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40.謝火奧的生日會

《花間廿四驿》這支舞是蔣璆琳學生時期所創, 後被導師看中，精心改良, 一舞揚名，也是蔣璆琳和俞盛的定情舞。

但是後來因為種種原因，蔣璆琳沒有再演繹過這支舞，只有網上流傳着早年巡演視頻。

魏承聿知道并且說出細節，不管是真曾親眼所見或是特意搜索，都很難得。

“不知蔣首席是否有再演花間的打算？若有的話，我就要覥着臉，求首席幫忙留兩張票了。我夫人體弱，深居簡出，舞劇是她少有的愛好了, 望蔣首席成全。”魏承聿誠懇請求。

“魏總言重了，只是目前确實沒有再映計劃。我這有其他舞劇的票, 如果魏總不介意, 可以勉強一看。”蔣璆琳亦是謙遜。

一來一往間，門突然被打開，小炮仗沖到蔣璆琳的面前, 一把抱住她的腿：“媽媽, 我肥來啦！”

蔣璆琳頓時被吸走了注意力，回抱住俞沅：“乖寶兒回來了！”

“我還教魏之艾做了幸運手環，可好看啦！魏之艾？你怎麽站在那兒不過來呀？”

魏之艾臉上原本挂着和俞沅一樣興奮的神色，卻在看清房中大人的一瞬間如同被當頭潑了冷水般僵住。


“爸爸。”魏之艾迎着衆人的目光走到魏承聿面前，仰着頭小聲呼喚。

魏承聿溫柔地笑着, 金絲眼鏡反着微光，他俯下身輕柔的摸一摸兒子的頭：“讓寶貝久等了，不過寶貝認識了新朋友, 玩的開心嗎？”

魏之艾順從着魏承聿的力道倚到他的懷裏，很是依賴的樣子，一只手悄悄握住手腕，輕輕點頭。

魏承聿笑笑：“這孩子害羞。”

“我夫人身體不好，一年大半時間都在療養院裏，這兒就是之艾半個家，沒有他不認識的地方。我兩點一線焦頭爛額的，小吳事情多，難免有疏忽放任的時候。今天多虧俞總和夫人送之艾回來。現下情況特殊，改日我必登門拜訪感謝。”

話說的圓滿客氣，趕人的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但孩子父親回來了，俞家三人作為外人也沒有逗留的理由，便也順勢告辭。

“你是沅沅？”魏承聿伸出手和他握手：“今天謝謝你從之艾回來，下次叔叔邀請你到我們家玩好嗎？”

俞沅低頭看了眼白皙修長的手掌，伸奶饅頭大小的拳頭朝掌心一擊，板着臉：“漏栓Q！保護好你鵝子不肉！”

魏承聿一愣，旋即低低笑開。

俞盛一臉無奈地呼嚕了下俞沅的蓬松小卷毛，“臭小子好好說話。”

“沅沅很活潑可愛。”魏承聿清了清嗓子：“好的bro。”

送走了俞家人魏承聿臉上的溫和笑意蕩然無存，他手臂一輕，原本伏在他臂彎的魏之艾已經自覺站直身子，烏黑的雙眼怯怯地望着他。

吳立見狀，離開房間，輕輕帶上門。

“父親。”魏之艾先開口喚道。 ”

“之艾今天交了新朋友，開心嗎？” 魏之艾右手緊緊抓着左手手腕，沒有吭聲。

魏承聿垂眸，嫩白手指縫隙間洩出一抹深綠。

想到俞家小崽子稚嫩的話語，他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這個就是幸運手環？用房間的蘭花草做的吧。是想讓你母親帶着祈禱身體早點好起來嗎？”

魏之艾幾不可見地點點頭。

魏承聿輕笑出聲，他蹲下身，拍拍小孩的頭，“我們之艾真是天真可愛呢。”

魏承聿指尖穿梭輕捋魏之艾細軟柔韌的發絲，耐心糾正：“能讓媽媽身體好起來的，是爸爸的錢，而不是這些沒有用的東西。”

他的語氣輕柔又和緩，可說出的話直白到殘忍：“爸爸是不是早就和寶貝說過？只有做一個有價值的人，別人才會喜歡你。你今天認識的好朋友俞沅，為什麽會招人喜歡？不是因為他長得好看或者性格好，而是因為他的父母有錢。”

魏承聿眯了眯眼，諄諄善誘：“天下熙熙皆為利往，只要你有利可圖，自然就有無數人趨之若鹜。你還小，不明白這些沒有關系，你只需要記住，只有你夠厲害，周圍人才能喜歡你。”

“小孩子一時不懂事可以理解，但是不能一直沉溺歡樂。之艾今天又躲到外面不肯練琴對不對？外面是不是沒有琴房溫暖？”

魏承聿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就像是在安慰引導一只迷途的小鳥：“之艾有那麽多朋友，可媽媽身體不好不能出去她只有之艾，是不是很不公平？只有你快快長大，變成一個優秀的男孩子，才能保護媽媽讓她高興。”

魏承聿輕柔的話語就像柔軟的絲綢，裹在魏之艾的身上，一層又一層，塑形擠壓确保沒有旁逸斜出的可能。

魏之艾稍微冒出嫩芽的個人意志，很快被溫柔絞殺。

他沉默着摘下腕上并不好看的手環，遞給魏承聿。

魏承聿略掃了一眼，丢到垃圾桶裏。

“春劍皇梅開在枝頭雍容華貴，清香幽遠，但是摘下來就是一文不值的廢草。任何東西，都要在正确的位置，才能有用。花是，人也是。”

魏之艾垂下眼皮，沉默着，一如往常。

夜晚，俞家。

露臺浸在一片水銀般的清輝裏，金屬雕花欄杆映着冷硬的光，蔣璆琳站在光暈邊緣裏，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

她背對着燈火，單薄的衣衫被夜風輕輕撩起衣角，勾勒出肩頸伶仃的線條，整個人單薄纖細卻并不柔弱。

俞盛拿着披肩來的時候，就見蔣璆琳亭亭而立，如月光鑄造的玉蘭，一如當年初見。

“沅沅小時候剛剛學走路那會兒，光着腳到處跑，還把鞋抓在手上不讓我們拿到，我們一追他他就咯咯咯直樂。”

俞盛動作輕柔，為蔣璆琳蓋上披肩，促狹道：“當時你非說沅沅這磨人性子是随了我，現在看不盡然吧？”

提到寶貝乖崽小時候的調皮時光，蔣璆琳清冷的面容染上幸福的笑意：“去你的。”

成功逗笑蔣璆琳，俞盛的雙臂從身後繞了過來環住蔣璆琳的雙臂，下巴輕輕搭在蔣璆琳的肩窩處，帶着點粗糙的毛刺感，卻令人安心。

“怎麽一個人看月亮？”俞盛溫熱的呼吸拂過蔣璆琳頸側：“是因為今天魏承聿提到《花間》？”

面對終身相依相靠的丈夫，蔣璆琳不想掩飾真正的情緒，她輕輕點頭。

“你知道的，它不只是一支舞。”

“我明白。你若舍不得，就讓它重新現世。視頻拍攝不出萬一神韻，也讓沅沅現場見識你的風采，省得他總念叨着不公平。”

兩人後背緊貼胸膛，彼此毫無間隙，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歸屬感。

俞盛說完，靜靜等蔣璆琳的回應。

許久，蔣璆琳低聲嘆氣：“落花已逐回風去，花本無心莺自訴。算了，還是不要強求。”

“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

蔣璆琳握住俞盛的手：“我知道。”

俞盛牽着蔣璆琳的手回到房間，暖意從手心傳遞到心髒。

臨睡前，蔣璆琳盯着手機編輯好很久的信息頁面，終于按下了綠色發送箭頭。

随後，把手機扔到一邊，鑽到被子裏往俞盛懷裏一滾做鴕鳥。

俞盛看破不戳破，閉眼勾唇攬人入懷。

幾乎是同一時間，幽暗房間驀地亮起微光。

一只手穿過黑暗，拿起手機，解鎖、點開，幾秒後删除、息屏。

總耗時不到十秒，房間重歸寧靜。

帝豪酒店宴會廳懸垂的水晶吊燈如倒懸的冰山，空氣中浮動着暖香和輕柔的曲調。

“張總李總，貴客臨門啊！”謝鈞的聲音穿過喧嚣，與往來賓客招呼寒暄着。

郭芷婷穿着旗袍，笑吟吟陪伴在側，精心打理的卷發蓬松卷曲，恰如其分地修飾臉型，顯得愈發溫婉。

她碰了碰謝清，柔聲喚：“清清。”

謝清立刻仰起頭，乖巧道：“張叔叔、李叔叔好，謝謝你們參加我的生日會呀。”

張、李兩人對視一笑，誇贊道：“謝總，你家小公子可真是聰穎懂事啊！将來定大有所為!”

“來，小清，這是叔叔給你的禮物。祝你生日快樂，健康成長！”

“這太破費了，孩子還小。來張總、李總，這邊請。”

謝青山從另一側小門進廳內，就瞧見一家三口其樂融融迎賓的景象。

不知道的，以為夫妻兩只生了一個兒子，他牽着的謝燠是外人。

嘴角抿成一條直線，胸腔的氣頂上來沉甸甸墜在心口。

謝青山帶着謝燠走過去，不發一言站在謝鈞身後。

正在熱情接待客人的謝鈞覺得後脖一涼，毛毛地回頭，就見自家老爹熟悉的、壓抑怒氣的神氣。

說來也真是奇怪，哪怕是自己年幼最調皮的時候也沒見過謝青山發過火。

現在三天兩頭就能見到老爹板着臉，跟個板磚似得，謝鈞是真的頭大。

怎麽人老了脾氣還變大了？難不成是更年期了？

“爸，怎麽了？不是帶小燠上廁所去了？”怎麽還不高興了？

後一半話謝鈞沒敢問出來。

當着這麽多外人和謝清的面，謝青山不好說什麽，忽略了謝鈞的問題，只躬下身問謝清道：“清清怎麽在這站着？累不累？”

“不累，爺爺。”

謝鈞立刻反應過來，這是嫌他們不帶謝燠一起。

忙亡羊補牢：“小燠，來，到爸爸這兒來，一起歡迎你的好朋友。”

謝燠搖頭拒絕了。

并不想充當夫妻兩人讨好生意對象的吉祥物，更無所謂兩人的區別對待。

他有真心為他好的爺爺就夠了，其他的他早就不要了。

謝鈞就像是看到了希望，對謝青山解釋：“爸，小燠性子沉穩，不愛湊熱鬧。”

謝青山從鼻子裏哼氣：“我又沒說話，你心虛什麽？”

見人不買賬，謝鈞立刻噤聲。

“清清，要在這和爸爸媽媽一起玩，還是和弟弟玩拼圖等小夥伴？”謝青山又問道。

謝清看看爺爺，又仰頭看看媽媽。

郭芷婷笑道：“清清自己選。”

謝清更喜歡接受阿姨和叔叔的誇獎、收禮物，于是道：“和爸爸媽媽一起。”

謝青山也不是非要把兩個孩子綁在一起，只是希望謝鈞和郭芷婷作為父母能給孩子提供相同的選項。

“好。爺爺和弟弟在小房間，清清要是累了就來找我們。”

“嗯嗯。”

安靜溫暖的包廂只有謝燠和謝青山兩個人，謝青山怕他無聊，便道：“小燠要不要看動畫片？”

“不用了爺爺。” 謝燠拾起最後一塊拼圖放到中間，擡起頭看了眼時間：“爺爺，我們出去吧。”

“好，小燠想出去玩？”

“不是，俞沅和齊木他們要來了。”

謝青山眼睛染上笑意：“所以小燠要去親自迎接自己的好朋友。”

謝燠抿了抿唇，沒有開口承認，也沒有反對。

剛剛到門口，就聽見熟悉的吵鬧聲：“爸爸媽媽快一點！小被子肯定等急啦！”

“俞沅！我比你快！”

“我更快！”

“我要飛起來了！”

兩個小孩把家長們甩在身後，一唱一和、争前恐後往前沖，卻不認識路跑錯方向，成功被逮捕。

謝燠從熙攘人群間一眼就捕捉到俞沅标志性的、蓬蓬軟軟的棕色卷發，像剛被暖風揉亂的蒲公英，随着他小跑的動作在額前活潑地彈跳。

“嘿！小被子！”被俞盛抓住老實不到三秒的俞沅揮舞着小手、踮起腳興奮地喊。

齊木逮到機會，呲溜一下猛沖到謝燠面前。

他穿着黑色皮衣、綠色工裝褲，踩着馬丁靴，頭發完全向後梳成一個紋理感大背頭，乍一看又酷又飒。

“嗨謝燠！”齊木摘下墨鏡，朝謝燠wink。

“...”被油到的謝燠無言以對。

氣喘籲籲趕來的俞沅叉着腰：“齊、齊木，你耍賴！”

齊木做了個鬼臉：“是你太慢了。”

俞沅鼓起臉頰，像個生氣的呼嚕小貓。

齊木有些心虛的補充：“但是我沒有先說生日快樂哦！”

俞沅這才重新展開笑顏：“那好吧。3-2-1！”

“謝燠，生日快樂！”兩個人異口同聲，聲音又脆又亮，吸引了不少目光。

【作者有話說】

明天要除夕 下次更新就是年初二呢 先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馬上有福！馬上發財！哇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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