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0章 悄然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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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悄然生長

這天, 葉盼花辦完事從外折返回客棧,已是夜半。

街道兩旁的攤販早已盡數熄滅了燈火。

院內也不知花映葉正在暗戳戳地折騰什麽。

葉盼花剛走進院門,就只聽見“嗤”的一震響。

一朵煙花驀地在夜空中炸開。

花映葉仰頭望着漫天絢爛, 明豔的容顏被流光襯得忽明忽暗。

葉盼花就站在廊下, 恰好和那雙清亮含笑的眸子對上。

他微微一怔, 好半晌, 才轉過身上了樓。

望着樓梯口逐漸消失的身影, 花映葉的笑意淡了幾分。


“小爺這般美麗,”他滿腹疑惑地嘀咕着,“他是怎麽忍住遲遲不動心的?母母的法子是不是不好用?”

那天晚上,葉盼花坐在窗前,有些出神地望着窗外明明滅滅的煙花。

額頭的紅印倏然顯現了一刻,轉瞬隐去。

*

翌日,葉盼花又回來得很晚, 臨到門口時,就看着那裏堆着滿滿當當一地吃食,多到他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他正皺着眉,心底盤算着, 索性把這些攔路的東西盡數丢出去喂狗, 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輕柔又委屈的嗓音。

“瞧你這兩日格外忙碌,”花映葉緩步走來,神色帶着幾分落寞, “我閑逛了整日, 看見合意的,都順手給你帶了一份。”

說着,他擡手遞來一只琉璃瓶,瓶中盛着淺綠色的茶湯。

“這是秋日新摘的清茶, 我嘗過了,滋味甚是清甜,正是你偏愛的那種。”

葉盼花垂眸望去,目光卻沒落在茶上,反倒透過琉璃瓶,靜靜的望向了那只手。

指節白皙修長,骨節勻稱,肌膚細膩光滑。全然不像是他常年握刀,已生薄繭的手

“我不喝茶。”葉盼花的目光從茶水,一路移到花映葉的臉上。

“不是吧?”花映葉錯愕,随後篤定,“你平日裏除了喝水就是喝茶,我總是不能記錯的。”

葉盼花沒接話,看着花映葉手中捧的琉璃瓶,他就那麽半垂着頭,眸光明亮又期待。

他竟鬼使神差地接過了茶瓶,接着側身繞開花映葉,推開門走了進去。

關門前,他腳步稍鈍,停了一下,低頭掃了一眼滿地的食物,低聲囑咐:

“往後不必買這麽多了……總歸吃不完。”

随後,門又合上了。

花映葉盯着門,有些出神。

“往後?”他自言自語,忽然眉開眼笑,“什麽意思?他接受我送東西了?那不是就等于……接受我了?”

少年人的聲音過于歡快。

門內的人,悄然極輕地嘆了一聲。

那天晚上,葉盼花把那杯花茶放在了床頭,茶水已冷,他并未入口。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接下這杯茶。

就像他不知道何時起,已經有些習慣身邊總有吵鬧陪伴。

葉盼花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了枕頭裏。

*

一月轉瞬即逝,葉盼花在仙盟的事務徹底塵埃落定,功德圓滿。

他隔日便要動身離開萬雁歸,重回四時樞。

想必到那時,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他本應該高興的。

但好像又有點不高興。

當夜他回到客棧時,往日總有人留下痕跡的地方,一片寂靜空白。既無人,也無物。

他沒來由地感到一陣煩躁。

葉盼花在門前站了一會兒。

風穿過走廊而過,帶着初秋特有的清涼。

隔壁的房門緊閉着,根本沒有聲音。

他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推門進了屋。

大概三更天,他聽見那人帶着琳琅作響的聲音回來,推開了自己的房門。

葉盼花緩緩睜開眼,看着天花板,靜靜地聽見隔壁傳來微微的水聲。

少頃,那房門又開了,腳步聲緩緩停在了葉盼花的門前,他放下了什麽東西,才又折返回去。

葉盼花等了一會兒,直到隔壁屋徹底安靜下去,他才起床,輕手輕腳地開門,看見門口放的東西。

那裏靜放着一方木盒,打開以後中間躺着一枚素白流蘇,正是挂于兵器之上的配飾。

他将流蘇拿出來放在月色下打量,瞧見了流蘇間萦繞的靈力,帶着些清甜的桃花香。

他看向隔壁的房門。

房內很安靜,花映葉大概是睡熟了。

花映葉平時各種意義上都很吵鬧,沒有人族該有的顧及,所以無拘無束。

他喜歡就要,不喜歡就拒絕。

想做什麽便做什麽,肆意妄為,橫沖直撞慣了。

一看便是從小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那種人,和他不同,他只有胞姐常伴,心緒也向來不外露。

葉盼花其實很羨慕他這樣率性而為的性格。

他退回房間,關上門,卻怎麽都無法再入睡。

随着腦中浮現的雜念越來越多,他猛地坐起來,開始調息,默念清心咒,盤腿打坐。

半夜時分,他再次睜開了眼。

手中攥着那枚流蘇,額間的印記越發紅了。

*

次日一早,葉盼花便已收拾好行裝,準備離開萬雁歸。

他推開門的時候,走廊上空無一人,花映葉竟然不在外面等候。

他走到隔壁房門前,手擡了起來,随後又緩緩放下。

第二次,他的手指在距離門板一寸的地方停住了,最終還是沒落下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乾什麽。

是要打個招呼再走嗎?

但他們有熟到需要打招呼離別的程度嗎?

葉盼花最終轉身下了樓。

萬雁歸的清晨薄霧彌漫,街道上還沒有什麽人,他的腳步聲在青石板路上格外清晰。

他走了一會兒,忽然停下來。

只見花映葉正提着一袋糕點,對一名女子嬉皮笑臉地說着什麽。

随後還把手中一袋糕點遞給了那名女子,引得女子嬌笑了一聲。

葉盼花淡淡瞥了一眼,便移開目光,徑直擦身而過。

下一刻,身後立即傳來那道叮叮當當的聲響,愈來愈近。

“阿盼,”花映葉追上來,摟上他的肩膀說,“你要走啦?噢!我想起來了,今日是你處理完仙盟事務的日子!我也要跟你一起走!”

葉盼花冷冷拍掉他的手:“你是不是和誰都能這樣……随意親近?”

花映葉聞言一怔,怎麽感覺葉盼花又跟他初見那會兒似的了?什麽情況?這段時間的讨好,白忙活了?

他完全沒有回過神,過了一會兒才問:“什麽?我怎麽随意了?和誰親近了?”

倏然,花映葉猛地反應過來,面露喜色:“你吃醋了?你在意我?”

“阿盼,我只對你這樣。”

葉盼花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大步向前走去。

回程路上,葉盼花并沒有一口氣趕回去,途中還是在一些鎮子停下歇腳整頓。

他像是默許了花映葉跟着自己,也開始接納他送來的東西。

*

是日,天正下着大雨。

花映葉給葉盼花送完奶糕便回了房。

臨近兩更,花映葉突然聽見隔壁傳來不對勁的聲音。

那是種很輕,但有些壓抑,又斷斷續續的喘息聲。

花映葉心頭一緊,快步走到隔壁房門口,但幾乎是下一刻。

他的獠牙便溢出了嘴角,眼中綠光閃爍。

屋內的氣息詭異非常,可不止葉盼花一人。

他當即破門而入。

只見兩個黑衣人架着并不清醒、渾身虛弱的葉盼花。

其中一名黑衣人身上還露出森森的穢氣,正在侵染着葉盼花。

花映葉的臉色一點一點冷了下去,臉上白色的鱗片細碎浮現,他呼着冷氣:

“穢物?不對……這味道好奇怪,你們是什麽人?”

花映葉雖說并不主修武技,可卻實打實地修行了正統的幻術,這一門術法講究的并非殺戮,卻能有效地将穢物、修士等籠罩進一場美夢裏,也就是俗稱拖入內境。

繼而他只需在幻境中操控其生死便好。

他手中凝結出一支像剛摘下的桃枝,随着手腕轉動,漫天粉白色的桃花落下,房間瞬間被幻境籠罩。

桃花随着燈帶似的流光,纏繞在那兩名黑衣人身上。

黑衣人見狀厲聲呵斥:

“都怪你整日纏着葉盼花,不然我們早就得手了!”

“不過嘛,區區百花宮少主而已,毛都沒長齊吧?真是自不量力!”

“今日我們就把你一并拿下!”

“哼,”花映葉冷笑了一聲,眸色閃過狠戾,渾身靈力炸起:“找死。”

黑衣人顯然低估了花映葉的實力,幻境帶着濃郁的桃香,他們瞬間陷入一場夢裏。

不過一息便被制服,但奇怪的來了,他們在下一刻便化作了洩了氣的人皮,跌落在地。

“這是……什麽東西?”

花映葉滿腹詫異,還沒仔細想明白緣由,就已經被耳邊葉盼花虛弱顫抖的悶哼帶走全部注意。

他當即把那兩人抛在腦後,撲到葉盼花身邊,這才瞧見他臉紅得不正常,渾身的皮膚像是被血沁過一樣。

這一看便知是最歹毒的情毒,藥性遠比他們百花宮制出的只供修煉用的合歡散猛烈得多。

“阿盼。”花映葉的聲音都變輕了,他将葉盼花扣進懷裏,拍了拍他的臉,“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他下一句話還沒說出來,就已經被眼神迷蒙的葉盼花扒住衣襟。

葉盼花擡眼望着他,眼底霧蒙蒙的一片,湊過來便埋在他的頸間。

他好熱,想要找些冰涼的東西降溫。

于是便本能地去尋了溫度更低的花映葉。

這也是巧了,花映葉有半邊蛇血,體溫本身就很低。

葉盼花貼上去就好像找到了個冷寶寶,扒着就不肯下來了。

滾燙的氣息吐在花映葉的喉結下邊,下一瞬,花映葉身子一僵。

他的喉結被淺淺地啃咬了一瞬,留下一片濕意。

“阿盼……”花映葉也燒紅了臉,結結巴巴地說,“在我們半妖中這代表求愛,你,你是認真的嗎?等等……你還認得我是誰嗎?”

葉盼花的眸子半阖着,似有所覺的擡眼望他:“花映葉。”

這話一出,花映葉一陣頭皮發麻,總覺得腦‘嗡’了一聲。

他能感覺到葉盼花有力的心跳。

但那又好像是他自己的心跳。

他來不及想這是怎麽回事,就感覺嘴邊一軟,清冷氣息和桃花氣息瞬間緊密地交織在一起,将空氣灼熱。

花映葉心緒大亂,半晌都沒把自己的魂找回來。

不知多久,他強壓下自己翻湧的波瀾,費力分開眼前糾纏的人。

驟然被分開,葉盼花低低悶哼了一聲,像是在不滿。

花映葉哪見過他如此柔弱可欺的模樣,又看愣了。

但下一瞬,理智再次回籠,他強忍自身的異樣,把葉盼花按在榻上:“好阿盼,你現在中毒了,老實點好嗎?我去找醫修給你解毒……”

葉盼花沒有讓他說下去,他勾住了花映葉的脖子,力氣大的像是根本不肯讓他離開。

“不要,”葉盼花的聲音悶悶的,近在咫尺,又含糊不清,像在懇求,“別走。”

作者有話說:

我很擔心這個會不會……

很清了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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