒有怨過我,怨我不讓你回去?”
林躍笙機械地搖了搖頭,攥緊手中的盒子,指節泛白。
直到現在,她才後知後覺感受到,她已經真真正正的,失去了生命中極其重要的兩個人
林秀榮輕輕地将林躍笙攬進自己的懷裏:“娘也有娘的使命,我也想為自己的宗門,出一份力氣,卻忘了你現在也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
李玉竹終于忍不住感慨:“宗門秘辛啊,這天魁宗和外界傳得可真是不一樣……”
林秀榮輕柔地讀摸着林躍笙顫抖的背。
“外界怎麽傳,我不管,也不在乎,一個個仗着自己是老牌的正統修道者就可以大肆污蔑。天魁宗做事從來對得起自己的良心。都是人心肉長的,看到不好過的孩子,也會收入師門,遇到同門不好過,同樣也會互相幫襯。”
林秀榮的話說得不卑不亢。
李玉竹的話代表的是鋪天蓋地的一類偏見,天魁宗聽得見,也聽得耳朵直起繭子,但并不意味着他們不會反駁。
林秀榮松開林躍笙,毫不客氣瞟了一眼李玉竹。
“不像是有些人,看似披着一副活人皮相,實則做的全是黑心事情。”
李玉竹雙手舉過頭頂表示無辜。
“是那魔頭做的事情,你可別賴在我身上。而且這些話我也是聽說,我可不認為他們說得對。”
林秀榮上下打量着李玉竹,眯了眯眼睛:“從方才我就沒問,你是誰?”
李玉竹道:“我是來天魁宗買些法器的啊。”
林秀榮點點頭,但是下一刻,地上的劍就飛到她的手中,只消一刻,閃爍的寒光便橫到李玉竹的脖頸。
林秀榮眯了眯眼睛,眼眸上閃過同樣凜冽的寒光
“撒謊,天魁宗從不外售法器,你究竟是誰?”
作者有話說:
朋友們看封面如何,有盡力在挑能夠貼合年兒的人設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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