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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大理寺外巡(二更)[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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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大理寺外巡(二更)[VIP]

聖旨一下, 祝府的人不再被禁閉于府中,而是被押到了大理寺的監牢之中。

蘭鶴也在其列。

蘭鶴和一堆工部侍郎府的下人關在一起。

隔壁關着祝家幾房的主子,男女分開。

蘭鶴算了一下,他們這批人, 約莫着填了七八間牢房。

蘭鶴叫住其中一個衙役, 随手遞過去一點銀兩, “小哥, 你還認得我不?我之前進來過啊, 我就關在前面,你們洛大人還特意為我打點的單人間。小哥,你能幫我找一下你們洛大人嗎?我和他認識的, 真的,不信你去問其他人!”

衙役沒接錢, 對蘭鶴的話充耳不聞,徑直走過。

蘭鶴在背後大喊, “喂小哥!要不你問問其他差爺,萬一他們認識我呢!你就問問呗!我之前住那前面!單人間!小哥!”

衙役的身影越走越遠,蘭鶴随之滑落,背靠在地, “服了,怎麽連錢都不要?”


祝府的下人都用一種莫名的眼光看着蘭鶴,直到最後有人冒頭, 問道,“你之前蹲過大牢?大理寺的大牢?你真跟洛大人很熟?”

蘭鶴輕哼一聲, 抱着胸膛不說話。

見到蘭鶴這個樣子, 其他下人也不說話了。

有膽小的已經哭起來了,“嗚嗚嗚怎麽辦啊?要是主家遭殃, 我們這些下人就要被拖到集市上發賣了,嗚嗚嗚嗚,要是遇到不好的主家怎麽辦啊?嗚嗚嗚嗚。”

蘭鶴微微挑頭,“發賣?什麽意思?我只是短期工啊,也要被發賣嗎?”

有下人白了蘭鶴一眼,“你的工期到了嗎?沒到,你不還是祝家的奴才,不一樣要被發賣嗎?不過可能跟我們這些土生土長在祝家的奴才不一樣,你應該是活契,我們和祝家簽下的都是死契。”

蘭鶴微微吃驚,他記得,他當時上工時和祝深簽的三個月的合同,算算時間的話,還有五天才到期,等等,五天!居然還有五天!

蘭鶴坐不住了,不是吧,他還真要去集市上走一遭啊!

蘭鶴環顧四周,發現幾乎所有人都垂頭喪氣的模樣,蘭鶴深吸一口氣,鉚足了力氣朝外面大喊道,“有沒有人啊,有人暈倒了!快來人啊!”

來的衙役還是剛才那個,生得濃眉大眼,人高馬大的,一身黑不溜秋,左半邊臉太陽xue的位置上還有一道長約半個拇指長的傷疤,顯得有幾分猙獰,此刻,這名衙役正一臉不善的盯着蘭鶴瞧,說道,“若再尋釁滋事,将你拖出來打一頓。”

蘭鶴微微一凝,這人身上官氣少,匪氣重,怎麽進的大理寺當衙役?

而且,蘭鶴再次嗅了嗅,他非常确定,他在對方身上聞到了酒的味道。

蘭鶴心下不服,心道,上差當值期間,竟敢飲酒!這大理寺當差這麽輕松嗎?

蘭鶴輕笑一聲,挑釁道,“那你就放我出來,我們倆打一架啊!”

衙役聞言,很是輕蔑的看了蘭鶴一眼,立即打開了鎖鏈,将蘭鶴放出來,并且對蘭鶴說道,“你若能接下我一拳,我便将你放回去,不然直接拖你去打板子。”

蘭鶴笑,“我還賭你在我手下過不了三招呢。”

蘭鶴話音剛落,對方便沖蘭鶴揮來一拳,拳風力道極大,似在空中掀起層層漣漪,蘭鶴迅速側身躲避,堪堪避開一拳,心中立馬對對方的實力有了猜測,至少是不輸于他的功力,如果是沒被系統強化時的蘭鶴遇到此人,堪堪能和對方打平。

但現在嘛,蘭鶴立馬旋身回踢,趁對方用拳頭阻擋蘭鶴的腳的時候,蘭鶴立馬從腰間掏出軟劍,朝對方刺去,直沖面門,就在蘭鶴的劍即将擦破對方右半邊臉頰的皮肉的時候,一道聲音大喊,“蘭鶴,武晉,你們兩個給我停下!”

是洛平夷的聲音。

蘭鶴立即将軟劍偏了一寸,削掉了對方半縷頭發。

而武晉的拳頭剛好落在蘭鶴的膝蓋處,立即偏了一寸,餘波打中了蘭鶴。

蘭鶴與武晉紛紛停下,兩相對峙不下。

蘭鶴察覺到膝蓋處微微的酥麻之意,心知對方是個強手。

洛平夷走上前,沉沉地目光看向兩人,“你二人,随我來。”

一路上,蘭鶴揉着膝蓋撒嬌,“大哥,這個家夥他打傷了我,你可不要放過他!我讓他幫我問問你,結果他都不理我的,害得我險些要被發賣去集市了!”

就蘭鶴來說,也幸虧這是大理寺,換其他牢房,他早越獄了,無非只差五天而已,但偏偏這是大理寺,洛平夷在這裏當大理寺卿,蘭鶴便不能跑了。

武晉一聲不吭,抱着胸,悶頭朝前走。

洛平夷目不旁視,也沒接蘭鶴的話,直到走到公房,洛平夷坐定之後,才分別看向蘭鶴和武晉,先是對武晉說道,“武晉,你又在當值時飲酒了。”

洛平夷用的肯定句。

武晉抿唇,不語。

洛平夷接着看向蘭鶴,說道,“武晉所做符合大理寺的規定,并無過錯,我知曉你想找我,從你一進來大理寺,我便已經知曉了。”

洛平夷略帶審視的看向蘭鶴,“你與崔不活是什麽關系?”

“他将祝府的一行人帶到大理寺後,特意提醒我,祝府的下人中有一個特殊的小厮,與祝府只簽了為期三月的短工,如今離工期結束還有五天,崔不活還說,你武功很好,不像普通的小厮,說不定我可以招安你,将你聘為大理寺的編外人員。”

蘭鶴驚訝中搖頭,“我不認識他。”

洛平夷斂去審視的神情,說道,“崔不活此人亦正亦邪,被他注意到,不是好事,你真不認識他也好,日後更要少與此人打交道。”

蘭鶴點頭。

洛平夷雙手合十呈握拳狀,“但他說的并非沒有道理。”

洛平夷看向蘭鶴,神情認真道,“你如今也沒個正經活計,成日游手好閑也不是好事,我既然當了你的老師,便該對你這個學生盡責,之前你不在輝京,我也管不到你,如今你既然來了,又成日在外惹是生非,我确實該管管你了。”

蘭鶴心道不好,果然,下一刻就聽洛平夷說道,“大理寺明日有一場招聘,打贏全部參賽者,即可加入成為大理寺的編外人員,簡稱外巡。”

蘭鶴登時一個頭兩個大,“大哥,我覺得我生性自由,受不了這日日點卯下班的苦,這個機會千載難逢,還是讓給其他人吧。”

武晉出聲,“等你出去了,可就沒這個機會了。”

蘭鶴微微疑惑,而後洛平夷才解釋道,“外巡是只針對大理寺在押囚犯的,每年一次,從中決出最優勝者,即可加入外巡,薪資與大理寺正式官員同樣的待遇,區別是他們是改邪歸正、願意配合官府抓捕犯人的囚犯,日常只能穿着小吏的工服。”

蘭鶴這下聽明白了,這外巡看似端的官家飯,其實吃飯的人自己就是個賊,說着工錢與官員同等,結果卻只能穿小吏的工服。

簡直是大理寺中最不倫不類的人好伐,蘭鶴微微吐槽,但又一思索,發現這活計的性質其實與捉刀人很像。

容易被同類罵作是官府的走狗,卻也沒被官府中人當成自己人。

洛平夷神情頗為認真,“蘭鶴,你可以認真考慮一下,在大理寺當差,溫飽不會愁,也能有個體面,不用整日在外奔勞,更不用擔心主家出事禍及自身,畢竟你吃的官家飯,就算是我出錯了,也不會牽連你,除非你與我同流合污。”

蘭鶴聞言,乾笑兩聲,他這大哥,說話真好玩。

但洛平夷一般對他直呼其名的時候,說的話都很鄭重。

“那我考慮一下。”蘭鶴最終說道。

洛平夷點頭,“你出去吧。”

蘭鶴未走遠,隐隐聽到身後的動靜,“武晉,交份報告上來,解釋一下為什麽當差期間飲酒,還有,我會同步扣除你的月銀,我沒記錯的話,你這個月的月銀已經扣光了吧?你打算付費上工?”

蘭鶴走得快些,心道,他要是來大理寺上工,那豈不是一直都得受大理寺規矩的束縛?尤其他大哥這麽鐵面無私一個人,他要是遲到缺勤了,豈不是天天扣錢?

蘭鶴一直擺着腦袋回到了牢房中。

不去,堅決不去!!!

周望的祝家下人圍上來,問道,“剛剛那位大理寺的大人你真認識啊,那你豈不是很快就要出去了?你能幫我給家裏人帶信嗎?”

蘭鶴沒有拒絕,實際上,五天的時間,祝家不一定就會被判刑,那他也不會被拖去發賣,而等五天一過,他就可以出去了,自然可以幫他們把信帶出去。

蘭鶴在等嵇縛來贖他。

而晚間,嵇縛果然來了,手邊帶了一叢漂亮的合歡花。

蘭鶴雙眸一亮,接過合歡花,放在手心中,輕輕撫摸着合歡花的絨瓣。

蘭鶴驀地紅了眼眶,“夫君。”

嵇縛揉了揉蘭鶴柔軟的發頂,輕笑道,“怎麽又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

蘭鶴很是不好意思的避開嵇縛的撫摸,畢竟,周圍還有這麽多祝家人呢。

不知從哪發出一聲,“嵇縛,你成日進出大理寺牢房,不怕影響你明年的科舉嗎?別忘了,你一個寒門考生,走到現在這步,可不容易。”

蘭鶴這才尋到了聲音的源頭,在離他三個牢房遠的地方,祝嗔發出來的聲音。

蘭鶴擰起眉頭,還沒說話,嵇縛已經回握住了蘭鶴的手,并對祝嗔說道,“比起這些,祝公子還是先關心一下自己的處境吧,一家老小,可不容易。”

祝嗔變了臉色,正欲說什麽,猛地低下了頭。

蘭鶴這才發現,祝嗔對面是他老爹祝熔,應當是祝熔喝止了祝嗔。

祝嗔不再說話,嵇縛心疼的捏了捏蘭鶴的臉頰,“怎麽感覺幾日不見,就瘦了這麽多?我問衙役,暫時不能用銀錢贖人,所有與祝家相乾的人,需等判決下來之後再動,甚至,哪怕你簽的短約,也必須得等塵埃落定之後才分配,現在都動不了。”

蘭鶴微驚,怎麽剛才大哥沒與他說這件事?也不對,大哥說的是,崔不活說他的工期還剩五天,可沒說他五天之後可以放出去!

嵇縛湊近蘭鶴耳側,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等再過幾天,守衛稍微松懈了,我便叫人來接應你,你只需要等我的信號就好。”

嵇縛摸了摸蘭鶴手中的合歡花。

蘭鶴蹙眉,擔憂的看向嵇縛,“我可以等祝家的事情商定了來。”

嵇縛眉宇微沉,“洛平夷不日就要前往梅縣确認烏倩所言是否屬實,當年的案子哪是那麽快就查下來的?還有祝深檢舉的秦州城案,更是牽連甚大,豈是一年半載就有結果的?本朝有過一樁懸案,活生生耗了二十五年,耗得所有在押人犯都死光了,也沒有得到定罪,最終都只是疑罪羁押狀态。”

“祝家現在,事涉十三年前秦州城慘敗,涉及太子自戕,涉及鎮國侯謀逆,涉及七城百姓淪為南離奴隸,誰敢輕易判決?誰又知道祝家會被羁押多久?我如何能看着你在牢中待那麽久?”

蘭鶴瞪大眼,“二十五年!怎麽會關這麽久?!”

嵇縛聲音壓得更低,“那樁懸案,與當今皇上奪嫡之争有關,誰敢判?”

蘭鶴咬唇。

嵇縛微嘆,蹭了蹭蘭鶴的臉頰,“乖,聽我的,到時候準備好。”

蘭鶴微微搖頭,“不行,你救出我,萬一牽連到你怎麽辦?你明年就要科舉了,你還要查當年的事情,我如何能拖累你?”

嵇縛加大了聲調,“難道要我眼睜睜看着你在牢中受苦嗎?!”

蘭鶴神情掙紮幾分,終于明白為何洛平夷認為他需要去參加明日的比試了,因為就連洛平夷本人,都不知道何日才能夠宣判祝家,宣判十三年前那一切。

蘭鶴最終對嵇縛說道,“我有辦法了,我去參加大理寺明日的選拔。”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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