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9章 正值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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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正值少年

修真界的日子過得飛快, 轉眼又過了五年。

這一年,祁子凜十五歲,應思錦十七歲。

不過祁子凜倒沒太關注這些, 因為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占據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他和應思錦順利從小學監升入中學監。

這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而更值得高興的是:他的個頭總算争了口氣, 從祝琅的大腿根竄到了胸前。

走在路上的時候, 終于沒有人再把他當成小孩了。

可在某一天, 祁子凜忽然有了一件不高興的事。

他和應思錦并肩走在去學監的路上,從他這個角度看應思錦,應思錦下巴的線條被陽光照得很柔和。

也因此,他清晰地意識到一個事實——


應思錦怎麽比他高了半個頭還多?

他倆已經不是那種一星半點的差距,是那種站在身邊能明顯感覺到的差距。

他忽然停下腳,應思錦瞬間察覺到他的不對,有些疑惑。

就見祁子凜走到他面前, 目不轉睛地擡頭盯着他的眼睛看。

應思錦被他看得一陣心頭發緊,咽了咽口水,臉一下子就紅了。

他在這短短兩息內,已經把最近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想了一圈, 可是他沒想出發生了什麽事, 讓祁子凜這麽盯着他。

盡管如此,他被祁子凜盯着的時候,說話的底氣依然硯棠獨傢整理有些不足:“怎, 怎麽了?”

誰知道祁子凜接下來說的話, 讓他直接哭笑不得。

“你到底……怎麽長的?”

應思錦張了張嘴,人還有點沒反應過來,他大腦一片空白,不知該怎麽接話。

他當然知道自己長得快。

因為應家人普遍都很高, 連他母親都不是矮個字的那一挂。

事實上,他一直在刻意控制自己不要在祁子凜面前站得太直,他不想讓自己看起來比他高一等——從各種意義上來說。

但即便如此,差距還是肉眼可見。

“我……”應思錦斟酌了一下措辭,“害!都怪孟允,他肯定給我們做的藥膳不一樣。”

應·禍水東引·思錦決定把搞不定的事情直接推給孟允,反正他背鍋、挨打在秋山盡已經是常事了,也不差這一樁。

祁子凜狐疑地看着他:“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應思錦很真誠地說,“孟允他對我們區別對待了。”

“?”祁子凜的重點抓得很準,“你是說孟允故意針對我?”

“對!就是孟允的問題!”

祁子凜簡直是有點氣笑了,目光灼灼地回頭看向秋山盡的山頭:“他死定了。”

應思錦目光不自然地瞥向一邊,心裏默默給孟允插了一柱香,願你平安,孟允。

正在秋山盡山頭掃落雪的孟允猛不丁地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望了望天:“誰在說我帥?”

祁子凜也沒繼續想,沖應思錦擺了擺手:“去學監了。”

“好。”應思錦輕聲說,“走吧,要遲到了。”

***

這一年的秋季,修真界發生了一件讓所有人瘋狂的大事。

幽苔秘境開啓了。

消息傳出來的那天,整個修真界徹底沸騰了。

孟允得知消息後,整個人都從素衣堂沖了出來,慌慌張張地奔回秋山盡,一路上連撞了好幾名弟子。

直到回秋山盡,他才牢牢地抓着祁子凜的肩膀,不停的晃。

“幽苔秘境開啓了!”

“小主子你聽到了嗎?幽苔秘境!你最需要的紫霞玄藤能拿到了!”

“你馬上就能痊愈了!”

祁子凜被他晃得頭暈,不得不伸出腿,賞了他一腳:“我知道了,你給我松手。”

孟允被他踹得紋絲不動,雖說松了手,依舊難掩激動之色。

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而且這個秘境啊,是我們所有醫修夢寐以求的聖地!”

幽苔秘境之所以讓整個修真界瘋狂,可不是因為紫霞玄藤這種治療筋脈受損的靈植。

更因為這個秘境素來有“醫修聖地”之稱。

秘境中不僅生長着數不勝數的珍稀靈植,而且随便拿一株都是價值連城。

更重要的是,這裏面有很多特殊靈植,這些靈植會在特殊的靈氣環境中發生變異,産生更多不同的藥效,甚至會衍生出一些全新的藥理功效,從而颠覆整個醫修界。

對于任何一個醫修來說,這都是一場饕餮盛宴。

對于孟允來說,他先前的護主不利,總算有了一個宣洩口。

這是一個對他而言具有雙重意義的地方。

祝琅得知消息的當天就決定帶祁子凜和孟允前往。

申翎光更是動作飛快,他第一時間就把應思錦推到了祝琅跟前。

“他體內的餘毒,需要秘境第三層中的玄冰玉蕊。”申翎光笑眯眯地挫着手,“既然琅君您要去,不如将他也帶上吧。”

應思錦眉眼溫順地站在祁子凜身旁。

祝琅掃了他一眼,同時也接收到了祁子凜的目光。

于是,他微微颔首:“那便一同去吧。”

出發前一夜,祁子凜翻來覆去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盯着帳頂,腦子裏亂七八糟地想了很多:

如果這次順利拿到玄藤,就意味着他真正意義上能夠修真了。

那麽很多計劃,都可以提前。

***

幽苔秘境附近有一個小鎮,名叫和豐鎮。

鎮子不大,但因為秘境開啓,這裏瞬間成了整個修真界最熱鬧的地方。

各路修士從四面八方湧來,客棧全部爆滿,街邊也擺滿了臨時搭建的攤位,一時間竟然比當年有無集出現靈族心髒還熱鬧。

祝琅帶着三人抵達時,是秘境開啓前三天的辰時。

他們在鎮上轉了不下十家客棧,得到的回答都是全部客滿。

直到臨近夜色,他們才找到一家偏僻的客棧還有空房。

掌櫃是個胖乎乎的老頭,他翻了半天登記簿,摸了幾把白胡子,才從登記薄裏擡起頭,掃了他們一眼,微妙地說:“客官,就剩下兩間房了,你們四人……”

祁子凜下意識地看了祝琅一眼。

“兩間也可。”祝琅笑着應下,像是不太在意。

既然隊伍裏唯一一個長輩都這麽發話了,他們也不會多說什麽。

四人的住宿問題就此敲定。

住房分配的方式其實根本沒有人提,就已經達成了共識。

畢竟應思錦和孟允是絕對不可能跟祝琅擠在一間的。

最終便是祝琅與祁子凜一間,孟允與應思錦一間。

孟允對此根本無所謂,他甚至對能和應思錦一間房表現出了一種怪異的興奮:“應思錦,你睡覺打呼嗎?”

“不打。”應思錦對他無聊的問題顯得愛答不理。

“那就好,我打。”孟允笑的很欠揍。

應思錦:“……”

應思錦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神色微變:“你什麽意思?”

孟允無辜:“什麽?我能做什麽?”

祁子凜沒心思聽他們鬥嘴,因為他的注意力全在另一件事上。

怎麽又要跟師尊睡一屋了。

雖然在靈渡山那會兒,他們也經常睡一屋。

但關鍵是,那是小時候。

現在的祁子凜已經不是那個能心安理得仗着年紀小,就能窩在師尊懷裏撒嬌賣乖的小孩了。

他十五歲了,已經是一個堂堂正正的中學監弟子。

所以……他突然有了一種異樣的心緒。

進了房間之後,祁子凜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看了一眼床鋪。

床不大,勉強夠兩個人睡,但如果他們倆一齊平躺,那必然會碰到。

“師尊,我睡躺椅吧。”祁子凜立馬看向房間靠窗的躺椅。

祝琅解外袍的動作頓了一下,側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桃花眼裏帶着一點似笑非笑的意思,嘴角是翹着的。

他幾乎是瞬間明白祁子凜在想什麽。

“你小時候,我們也不是沒有一起睡過。”祝琅輕聲說,語調并沒有太大的起伏,就和往常一樣,“你介意什麽?”

他突然想反駁:那是小時候。

又想說:我現在不一樣了。

可話到嘴邊,神差鬼使地變成了:“我不介意。”

說完他就覺得有些奇怪。

不介意?不介意什麽?不介意一起睡?

想到這裏,他突然紅了耳根。

“這個床榻夠我們睡。”祝琅把外袍解下來搭在屏風上,走到床邊掀開被子,“晚上涼,你身子弱,在躺椅上容易受風。”

祝琅說的極其自然,顯然一副好師尊的模樣。

祁子凜站在原地和他對視了一息,便上了床。

熄了蠟燭,夜裏萬籁俱靜。

祝琅就躺在他身側,他能感覺到祝琅微涼的體溫。

他的呼吸很平穩,身上有清淺的梅香。

那是一種屬于秋山盡的味道——

天空下着星點小雪花,風吹來梅花的氣息。

祁子凜閉着眼,本想強行讓自己睡過去,結果直到半夜,他又睜開眼,直直看向帳頂。

他睡不着。

過了大約一刻鐘,祝琅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着些笑意:“又睡不着?”

祁子凜被吓得心裏一緊。

他總覺得這個情景似曾相識,好像以前在靈渡山就有過?

“你怎麽不睡?”他反問。

“你翻來覆去的,我怎麽睡?”祝琅笑了個氣音,他的語氣是很緩很柔的。

可祁子凜總覺得他是故意讓人難堪。

“我沒翻來覆去,”祁子凜沒好氣的說,“我只翻了兩次。”

“想聽師尊講故事嗎?”

“我已經長大了。”

黑暗中,他聽見祝琅翻了個身,然後一只手伸過來,輕輕搭在他肩膀上,一下又一下拍着,像哄小孩那樣。

“哦——”祝琅拖長了調子,“長大了,所以睡不着也不要師尊講故事哄你了?”

祁子凜:“?”

“今天給你講一個叫咻咻的妖獸。”祝琅輕聲把話接到故事上。

“……咻咻?”祁子凜皺眉,“這是什麽名字?”

“你聽就是。”祝琅又輕拍了他一下,“咻咻是一只很厲害的妖獸,但它有一個毛病,它很膽小。

它每天縮在洞裏不敢出來,明明它自己就是方圓百裏最厲害的,沒有任何東西敢招惹它,但它就是怕。”

祁子凜安靜地聽着。

“後來有一天,它的山洞塌了,咻咻被迫從洞裏出來。它哆哆嗦嗦地準備找另一個洞鑽進去待着,它就這樣找了一整天,一路上它發現其他的妖獸都害怕它,外面的世界好像并不危險,從那天之後,它就不再害怕了。”

講到這裏,祝琅就沒聲音了。

祁子凜眨了眨眼,等了好半晌,才問:“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祝琅說,“它就是不怕了。”

“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

祁子凜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莫名有點不悅:“師尊,你在逗我嗎?”

祝琅低低地笑出了聲。

祁子凜:“……”

***

隔壁房間,孟允打着震天響的呼嚕。

應思錦睜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眼裏有了幾條血絲。

他一直都能聽見隔壁祝琅跟祁子凜的對話。

聽見祝琅是怎麽哄祁子凜的。

聽得他一陣窩火!

這都是些什麽牛頭不對馬嘴的對話?

誰家師尊還跟哄小孩似的哄一個十五歲的少年?

你們的師徒關系從八年前他就覺得很奇怪了,現在真是越來越奇怪了。

而孟允的呼嚕聲是吵得他更加心煩意亂,他脾氣其實一向都很好,可他現在實在受不了了。

他覺得孟允完全就是在報複他!

報複他以前練琵琶時吵得他睡不着。

所以現在,孟允也在故意報複他,讓他也睡不着。

這都多少年了,他怎麽還記着那一茬?

應思錦第一次覺得一個人小心眼起來簡直沒邊。

他又想掏琵琶砸人了。

心随意動,粉色的流光出現在他手邊,黑暗中,一聲琵琶“咣當”的聲音震天響。

那可不是撥弄的聲音,是琵琶結結實實砸到床板木頭上的聲音。

應思錦臉上帶着愠怒,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見床上已經沒有孟允的身影了。

他瞬間扭頭看向床側,孟允正單手叉腰,站在一邊。

臉上帶着嗤笑,說的話,一句比一句欠揍:“打不到打不到打不到!真以為你那三腳貓的功夫能乾到我啊?那不能夠!”

應思錦咬牙切齒:“孟允你故意的吧?你以前睡覺不打呼嚕的!”

“你又沒跟我睡過,你怎麽知道我不打呼嚕?”

“我好歹也是個音修!方圓十裏的聲音我能聽清很奇怪嗎?”

孟允嘲諷:“哦?那你還真是厲害,跟我的鼻子有的一拼。你是兔子精變的?還是你看上小爺了,以前天天注意聽我睡覺?”

應思錦頓時火冒三丈,掄起琵琶再次朝孟允揮過來:“孟允,你有病吧?我看上你?我眼睛瞎了都看不上你!”

“哎喲喲,你說的這是什麽話?傷人心了!”孟允一邊躲一邊調侃,“看不上我?小爺也好歹是四時樞好多女修的夢中情緣,還輪得到你看不上我,你眼光得多高?難不成你喜歡小主子那種冷清挂的?哦,難怪你天天粘着我家小主子!”

“你胡說八道些什麽!?”應思錦徹底惱怒了,琵琶音起。

***

祝琅和祁子凜這邊聽到琵琶砸床板的聲音時就已經起來了。

他們以為出了什麽事,便走了過來。

正好在進門前一刻,就聽見孟允這句話。

故而,三人莫名都覺得空氣有點冷,但那好像又不是錯覺。

因為這個房間好像真結霜了。

但這房間裏的兩人此時都沒注意到這個變化,他們早已經較上勁了。

應思錦恰到好處地在兩人敲門而入時收了琵琶,身子一斜倒在地上,開始委屈上了:“阿凜,他欺負我!他造謠!”

孟允見他一副柔弱可欺的可憐樣,明明剛剛還在用琵琶砸他,他也真惱了:“我!……剛剛明明是你一直拿着琵琶拍我好嗎?小主子你不能聽信他的一面之詞!而且他對你不安好心!他觊觎你!”

祁子凜看着這兩人一陣頭疼。

“把你嘴閉上,孟允。”祁子凜瞥了他一眼。

孟允乾巴巴地閉上嘴,神情依舊在挑釁應思錦。

惹得應思錦又要忍不住了。

祝琅倒是不輕不重地笑了一聲,緩聲說:“既然都睡不着,那就不要睡了,起來練功吧,我看你們最近都有些懈怠。”

孟允立馬反應過來:“咳,仙君,我突然覺得好困,就不留仙君和小主子了。”

應思錦雖然嫌惡他,卻莫名跟他統一了意見,飛速直直地站了起來:“我也突然覺得很困。仙君,阿凜,我們先歇息了。”

開玩笑,真讓祝琅給他們安排練功啊?

以前他們在秋山盡沒少打架拌嘴,這位溫和可親的仙君總是出來調節。

怎麽調節?

每個人先安排前半夜運功,讓他們累個半死。

後半夜還要被迫,不,自願地跟他過招。

呵呵,跟仙君過招……

還真是殊榮呢。

他們才不想要!

鬧了這麽一出,幾個人倒是都真有些乏了。

祁子凜先前那一絲尴尬也煙消雲散。

倒頭聽着近在耳側的呼吸,沒一會兒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時,他發現自己的手捏着祝琅的衣袖,捏得很緊。

他極快地松了手,又緩緩擡頭看向祝琅,見他沒看自己,才松了一口氣。

祝琅正靠在床頭,手裏拿着書,視線都沒挪一下:“醒了?”

祁子凜移開視線,像是在找補,又像是在掩飾自己的不自然:“師尊?你怎麽醒了還不起?”

祝琅這時才側過頭,饒有興致地看了祁子凜一眼:“某位大人抓着我的衣袖怎麽都不放,我怎麽好起?”

他就多餘問這麽一嘴。

祝琅放下書,擡手刮了刮他的鼻子:“該起了,大人才不會睡懶覺。”

祁子凜:“……”

他有時候覺得祝琅挺較真的。

作者有話說:

孟允和應思錦不是cp,應思錦也不喜歡祁子凜,純友誼這三人。

孟允和應思錦屬于損友那挂了

師尊有在耐心等77長大

這個秘境要給三小只加強,全部升級一下

版本更新了屬于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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