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争吵◎

也就在第二天, 周曼就親自上門接走了顧遠，他們短暫的同居生活就這樣結束了，但是節假日給林晚風做一日三餐的承諾還依舊存在。

以前只是吃完顧遠就走了, 現在他還會在她家多停留些時間，一起看個電影, 說說話, 或者他在一旁學習, 林晚風做些別的事情。

最後林晚風家屬于顧遠的東西越來越多。

後面除了周曼在家的時候顧遠和顧芸兩會在家裏呆一會兒，其他的時間都待在了林晚風的家裏。

林晚風這裏俨然成了他們的第二個家了。

他們一起度過了春節, 看過絢爛的煙火，度過了一個寒冷的冬天，看過春暖花開, 脫去了長袖，時間就在指縫裏悄然劃過, 眨眼間高考就要來了。

顧遠提前得到了好幾所大學的保送, 但是他還是決定要參加高考，也能有更多的選擇。

高考的那天周曼也難得的向醫院請了一個假, 這種顧遠人生只有一次的事情, 她無論如何都要在場。


林晚風帶着周曼和顧芸暫時在書店休息。

口袋裏的電話一直在震動，林晚風将手裏拿了出來，是一個跨國的電話, Chloé，她在F國的好友。

林晚風離開了作為，找了一個安靜的角落, 問道：“什麽事？（F語）”

“Geneviève 出山了, 做一場時裝秀, 你要回來參加嗎？（F語 ）”電話那頭的好友問到, 聲音裏是難以掩飾的激動。

林晚風的手指無意識的在手機的背面摩挲着，Geneviève 是她最希望合作的設計師，只是很早就隐退了，這次出山，本不應該是一件讓她猶豫的事情。

“你還在聽嗎？（F語）”Chloé在電話那頭問道到。

“我再聽，什麽時候開始。”林晚風問。

“下周一。”

“好，我知道了。”

挂掉電話後林晚風靠在窗戶邊，望着窗外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顧芸過來找她，最後一科馬上就要結束了。

等他們到了校門口時，早就堵得水洩不通了，結束的鈴聲也正好敲響，隔了一會兒，才從教學樓裏奔跑出一大批的學生，十二年的苦讀，在今天拉下了帷幕。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顧遠才從學校的大門裏走了出來。

顧遠先是和周曼擁抱了一下，才站在林晚風的面前，笑着說“我畢業了。”

林晚風将手裏的花束遞給了顧遠：“嗯，恭喜你。”

“我等會兒，要先去參加一個同學聚會，很快就回來，你今晚可以等我一會兒嗎？”顧遠的眼神很溫柔。

周曼看向顧遠，又看向林晚風，其實他們之間微妙的氣氛，她作為過來人，又怎麽會不知道呢，只是他的兒子自小就成熟，有自己的主意，這種事情就算是她，也沒有辦法進行乾預，畢竟她已經虧欠的很多了。

林晚風看向顧遠，沒有說話，她有了預感顧遠會和她說什麽，也許沒有那個電話，她會很開心，但沒有如果。

顧遠單挑了一邊的眉頭，那意思就是在問，“怎麽了？”

“快去吧。”林晚風說，并沒有回答他上面的請求，只是現在的顧遠被興奮沖昏了頭腦，什麽也沒有看出來。

“唉，看來我真的不是你親生的妹妹啊，這麽久了居然沒想着和我打個招呼。”顧芸假模假樣的嘆了一大口氣。

顧遠揉了一把顧芸的頭發：“等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顧芸的頭發被揉的亂七八糟的，她張牙舞爪的反抗顧遠的魔爪。

畢業的這一天，最多的是什麽，是情侶，對于學生來說是表白的絕佳時機。

顧遠作為學校的風雲人物，相貌又是出類拔萃的好，這才沒有落座多久就有一個同班的女生坐到了他的身邊。

“要不要做我男朋友試試。”女生開門見山，臉卻很紅。

接着就是全班同學的歡呼聲和起哄聲。

“對不起，我有喜歡的人了。”顧遠想都沒有想，就直接拒絕了。

“你是在找理由拒絕我嗎？”那個女生不相信顧遠的這個理由，在學校裏并沒有流傳出顧遠和那個女生走的很近。

“不是，我已經打算等會兒就去和她告白了。”顧遠的腦子裏浮現出了林晚風的笑顏，他的嘴角也不自覺的浮起了笑容。

胡文傑聽見顧遠這話眼睛都瞪大了：“我怎麽不知道你有喜歡的人了？哪個班的啊？”

吳鵬飛也很震驚的看着顧遠，他們三個在學校裏也可以說形影不離的

“等成功了，我再帶她來見你們。”顧遠說。

說晚飯他們還打算換一趴，顧遠早就歸心似箭了，原本這次聚餐他都沒有太大的興趣來，還是胡文傑和吳鵬飛兩個人連番轟炸，他才勉強答應的。

顧遠對着胡文傑他們說：“我先回去了。”

“祝你心想事成了哦。”胡文傑拍了一下顧遠的手臂　　。

顧遠專門去了一家花店，找店主搭配了一束很漂亮的花，很适合表白的花，也不知道在哪瞧見過這樣一句話，說是告白要從一束花開始。

他站在林晚風的門前難得的緊張了起來，深呼了一口氣，才一個數字一個數字緩慢的按響了電子鎖的密碼。

林晚風從回來就一只坐在沙發上，小桔子在她的腿邊蹭了好幾次，她都沒有什麽反應，外面的天一點點的變得漆黑，她也沒有起身開燈的意思，直到月亮微弱的光芒從川外照射進來，一束月光打在了她的臉上，神色晦暗不明。

她知道今天晚上顧遠會說些什麽，也能想到自己會和顧遠說些什麽。

她不想面對這樣的局面，現在只能在心裏祈禱，時間再慢一些吧，再慢一些吧。

門外電子鎖的聲音就像是行刑的劊子手，那把刀一點一點的靠近林晚風的脖子。

“你怎麽不用開燈啊？”顧遠的聲音含笑，将房間裏的燈點亮。

那把刀落了下來。

突如其來的燈光，林晚風下意思的閉上了眼睛。

顧遠的腳步聲一點點的靠近，直到停在了她的面前，伸手遮在了林晚風的眼前，遮住了強烈的光芒。

林晚風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她能清晰的看見顧遠手掌的紋路和一層薄繭。

顧遠收回了手，正單膝跪在林晚風的面前：“林晚風。”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正式的叫她的名字，他覺得這樣的事情應該要有一個正式的開始。

顧遠，不要說出來，不要說出來。

林晚風在心裏喊着，也喊出了聲：“顧遠！”

顧遠本就不是愚鈍的人，林晚風這樣反常的表現其實很明顯，只是他被緊張蒙蔽了眼睛，這會兒林晚風的這一聲出來，将他的魂喊了回來。

他将手裏花放在了茶幾上，坐在了地毯上，此時他是要比林晚風矮一些的，他擡頭望着林晚風的眼神，讓林晚風的心都碎了。

“可以告訴我發生了什麽嗎？”顧遠依舊很溫柔。

林晚風只覺得眼前的這一幕宛如隔世，第一次見到顧遠的時候，他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冷冰冰的。

“我要回家了。”林晚風說，她來這裏原本也只是打算回來看看母親的故鄉，Geneviève的秀只是加速了她回家的進程而已。

“家，這裏不是你的家嗎？”顧遠不是不知道林晚風的意思，但是他不願意往那件事情上去想。

“這裏只是我母親的老房子，我的家在F國，我是在那裏長大的，我的家人，我的朋友都在那裏。”

“那我呢？你既然沒有打算在這裏長住，又為什麽要來招惹我呢？”顧遠的語氣有些着急了，後面的幾個字可以說是咆哮出來的。

“對不起。”林晚風的頭越垂越低，這确實是她的錯，不應該在知道顧遠對她有那個意思的時候，貪圖他的溫柔，讓自己、讓顧遠越陷越深。

“你出國和我們在一起不會有任何的沖突啊。”顧遠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抓住了林晚風的手腕，盯着林晚風的眼睛都有些泛紅了。

“我們這不是異地，是異國，我們之間相隔的是八千八百公裏，是十五個小時的路程，是六個小時的時差，你會累的。說到底我們只是半年多的相處，你會很快忘記我們這段感情的，你會在大學裏遇見很多很多的很好的女孩子，你們會很幸福的。”林晚風的話越說越艱難，這也是在告訴自己，不過半年多而已，也沒有發生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故事，她很快就能将這段還沒有開始的感情遺忘的。

“我和你一起出……”顧遠的話還沒有說完就頓住了，因為他知道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顧遠，你的家、你的親人、朋友都在這裏，這裏是你的根，你能放心離開這裏嗎？我知道你很厲害，随便申請一個F國的大學都是綽綽有餘的，但是我的工作今天在F國，明天就可能在Y國，後天就會飛到J國，你能嗎？先不說這高額的機票，你的簽證能辦的下來嗎。”林晚風的每一個字都是紮在顧遠身上的針，将他的心紮的面目全非，将他與林晚風之間的差距全部剖開在了他的面前。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