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8.視頻通話

兩人走出店, 謝青山拎着一個保溫桶帶回病房。

“小燠，爺爺特意給你帶了鳕魚湯回來。”謝鈞擡手準備揉揉謝燠的頭, 笑着說：“爺爺對你這麽好，還不快謝謝爺爺。”

謝燠微微偏頭，躲開了謝鈞的手。

謝燠無意和謝鈞扮演父子情深的戲碼，他這個爸不像他媽明晃晃的偏心，倒不是因為有多公正，而是比起公司比起他的事業，妻子兒子都要往後排。

誰給他帶來利益他就愛誰，錢來自哪裏，愛就在哪裏。

可能對于謝鈞這樣利己主義的人來說，唯一的真心實意全都給了養育他成人的謝青山。

所以謝燠對郭芷婷是不甘, 對謝鈞卻是淡漠。

畢竟不甘或是怨怼，都要曾擁有或是即将擁有才會産生的情緒。

“我和小燠是親爺孫, 說什麽謝不謝的？去去去, 忙你的去。”謝青山揮手趕走謝鈞，轉頭對謝燠哄道：“小燠，看爺爺給你帶的魚湯, 可鮮了!”


謝鈞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退到一旁沒有離開。

“爺爺留下來嗎？”謝燠垂下眼睛，下眼睑落下一小片陰影：“爺爺不留下來，小燠會經常生病的，喝魚湯也沒用。”

謝青山看的心都要化了，忙道：“爺爺就在城裏不走了, 有爺爺在，什麽妖魔鬼怪都不敢近小燠的身，保管小燠會一直健健康康的！”

“真的？”

“當然！爺爺從不說大話！”謝青山哄着人喝湯：“來, 啊——，喝一口。”

“爺爺喝了嗎？”

“喝了喝了，爺爺喝了好喝才帶給小燠的。”

爺孫孺慕和諧，謝鈞倒成了多餘的“電燈泡”。

他默默走出房間，合上門透過玻璃看了半晌，也不知道謝燠這小子給他爸灌什麽迷魂湯了，把他爸一個柔情鐵漢變成夾子音老漢。

謝鈞失笑的搖搖頭，終于想起還需要應付一下挨打的岳父和生氣的妻子，轉身離開了。

*

這天傍晚，謝清被從幼兒園接了過來，他看見謝青山沒有太興奮。畢竟平時只在視頻裏聯系，加上謝青山天生兇相，所以比起爺爺，他更喜歡和善熟悉的外公。

謝清乖乖喊了人，被帶去吃了晚飯，手上拿着謝青山給他買的棉花糖，爺孫兩就不那麽生疏了。

“弟弟，看。”謝清舉着比他臉還大的棉花糖和謝燠分享。

謝燠冷淡地答應一聲，謝青山以為是他沒有糖不高興，大掌捋了把謝燠的頭發：“等你病好了，爺爺給你補上。”

“不用，爺爺陪着我回家就行。”

诶呦，謝青山嘴角止不住地上揚，誰說他孫子古怪不讨喜？這小嘴比蜜糖還甜呢！

暮色四合，天邊星星眨眼，謝青山堅持留在醫院陪護守夜，郭芷婷便要帶謝清回家。

哪知往日聽話乖巧的謝清頭一回不肯跟郭芷婷離開，他坐在椅子上，仰着小臉：“我今天想和弟弟睡！”

郭芷婷吃了一驚：“你要留下來和弟弟睡？”

謝清在他們的刻意乾擾下，已經很少主動和謝燠親近了，今天是怎麽回事？

“嗯嗯!”

謝燠是單人病房，旁邊有陪護休息室，睡肯定是能睡得下的。

但郭芷婷還是再一次問道：“清清，你确定要和弟弟一起嗎？”

“弟弟生病了，沒辦法和你一起玩，你留下來，爺爺要照顧你們兩個，很辛苦的。”

“我可以自己睡！還可以講故事，哄弟弟睡！”謝清一拍手，興奮地說道。

這下不止郭芷婷，連謝燠都對謝清的堅持感到詫異，畢竟從前謝清的态度從來都是如絲蒲草，随風漂移。

“可是。”

郭芷婷還要再說，被謝青山打斷了：“他們想一起睡就随他們，兄弟兩親近親近才好。你放心，明天來，保管還是乾乾淨淨的娃娃。”

話說到這份上，郭芷婷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好一步三回頭和謝鈞離開了。

“清清在這和弟弟玩啊，爺爺先去收拾一下，等一下給你們洗澡好不好？”

“好！”

“嗯！真乖！”

謝青山拿着盆去隔壁盥洗室簡單梳洗，原本乖巧坐着的謝清突然跳下去，探出頭在走廊東張西望，之後關上門。

謝燠靜靜望着謝清狗狗祟祟，等着他的後續動作。

“弟弟！來！”謝清爬上床，對謝燠伸出手，腕上的電話手表想起熟悉的視頻鈴聲。

不到兩秒，嘀的一聲視頻被接通。

“hello！小被子！”俞沅脆生生的聲音從小小的屏幕裏傳來。

不止俞沅，還有齊木咋咋呼呼的嗓門：“謝燠，你病好了嘛？今天俞沅沒看見你，差點哭鼻子啦！”

“窩沒有！”

“差一點啦！”

“沒！有！”俞沅鼓起臉：“我想和小被子分享好吃的、好玩的，還有爸爸回來了我很開心，我只是想他啦！”

“俞沅，你不羞羞噠？”

“為什麽要羞羞？我就是想小被子！”

兩個人一唱一和鬥嘴嚷出了二十個人的效果，冷清清的病房充斥着童音，似乎溫度都升高了，變得熱鬧起來。

謝燠怔怔盯着屏幕，驀地笑開，剎那間冰雪消融，恍若春意鬧百花開。

謝清睜大眼，他好久好久沒有看見弟弟這麽開心的笑了。

很可愛呀，沒有媽媽和外公說的那麽恐怖。

俞沅和齊木也聽見了謝燠的笑聲，兩個人這才發現謝燠一直不在畫面裏，手表的攝像頭對雪白的天花板。

“小被子你在哪？”

謝清連忙調整姿勢，将攝像頭對準謝燠。

“我在。”謝燠溫聲道。

“小被子，你生病了麽？藍瘦不藍瘦呀？”俞沅沮喪地說：“我和齊木想去看看你，但是謝清說你媽媽不答應的。”

“我沒事，不難受。醫院有很多病菌，你們不要來。我過兩天就去上學了。”謝燠一一答了。

只是他一開口，齊木立馬大呼小叫：“謝燠，你是烏鴉精啦！你的嗓子腫麽了？”

俞沅也一臉擔憂地望着謝燠，明亮的瞳仁都霧蒙蒙的。

“......”

謝燠聲帶有些受損，但不是大問題，嗓子有些沙啞，養養就好了。

“沒事的，只是小問題，過幾天就好了。”謝燠對柔聲寬慰俞沅。

“真的嘛？”

“真的。”

就在俞沅将信将疑時，謝清手酸撐不住晃了下，手表的像素不錯，哪怕是一閃而過的畫面也很清楚。

因此，謝燠脖子上猙獰的青紫被手表另一端的兩個小孩看得一清二楚。

俞沅和齊木紛紛噤聲，一副吓傻的模樣。

謝燠看着小小屏幕裏的兩個鹌鹑，頓時明白是因為什麽，抿唇思忖怎麽組織語言。

卻見齊木眉頭隆起，難得的認真：“謝燠是不是有人打你？你的脖子好大好大的黑色紫色啊！”

幼兒園的安全教育課程小朋友都很認真，學了不少知識，知道什麽時候該尋求大人的幫助。

“妖妖靈！我要打妖妖靈！”俞沅嗷的一聲喊出了哭腔，嘴唇顫抖：“警察酥酥，有人欺負小被子嗚嗚嗚！”

謝清被他們兩人激動的反應吓了一跳，有點擔憂地看了一眼謝燠。

他是不是闖禍了？

謝燠握着謝清的手給他借力：“沒有的，是我自己弄的，這是刮痧不是傷口。”

齊木呆呆道：“什麽傻瓜？”

你是傻瓜。

謝燠暗诽，随即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刮痧有利于活血化瘀，我嗓子疼，就會好得快一點。”

“真的麽？”俞沅眼角還挂着淚花，手指在屏幕上謝燠的脖子上點了點：“可是看着好痛痛。”

“不痛的，只是看着吓人。這是代表刮痧有用，排出了我體內的瘀熱、腫毒，病很快就好了。”

俞沅和齊木聽不懂，但俞沅和齊木覺得很厲害，很快打消了懷疑。

甚至齊木還說他下次生病了也要“傻瓜”，看起來超級威風！

謝燠岔開了話題，問俞沅今天玩了什麽，吃了什麽。

小孩子很快被轉移了注意力，俞沅事無巨細地和謝燠分享，連路上看見兩只藍色的蝴蝶都說了。

齊木也嚷着俞沅還給他專門留了禮物，等他出院回學校了就知道了。

兩人嘚不嘚天南海北地唠着，謝燠安靜地聽，偶爾回應。

就這麽一直到謝青山回來，謝清吓得一激靈，慌張抽回手。

攝像頭被遮擋畫面一片漆黑，齊木和俞沅頓時叫成一團：

“小被子？”

“謝燠？”

“怎麽天黑啦？”

“你要睡覺了嗎？”

謝青山拿着盆，睨着僵硬成木頭的謝清，以及不斷從被子裏傳來陌生小孩驚呼聲。

“好哇，原來在偷偷玩手表？”謝青山眯了眯眼，板着臉道。

謝清低下頭，被吓得不敢吱聲。

謝青山走到床邊，擡起手，謝清肩膀一縮——爺爺看起來好兇，是要打他嗎？

黝黑的手落在潔白的被褥向上翻，手表外放的聲音從沉悶變得明朗。

“和小夥伴聊天偷偷摸摸的做什麽？”謝青山大掌碰了碰謝清的臉蛋，放輕聲音：“帶着弟弟好好玩，他一個人都悶壞了。”

“爺爺歇一會兒，等下喊你們睡覺。”

謝青山怕自己天生兇相吓到小孩們，主動去了另一個房間。

謝清呼出一口氣，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你很怕爺爺？”謝燠問。

“嗯嗯，爺爺好兇。”謝清點頭，“弟弟不怕？”

謝燠淡淡道：“有人是披着人皮的鬼，有人是長着兇相的神。”

【作者有話說】

謝清化身管家角色：弟弟好久沒這麽笑過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