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81.愛讓人變小孩

小泥人們被拎回房間洗漱, 洗得香噴噴換好乾淨衣服出來時，已是傍晚。

夕陽餘晖鋪灑人間, 彷佛朝大地投擲一顆巨大的、熟透的柿子。

山間早晚溫差大，俞沅套上了外套出們，聳了聳鼻子：“媽媽！是肉肉和木頭的味道！”

“嗬，你這鼻子真靈！”俞盛抱着他：“走吧小壽星，篝火晚會開始了。”

到了場地，俞沅驚喜地嘴巴張成大大的“0”。

空曠坡地軟草坪上，早已搭好篝火架，巨大的橘紅火焰舔舐着天際，火星子簌簌向上飄，晚風卷着草木和烤物的香氣蔓延開來。

矮松枝栅欄上纏繞着“不靈不靈”的氛圍燈, 碎光散落晃悠到俞沅眼底。

俞盛抱着他到生日氣球拱門入口才放下，俯下身語氣欣慰而認真：“生日快樂沅沅, 大步向前走吧, 去迎接日後健康、順遂、沒有煩惱的每一天。”

“沅沅一個人嗎？”俞沅莫名有些緊張。


“當然不是。”蔣璆琳牽住他的小手，眉眼在暮色中愈發溫柔：“沅沅在前面，爸爸媽媽跟在後面保護沅沅。寶貝又長大一歲, 媽媽相信, 勇敢和快樂，沅沅一生都将擁有。”

俞沅從父母身上獲得無限勇氣，點點頭，昂首挺胸踩着地毯慢慢往內走去。

其他人都等候在拱門另一端：溫柔地注視着他的外公外婆，拿着攝影機拍攝記錄的姑姑, 輕聲鼓勵歡迎他的奶奶，以及目光深深的謝燠。

還有笑着鼓勵他的叔叔阿姨和爺爺、夥伴們。

他的至親他的摯友，都在由衷的替他高興, 等待他走向他嶄新的一歲。

俞沅開心的邁過拱門，俞老夫人立刻拉開禮花炮，“嘭”地一聲，金粉和彩帶如雨落下。

與此同時，蔣父蔣母從身後拿出泡泡機，殘陽如血，泡泡折射着天光，包圍着小小的人，場景如夢似幻。

俞沅走過長長的地毯，像是完成一項了不起的比賽，衆人紛紛鼓掌。

“沅沅，生日快樂。”蔣璆琳輕輕在俞沅額頭上落下一吻，眼中隐含淚光。

“媽媽，生日要開心。”俞沅伸出小手摸摸蔣璆琳的臉：“不難過呀。”

蔣璆琳低頭蹭了蹭俞沅的鼻子：“不難過，媽媽這是高興。”

“那、那爸爸也開心嗎？”俞沅瞟着蔣璆琳身後的俞盛，

蔣璆琳回眸，自家俞大總裁正掩面而泣，四目相對間，俞盛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麽，奈何一開口就是哭腔。

俊臉一紅，忙背過身整理情緒。

俞大總裁來這麽一出，現場煽情溫馨的氛圍一掃而空，衆人皆笑啼非。

俞老太太更是笑罵：“多大的人了還動不動哭鼻子。”

俞懋将攝像機交還給管家，揶揄道：“媽，這是愛讓人變小孩呢。”

衆人說說笑笑着入座，飯前大家紛紛拿出自己準備的禮物。

小到首飾、玩具模型，大到隆盛股權、海外私人島嶼所有權贈與，哪怕是一紙證書都很有儀式感的用禮盒包裝，系着漂亮精巧的蝴蝶結。

俞沅并不十分清楚這些禮物的價值，只要是他喜歡的人送的，就算是一張紙他也喜歡。

他坐在堆成小山的禮物中間，眉開眼笑，小卷毛都散發着快活的氣息。

戴上生日帽，在齊聲的生日快樂歌聲裏俞沅虔誠而認真的許了三個願望。

分蛋糕時，他特意給謝燠選了一塊櫻桃陷的，還很偏心地将另一塊蛋糕上的櫻桃也挖了謝燠。

俞沅一點也沒有覺得哪兒不對，繼續分完你的分你的。

“以後我把蛋糕上的小櫻桃都給你好不好？”

謝燠低頭看着紅豔豔的櫻桃，一步外是俞沅忙活的背影，他耳邊驀地響起小孩稚嫩的話語。

篝火映照的臉蛋紅撲撲的，俞沅的鼻尖上被抹了好幾塊奶油，就像小畫家不小心蹭上了油彩一樣可愛。

廚師送來了烤串，牛羊肉都是山莊自養的，沒有一點腥膻味兒，尤其是牛裏脊和羊霖肉，哪怕只撒少許海鹽，也足夠肥美鮮嫩。

蔬果是齊淼等人下午剛剛摘下的，不管是做沙拉還是烤着吃，都有股回甘的清甜。

爺爺們下午釣了不少魚，也一并上了烤架，廣受好評。

“乾杯！”

玻璃杯叮咚脆響，冰鎮酸梅湯解膩止渴，一口下肚，還能再多吃幾串。

小孩們最鐘愛的還是滋滋冒油的小羊排和外焦裏嫩的烤雞翅，

俞沅張大嘴嗷嗚一口，鮮嫩的肉汁盈滿口腔，他滿足地眯了眯眼。

齊木一口悶一只大蝦，表演空嘴剝蝦。

一只乾淨完整蝦殼被吐出來時，俞沅和魏之艾簡直要驚掉了下巴，紛紛纏着齊木要拜師學藝。

大福埋頭啃着沙丁魚，胡子上沾了點銀白的魚肉，朝拱手作揖的兩個小孩投來漫不經心的一瞥。

俞沅眼大肚皮小，什麽都想吃，什麽都只能吃一半，剩下的一半進了俞盛的肚子。

咽下一粒肥厚的烤鮮貝柱，俞沅又惦記上柴火裏的烤紅薯。

謝青山挖了個坑，先用明火将紅薯烤的表面炭化，之後埋在木炭裏蓋上土悶烤。

不需要裹錫紙，也不用人看着，一個小時左右就能熟。

“謝爺爺，黑殼殼紅薯好了嗎？”俞沅趴在謝青山的膝頭仰着小臉問。

“好了！”

于是，謝青山身後跟着一長串蘿蔔頭，他挖開土層，扒拉出幾個烤紅薯。

紅薯表面結了層厚厚的黑灰焦殼，對半掰開，蜜紅的薯瓤嫩得發糯，呼呼冒着熱氣。

瞬間聽取哇聲一片，小孩們一人拿着一半，美滋滋排排坐啃紅薯。

俞沅腮幫子塞得鼓鼓的，臉頰上也蹭上一大片黑灰。

“真好次！”齊木含糊不清地誇道。

“嗯！”魏之艾難得主動附和。

不同于三只奶牛貓，謝燠拿着小銀勺慢條斯理舀着吃。

齊木瞧了會兒，發表意見：“我覺得，謝燠有一點點欠揍。”

剩下兩個小孩扭着臉點頭，幅度統一：“我也jio的！”

小孩們吃完紅薯，閑來無事到處溜達，仗着多人行動，叫都叫不住。

大人們擔心一個沒看住他們往暗處鑽，便一人塞了個棉花糖，打發他們去篝火邊烤。

月上林梢，熊熊燃燒的篝火将寒涼的山間夜色焚燒殆盡。

大人們交杯換盞，突然一陣歡呼，謝青山和蔣父站到衆人面前。

謝青山持笛，清亮的調子穿空而起，蔣父随意撥彈琴弦，輕快節拍霎時流淌出。

蔣父曾任職于國家樂團，擅長多種樂器，尤善古琴。

山莊只有一把尤克裏裏，但此刻笛音清越琴聲叮咚，一柔一脆，倒是意外得合拍。

人群中蔣母凝望着蔣父，二人目光彙聚，蔣父輕輕挪了一步，多年夫妻無需言語便能默契配合。

蔣母旋身入圈，随意搖晃手腕、踏拍轉圈，裙擺掃過地上的光斑。

篝火的光揉在眉眼間，風采不減當年。

蔣璆琳在人群中，是女兒也是觀衆。

她的眼被火光熏熱，俞盛攬着她，輕聲道：“媽是最優秀的舞蹈家。”

蔣璆琳靠着他的肩，母親年輕時風華絕代，只可惜身體不好早早退休在家休養。

這麽多年，因為沅沅的身體，她分身乏術很少回家，一直是父親貼身照顧母親。

一生中所有角色，女兒最好當，她卻不夠稱職。

也許是母女連心，蔣母邁着舞步走向蔣璆琳，伸手牽人，将其拽入笛弦交織的節拍中。

蔣璆琳拉着俞盛，俞盛拉着俞懋，一個帶一個，共赴火邊歡騰。

大家手拉着手，繞着篝火轉圈、搖晃，随意而熱烈。

小孩們也舉着各自烤的黑黢黢的棉花搖頭晃腦跟着轉圈，沒一會兒便把自己轉暈了，倒在地上傻樂。

“欸，小被子，你回來啦！”因為姿勢原因，俞沅垂下眼皮，從狹小的視野範圍認出了由遠及近的人。

謝燠沒有和他們一起烤棉花糖，和大人說了些什麽便不見了，俞沅還以為他回房間睡覺覺了。

謝燠蹲到他身邊，伸出手把俞沅拉起來坐着。

俞沅頭沙上沾着草葉，謝燠下意識替他拿下來，一伸手，卻僵在原地——他的手掌心一片黑糊糊。

謝燠停頓一瞬，撈起俞沅的爪子，也許是吃紅薯也許是烤棉花糖，總之白嫩的小手變成了個烏雞爪。

謝燠掏出濕紙巾給他擦手，熟稔得像擁有十年經驗的金牌保姆。

确保手指縫都被擦乾淨了，謝燠拎着晃了晃，嗔了句：“小埋汰爪。”

俞沅歪頭不解：“神莫意思？”

“東北話，誇你呢。”謝燠面不紅心不跳。

看着小孩開心地搖晃身體，嘴裏還哼着不知名的小調，謝燠背着火光，雙目如墨翠，眸光深邃而安靜：“今天開心嗎？”

俞沅不假思索點頭：“嗯嗯！”

“俞沅，你是不是忘了，我還沒有送你禮物。”

“有呀！好酷的機器人呀！還有漂亮的花花小被子。”俞沅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小被子是我的喽~”

“那是我爺爺送給你的玩具和百福被，不是我給你的禮物。”謝燠伸出手蓋在俞沅的眼睛上：“閉眼。”

【作者有話說】

“以後我把蛋糕上的小櫻桃都給你好不好？”指路第八章（還是第九章） 芋圓對火奧說的話

我們芋圓可不是只會畫餅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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