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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蠻橫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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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蠻橫無理

等那股蠻橫霸道的禁锢徹底散去, 祁子凜腳下總算踩到了堅實的地面。

可鼻尖卻沒聞到半分染風原的桂花香,反倒聞到一股炙熱的燒鐵味兒,又熱又燙。

他用力眨了眨眼, 正努力斂去眩暈。

還沒來得及看清周圍的景象, 幾道尖銳急促的呵斥已然響起。

“抓到賊人了!”

“就是他盜取了宗門神器點降!”

那些聲音又急又怒, 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味兒。

緊接着, 密密麻麻的腳步聲接踵而至, 從四面八方逐漸走近,呈扇形将他圍住。

祁子凜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手掌間星光點點,點降随着光暈出現在他的手中。


他這時才恢複視線,擡眼望去。

眼前烏泱泱一堆人,至少有三十餘人。

他們穿着統一制式的黑金色長袍,領口和袖口繡着煉器宗特有的鎏金紋樣, 腰間挂着‘煉器宗’三字的身份令牌。

但這一圈人中間,卻不見他先前會過面的金家父子。

清一色皆是青年男子,各個臉色都不算好看,陰冷凝重, 盯着他像是在看一個落入陷阱的小獸。

“周長老, 現在怎麽辦?”一名弟子快步上前,躬身請示為首的老者。

祁子凜将目光投向他,周長老身形乾瘦, 顴骨很高, 長着一雙三角眼,被他目光掃過時,給人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看樣子,這個周長老就是他們這群人裏身份最高的了。

不過, 這般興師動衆地将他擄來,想必來者不善。

周長老擡了擡手,揮退那名弟子。

他陰戾的目光從祁子凜的臉上,一路掃向他手中的點降。

待看到點降時,他突然瞳孔一縮,眼底瞬間翻湧起貪婪的顏色。

“這位小友。”他壓下眼底的異樣,語氣平緩,帶着幾分溫和,“你手中所持之物,乃是我煉器宗鎮境之寶、萬器之首——點降。

本座雖不知你為何能從萬階臺中拔出此刀,但萬器之首不容外人帶出,還請小友物歸原主。”

“本座知道你是四時樞的弟子,此番入秘境應當是為了尋找本命武器來的吧?你放心,我煉器宗向來講理,也無意與四時樞交惡。只要你乖乖把點降交還,本座願意破格補償你三把仙級兵器。如此,此事就此作罷,我們兩相安好如何?”

他這話說的實在滴水不漏,有情有禮,祁子凜都快當真了。

只不過——

祁子凜垂眸瞥了一眼手中的點降,又擡頭掃了一眼面色各異的煉器宗衆人,心底只有一個想法:

真把我當小孩哄騙呢?

三把仙級武器交換一把位列萬器之首的神器?

這算盤打的也太響了,珠子都崩到他臉上了。

真以為他算不明白這個賬?

不過他還真沒料到這把刀來頭這麽大,他只以為這是一把靈族傳下來的普通神器。

更沒料到,煉器宗竟然如此膽大包天。

他們竟然敢私自篡改秘境的傳送陣,強行把他擄到煉器宗。

這難道不是公然與四時樞叫板麽?

難道點降對他們而言,有着不惜得罪四時樞也要搶奪的價值?所以這群人才會铤而走險?

“考慮得如何了?”周長老摩挲着下巴上的山羊胡,語氣逐漸強硬,“我觀小友你年紀尚淺,眼界淺薄,可能不知道點降的兇險。

它雖為神器,卻也是絕世兇器,戾氣深重。

我看你修為低微,恐怕難以駕馭,強行拿在手裏,只會反噬你自己。

我這也是為你的安全着想。”

他說完,像是還沒說夠,循循善誘的背後又帶着威脅:

“我勸你乖乖交出點降,這樣我們都不會與你一個小孩子為難;

但你要是冥頑不靈,執意霸占不屬于自己的東西,也休怪我出手無情,不留餘地。”

周長老一邊說,一邊暗中打量着祁子凜。

這名小弟子實在臉生得很,他回憶了這一屆各大宗門送進四時樞的小弟子,可是對應眼前這位,那是半點印象都沒有。

那也就是說,這名小弟子既無背景也無家世更沒有靠山,不過是四時樞一名籍籍無名的小弟子罷了。

除此之外,四時樞一直中立于世,雖說論底蘊、實力、地位來說從不落後任何勢力,甚至遠超修真界所有宗門。

但那又如何?

四時樞現在的重心并不在修真界中争奪權勢。

說到底,他們還是更關心深海域的穢物會不會跑出來。

因此,四時樞對修真界勢力的冒犯,向來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只要你不鬧到其眼皮子底下,他們也願意和平處之。

至于現在的修真界明面上的老大雖說是仙盟,可仙盟早已名存實亡。自從前任盟主隕落以後,各方勢力早已滲透其中。

現今,聽聲樓、萬應閣、煉器宗早已在修真界成了三足鼎立之勢。

也就是說,他們煉器宗現在去哪都是橫着走的。

周長老就是看透了這一點,才敢如此肆無忌憚。

他篤定四時樞絕對不會為了一個無名小弟子與煉器宗翻臉。

想到這裏,周長老眼底的戾氣更盛,嘴角揚起一抹陰恻的笑。

祁子凜将他所有的表情盡收眼底,已經明白他是不安好心了。

他在修真界已經生活了三年,經歷了盟主故去,又結交了應思錦這個順風耳。

現在對于修真界各方勢力的規則與利弊,早已摸了個透。

他其實并不懼怕周長老的口頭威脅,不過是出于對自己實力的認知,擔心眼下他身處敵營,硬碰硬并不是上上選。

他壓根沒必要拿性命去和人賭不是?

從剛剛出來到現在,除去聽周長老說話,他也在判斷現在距離進入器宗秘境過了幾天。

所幸,他發現傳音簡的那個論壇界面還有日期這種東西。

也就是說,現在距離他進入秘境已經過了十一日。

他推測,現在祝琅和孟允應該都在找他。

而煉器宗位于四時樞的西南方向五千多裏,過來恐怕要一會兒。

那他只要把眼前這個……又蠢又壞的周長老拖住就好了。

至于點降麽?

他拿到這把刀就沒發生什麽好事,送給他也沒關系。

點降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想法,刀身抖了一下,像是在委屈。

祁子凜沒管它,毫不遲疑地翻轉手腕,将點降掉了個頭,刀柄朝前,平靜地遞向周長老。

“喏,給你。”

這話一出,全場死寂。

周長老直接僵在原地,一臉錯愕,連同周遭所有弟子都愣住了。

他們顯然沒有料到祁子凜會這麽乾脆。

這世界上怎麽會有人不貪念神兵利器的?

怎麽會不想要自己争取來的機緣?

難道他不知道這是什麽兵器嗎?

不對!他明明告訴過他了!

他真的不想要嗎?

周長老早已準備好了層層說辭,他早已打算敞開手好好發揮一番。

從曉之以理再到威逼利誘,甚至他都想到了強行鎮壓,在給這小弟子展現一下強者的姿态。

可……他怎麽不按常理出牌啊??

周長老甚至從祁子凜冷淡的表情裏,讀出了一點對點降的嫌棄,仿佛這萬人争搶的神器,對他而言不過是個累贅。

他憋了一肚子蓄勢待發的話,被人全部堵在喉嚨裏,不上不下,難受無比。

“咳—— ”周長老強行壓住心裏的難受,強裝鎮定地說,“算你識趣!”

他說罷伸出手朝刀柄抓去,可就在他手指尖剛剛碰到刀柄的一瞬,異變陡生。

‘嗡——’

一聲尖銳刺耳的刀鳴震天響,狠狠将每個人的耳朵炸穿。

周長老下意識運功想要繼續拿過點降,祁子凜就在這個時候松了手。

就在周長老握緊點降的瞬間,一股狂暴又淩厲的刀氣猛地從刀身迸發。

空中閃爍着白色的刀光,朝他襲去,像是一只無形的手猛地甩了他一巴掌。

不,不是一巴掌。

那是好多道刀氣。

周長老慘叫一聲,猛地縮回手。

點降就在這時候飛回了祁子凜身邊,繞着他轉了兩圈,在祁子凜的面前上蹿下跳,像是在生氣。

祁子凜看着點降的狂躁模樣,突然意識到點降在罵他賣刀求榮。

他莫名覺得自己就是那個負心漢,為了活命不惜賣掉自己的妻子。

他猛地搖了搖頭,把這個奇怪的想法甩出去。

這都是哪來的心境?這把刀嗎?!

一把刀還能有這麽豐富的心緒波動?

并且還能借由內府的鏈接影響他的情緒?

他真服氣了,早知道就把它丢在秘境裏了。

結果,點降更生氣了——

反觀周長老那邊,他的手掌、手腕、小臂上都被留下了縱橫交錯的傷口。

那些傷口并不算深,可是每一道都精準避開動脈,直切筋脈。

導致周長老沒流幾滴血,靈力倒是不通順了。

那股劇痛順着他的筋脈傳遍全身,他的臉色慘白一片,火速封死右手的xue位,壓制刀氣蔓延。

他身旁的弟子們瞬間慌亂圍過去。

“長老!您沒事吧!”

“快!施展治愈術!”

“此子居然如此歹毒,表面說要交付點降,卻暗中傷人!”

一名弟子在給他療傷,另一名弟子攙扶着他。

其餘弟子紛紛怒目圓睜地指責着祁子凜。

“你到底意欲何為!這分明就是我宗的寶物,你強行竊取在先,歸還時還暗中下手在後。你是不是根本不想歸還點降?!”

祁子凜望着天上飄來飄去的點降,眉頭微微蹙起,他真覺得自己比窦娥還冤。

随後,他看向那名指着他怒罵的弟子。

大哥,這刀現在根本都不在他手裏。

你想要,自己去拿啊……

他嘴角抽了抽,語氣十分平靜又無奈:“我說不是我動的手,你們信嗎?”

周長老捂着手臂,怒火中燒,他狠戾地瞪着祁子凜:“放肆!黃毛小兒!事到如今,你還敢狡辯,我們都看到了是你出手傷我!你還敢說不是你動的手?難不成這刀能自己傷我?”

“正是如此。”祁子凜坦然,随後看了一眼晃動的點降,又看向周長老,“哦,它說你滿身臭味,令它惡心。”

“一派胡言!胡說八道!”周長老氣得渾身發抖,面色鐵青,“神器有靈,即便戾氣最重,也不會無故傷人!定然是你指示的它!你是不是已經和它簽訂了主仆契約?真是可笑!就你這未及練氣的微薄修為,也配讓神器認主?”

祁子凜剛欲說話,周長老卻絲毫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繼續嚷嚷。

“點降在秘境中已經沉睡了上千年,一向與世無争,你無端闖入頂臺,強行取走神器,簡直無法無天!你師尊是誰?他不懂規矩不教你嗎?”

周長老本以為這個無名小弟子都能握住點降,想必神器近期有了認新主的打算,自己修為比這個小弟子高出不知多少個大境界,定能輕易掌控點降。

萬萬沒想到,點降竟然碰都不讓他碰?

他當然知道他身上的傷勢絕不是這個小弟子能使出的招式。

憑這個小弟子的修為怎能傷到已是地仙修為的他?

不過問題就在這裏,此番神器認主,像是十分中意新主,眼下怕是不能善了了!

因為讓刀靈重新認主的條件只有兩種:

一是器主隕落;

二是讓器主挖出三滴心頭血,迫使神器自動解除主仆契。

他現在的盤算就是:就算得罪四時樞也無所謂,說破天去,也不過一個無名小弟子的性命而已。

他們煉器宗只要奉上豐厚的賠償,想必四時樞也不會有太大抱怨。

不過,他還真是沒想到,神器居然看中了眼前這個小弟子,也不知道神器看中了什麽。

但不管看中了什麽,他都決不允許點降落到其他人手中。

眼前這名弟子,絕不能留!

“……”祁子凜人有點麻了,上一次這麽麻木的時候,還是孟允剛認識他那會兒。

祁子凜完全沒想到修真界的人如此蠻橫霸道,完全不講道理,只會自顧自揣測。

“我師尊是——”

“不必說了!”周長老擺手,“甭管你師尊是誰了,反正也沒好好教你規矩。今日,本座便替你師父來好好教你何為規矩!”

“你現在立馬取三滴心頭血,滴入刀身,斬斷你與神器之間的聯系,如此,此事便可揭過!”

祁子凜蹙了蹙眉,長嘆了口氣。

那心頭血是什麽東西?

對于修真者來說,那是精氣來源,取出三滴,最起碼也得過個一百來年才能養回來。

而他早已經心脈受損到無法修真,現在再挖出三滴心頭血,和要他的命有什麽區別?

“我不要。”祁子凜語氣淡漠,寸步不讓。

周長老聽到這話,臉色驀地變得十分陰狠。

他身後的器宗弟子們也騷動起來,已經有人開始小聲咒罵。

“什麽人吶,不就是三滴心頭血嗎?”

“真是給臉不要臉,想死嗎!”

周長老靈力暴動:“小友,我現在可不是在跟你商量。”

祁子凜被他的靈力刮得生疼。

煉器宗不愧是金家人做主的門派。

從上到下,皆是蠻橫自私,竟然沒有一個明白事理的人?

“煉器宗自诩名門正品,如此行事,未免太過了吧?”祁子凜擡眸,目光清冷。

“你敢頂撞我?”周長老胡須炸開,怒極反笑,“看來跟你說軟的是不行了,我最後問你一遍,你到底挖不挖心頭血?”

祁子凜在這時也明白此事沒得商量,只期望祝琅或者孟允能及時趕到。

下一刻,他蓄好力,準備逃走,可那煉器宗其他弟子早有防備,他的逃脫注定是無力的。

危急關頭,點降白光炸開,刀氣四下席卷,煉器宗的弟子們都被這猛烈的刀氣震得潰不成軍,全都跪倒在地。

“不可能!他修為如此低下,怎麽可能催動神器?”

“不是他出手!是點降,點降在自主護主啊!!”

混亂中,周長老眼底寒光湧現,掌心突然出現一把金色法器,那法器紋路繁複,顯然又是一把神兵。

作者有話說:

今天更新了畫像~~

希望你們喜歡我家的孩子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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