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88.巫山夢講題

俞沅指尖有些麻麻的, 這厮乾什麽這麽說話？

不過他們幾個變聲期公鴨嗓嘎嘎叫的時候，謝燠的聲音好像一直都是這樣低沉醇厚, 像埙一樣。

“查什麽崗？”俞沅蹂躏着床頭的大番茄，語氣有些炸毛。

“查查是誰占了我和俞少天下第一好的位置。”

“查到了你要怎麽樣呢？”

“查到的話。”謝燠語調悠長：“我就帶着貓大爺離開負心漢，重新找個東家。”

俞沅趴着，晃着細腿：“你敢。”

電話那頭謝燠又低低地笑了，俞沅不禁掏了掏耳朵。

“想聽什麽？”


“随便。”

聞言，俞沅翻過身，蓋好被子，手機放在一旁，望着天花板上的星群閉上了眼。

話筒傳來翻書的聲音，少頃, 謝燠的聲音響起，不急不徐：“光既具有波動性, 又具有粒子性；在不同實驗條件下, 會分別表現出…”

“謝火奧！”俞沅睜開眼，咬牙：“誰讓你讀物理書！”

鬧鐘響了又響，俞沅嘟囔着：“小被子, 我再睡五分鐘。”說完将頭縮進被窩裏。

昏暗暖熱的環境很快讓他重新陷入深眠, 但是無形中俞沅總覺得有雙眼睛在看他。

他不安地睜開眼，視線朦胧，正對上一雙幽深的眼。

俞沅腦子裏還是一團漿糊，餘光掃過撐在他耳畔線條利落的手臂。

謝燠雖然瘦，但是肩很寬, 整個人完全覆在俞沅上方，薄肌順着腰線往下收窄。

“小被子，你什麽時候來我床上了？”俞沅懵懵地呢喃。

謝燠勾起一個笑, 滾燙的呼吸和淡淡的香氣撲面而來，俞沅臉上湧上一股熱意，不經屏住呼吸。

俞沅眼珠子都不敢亂看，他盯着謝燠修長的脖頸線條和上下滑動的喉結發愣。

“咕咚。”

俞沅咽了下口水，吞咽聲在狹小安靜的空間格外突兀。

上方胸腔微微震動，俞沅感受到謝燠低沉的笑聲。

霎時間，俞沅整個人彷佛都被點燃，一朵蘑菇雲在腦子裏炸開，他伸手去推，奈何手軟腳軟渾身使不上力。

“你你你乾嘛？做做做俯卧撐嗎？”

聲音也抖，成了小結巴。

雙手觸及胸膛，又被燙到似得縮了回來。

“你怎麽不穿衣服啊！”俞沅臉蛋燒得通紅，崩潰道。

只剎那，他便感受到上方男生緊實的、微微起伏的胸膛，以及胯骨之下的變化。

“嗯？”謝燠語氣困惑，似乎不穿衣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謝燠垂下眼，暗而深的眸光鎖定獵物，寸寸都帶着侵略和掠奪的意味，俞沅左躲右閃，卻無處可逃。

“我是來...”身上人壓了下來。

驟然收緊的空氣變得稀薄，鼻息間全都是謝燠的味道，氣氛像黏膩的化不開的糖漿。

俞沅繃緊身體，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緊張，也不敢與之對視，卻忍不住偷瞄。

從謝燠高突的眉骨到直挺的鼻梁，線條滑落，落至薄唇。

這個人的唇好紅，鼻梁上還有顆痣。

俞沅腦子昏昏沉沉的想，這麽冷淡的長相，唇也會是軟軟熱熱的嗎？

謝燠俯下身，唇落在俞沅耳邊，擦過耳垂，俞沅頓時麻了半邊身子。

“我是來，提醒你學習光的波粒二象性。”

“......”

高三生沒有完整的周末，周日傍晚，學生們已經來到教室上晚自習。

趁着老師沒來，學生們都不在自己的座位上到處亂竄聊天。

“芋圓！昨晚那場賽馬你看了嗎？7號的爆發力是真強...”俞沅一進門就被齊木逮着，話說一半瞥見人臉色不對，截住話頭：“臉這麽臭，誰又惹你了？你追的漫畫又卡到哪個殺千刀的劇情了？”

“走走走！”俞沅一把呼開齊木架在他肩上的手，放下書包，收拾東西準備翹掉晚自習去畫室。

魏之艾正安靜溫習功課，聽見俞沅的聲音回頭朝他一笑。

俞沅收拾畫筆的手停了下來，快拉到地上的小臉收回了一點，坐了下來。

“魏仔，你看着我。”

魏之艾不明所以，但依舊照做，扭過身，雙手交疊在桌子上，目光平靜溫和地看向他。

俞沅握着畫筆，盯着魏之艾秀氣的眉眼，目光在半空無聲交會。

哪裏出了問題？

俞沅納悶地想，為什麽夢裏謝燠看他他就覺得癢癢的、熱熱的？

他視線落在魏之艾淺淡的唇上，這看着也沒什麽特別的，不想親啊！

“你們在乾嘛？”齊木來回瞅着他的兩個兄弟，不明白這是在打什麽啞謎，但并不妨礙他要參與：“鬥雞眼嗎？我也要玩。”

齊木一屁股坐下，擠了擠魏之艾：“魏仔，旁邊讓讓。”

魏之艾順勢坐在了旁邊，齊木直勾勾看向俞沅，一副蓄勢待發、憋着勁兒的樣子。

俞沅瞅着齊木黑亮的瞳仁，裏面有一個小小的他。

心緒無波，俞沅微微出神。

都是黑眸，為什麽謝燠的那雙眼格外攝人心魄？如一汪看不見底的深潭，能讓人輕易陷落。

面前兩個烏亮的瞳仁在眼眶左轉右轉，最後朝鼻尖方向彙聚——标準的鬥雞眼。

俞沅差點破功，強忍着笑意，捧着齊木的頭正聲道：“你別鬧。”

懷揣着無與倫比的堅定，俞沅視線滑落到齊木的唇瓣間。

不想親，甚至如果要他親，想砍人。

“腫麽了？”

“你們在乾嘛？”

齊木和謝燠的聲音一同響起，謝燠站在小組之間的過道上，單肩背包，抱着雙臂好整以暇地俯視着他們。

“我母雞呀。”齊木不敢動，艱難轉動眼珠子瞟向謝燠。

俞沅聽見謝燠的聲音，先是一僵，旋即撒開手，板着小臉：“沒事，跪安吧。”

齊木揉了揉臉，從謝燠那要來了作業，埋頭奮筆疾書。

魏之艾見狀，小聲提醒他這樣的行為不好，自己可以給他補課。

齊木自我認知十分清晰，表示自己人如其名木頭腦袋一個，魏之艾不用白費功夫了。

前排兩人嘀嘀咕咕，自己身邊的俞沅哼哧哼哧往畫夾包裏扔筆，一反常态地不理他。

謝燠戳了戳自己的同桌，挑眉：“怎麽了？”

周五晚上還是好好的要自己講故事，周天就晴轉多雲不理人。

謝燠思索片刻，轉了轉筆：“光的波粒二象性惹你生氣了？”

俞沅現在根本聽不得這幾個字，狠狠剜了謝燠一眼，将包甩到背上就要邁步去畫室。

“去哪？”謝燠稀奇地盯了眼俞沅透紅的耳尖以及臉頰暈開的淺緋，勾住人的衣擺，阻止他前進。

“能去哪？去砍人！”俞沅轉頭兇狠地答。

謝燠仰頭，瞧着人瞪眼皺眉一副張牙舞爪的樣子，偏偏不止臉紅，脖子上也覆了層淡粉，殺傷力大大減弱。

仿佛招惹了一只貓崽，它卻只用肉墊拍了拍你。

謝燠好言好語地提醒：“綜合樓電力檢修，畫室關門了。”

俞沅一愣，嗯了聲，重新回到座位上。

身邊人視線灼灼，俞沅全然當作沒注意到，抽出練習題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模樣。

謝燠側身定定看了半晌，不知在想什麽，末了什麽也沒問什麽也沒說，如常低頭學習。

俞沅寫字的手頓了頓，重重點了個點。

鈴聲響起後，班級漸漸安靜了下來，英語老師走進來發放聽力資料，進行聽力練習。

“ M: Are you going to Bob's party

W: Maybe. Why

M: I'll go... if you're going. ”

班級裏響起細碎的心照不宣的低笑聲，齊木一臉懵逼，扒着魏之艾問：“咋了？咋了？”

俞沅飛速勾選選項，餘光忍不住落在謝燠的側顏上。

冷白的皮膚襯得輪廓格外清晰，眉骨利落，下颌乾淨。他沒有受到環境乾擾，低頭寫字，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無論周遭環境是熱鬧還是暧昧，謝燠始終清冷專注地做着自己的事。

俞沅一邊偷瞄一邊在卷子上畫黑點，心中有些憤憤。

攪亂一池春水的始作俑者無知無覺，還有空一邊聽聽力一邊謝數學，這人修無情道的吧！

他從桌子裏摸出一卷美紋紙，在桌子上拉了個三八線。

俞沅蠻不講理将自己亂糟糟的少年心事全怪罪到謝燠身上，齊木還搞不明白那些人在笑什麽，魏之艾支支吾吾不肯說。

他便扭頭，正好撞到槍口上：“這聽力怎麽了？是什麽我不知道的梗嗎？”

俞沅将他的頭掰了回去，指桑罵槐：“木頭腦袋。”

“走開，我媽不讓我和傻子玩。”

齊木不服氣替自己辯解：“誰傻了？蔣姨可是誇我正義純真！”

俞沅不理他，聽力結束也無心刷題，随便抽出一張A4紙畫簡筆畫。

從小愛看動畫片，稍大一點愛看漫畫，到現在俞沅在網上注冊的賬號也能約稿掙錢被人喊“太太”

不知不覺畫了好幾個Q版小人，俞沅的心緒随着線條勾勒顯形逐漸平複。

突然，教室燈全滅了。

俞沅懵懵地擡起頭，謝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節晚修放電影。”

耳朵麻麻的，俞沅揉了揉，哦了聲。

像是抗議，俞沅坐的極其板正，和謝燠隔着一拳的距離。

謝燠好笑地看了眼身邊人，記憶中除了小學一年級入學第一天，這人就沒坐這麽規矩過。

【作者有話說】

芋圓：神特麽光！再也不相信光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