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149.營救

城郊一處廢棄多年的老舊工廠。

工廠外牆斑駁脫落, 從藤蔓交織的脈絡間暴露發黑的水泥牆體。

內部更加破敗荒涼，屋頂破損, 坑窪的地面積着污雪泥水，四處散落着廢棄的機器零件和破舊木板，遍地狼藉。

幾乎很難想象到繁榮發達的海市還會有這樣的地方——荒無人煙，雜草叢生。

仿佛是被遺忘之地。

藥效慢慢消散，混沌意識緩緩上浮。

謝燠太陽xue一陣鈍沉，下意識擡手，刺骨的疼痛立刻從腕間竄上來。

謝燠神智瞬間清醒大半，睜開眼發現自己被反縛在一塊水泥立柱上。

繩索勒得極緊，四肢僵冷發麻，只有手腕的疼痛提醒他手掌的存在。


謝燠維持着原來的姿勢打量四周。

空氣裏彌漫着灰塵、鐵鏽和潮濕腐爛的味道, 這應該是個廢棄廠區，

風吹過, 嗚嗚作響, 像低聲的嗚咽，襯得整片空間愈發陰森荒蕪。

約莫幾步之外，一點橘紅火星在昏暗裏明滅, 白霧缭繞。

謝燠仰頭, 試圖透過破洞的屋頂看到月亮的位置。

他想知道現在是什麽時間了。

那份牛雜湯俞沅還沒有喝到，該在家裏等急了。

只可惜，今夜沒有月亮。

雪水墜地的聲響，在空曠廠房裏格外分明。

倏地，孟凡猛地回身, 謝燠斂了望向天空的目光。

孟凡見狀，幾乎是氣笑了，低啞的笑聲從喉嚨裏擠出來。

那點橘紅火星跟着晃動, 被他直接用手指碾滅。

“都到這兒了，謝總還有心情賞夜景呢？”

在謝燠平靜的目光中，孟凡走近，陰影壓下來：“謝總你那個小男朋友應該挺有錢吧？你說一根手指值多少錢？我給他打個折怎麽樣，買十贈十？”

說完，他死死盯着謝燠的臉色，期待從中看到一絲驚恐祈求。

可是謝燠什麽表情都沒有，仿佛孟凡口中即将要被切手斷腳的不是他而是一個不相乾的人：“孟凡，你知道綁架，要判多少年嗎？”

孟凡仿佛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簡直樂不可支：“你在和我普法嗎謝總？”

他猛地貼近謝燠，扯起嘴角：“謝總，也許不需要驚動你的小男朋友。只要你願意拿錢，我可以放過你。四千萬，買你四肢健全，很劃算啊！”

孟凡算過了，有了這四千萬，不僅他的債務一筆勾銷，還會有充足的啓動資金夠他翻盤重來。

只是他沒有想到，謝燠的反應并不是破口大罵或者嘲笑他癡心妄想。

“哪怕我還剩一口氣，出去就能讓你牢底坐穿。到時候，你和我哥算是徹底沒可能了。”

“你懂什麽？”每每提到謝清，孟凡就像個被逼到絕地的瘋獸，不住地踱步嘶吼：“這一切都是因為你！要不是你故意設計，我怎麽可能會上當？我的一切全沒了，走到這一步，都是你逼我的！”

在孟凡驚怒的目光中，謝燠側過頭，鼻尖皺起，像是被孟凡呼出的氣息熏到，下意識往後偏了半寸。

孟凡前傾的姿态頓時僵在半空，臉上蒙上一層陰鸷，五秒後他開口：“你什麽意思？”

聽了這話的謝燠重新回過頭，視線從孟凡沾着泥雪的褲腳緩緩上移，掃過胸前暗沉的油點，掠過翻折的衣領和下颌粗硬雜亂的胡茬，一路到額前黏結的發絲，最後落回他烏青的眼底和油光的臉。

孟凡蹲點數天沒合過眼的狼狽都在此刻謝燠的目光中無處遁形。

謝燠回答的語氣近乎憐憫：“孟凡，多久沒有照鏡子了？在泥潭裏呆久了忘記自己是人了麽？殺豬都得燒皮，好好收拾一下自己吧。你現在這副樣子，和流浪漢一起出現在我哥面前，他都覺得在是兄弟倆在向他要飯。”

他這段話就像一根火星，猝不及防燎進孟凡緊繃至極的神經裏，暴怒幾乎燃燒掉他全部理智。

孟凡脖頸的青筋突兀地繃起，在昏暗的光影下格外駭人。

他傾身，一拳重重搗在謝燠腹間。

謝燠喉間溢出短促的悶哼，腰腹下意識往回縮，卻被捆縛的繩子扯住，只能僵着上半身承受。

“謝燠，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孟凡緩緩摸出匕首，刀刃閃過一道冷光。

他指尖扣緊刀柄，視線在謝燠的臉與脖頸之間來回跳移，眼底翻湧着殺意。

“說得很爽是不是？謝燠，今天，你要是死在這，就是個孤魂野鬼，根本不會有人發現你。告我？去陰曹地府告我吧！”

謝燠面色慘白，一雙黑瞳直勾勾望向孟凡，透着幾分陰森鬼感“你不敢。”

話音未落，謝燠就向前探去。

鋒利冰涼的刀刃擦過謝燠的頸側，一絲殷紅流落。

孟凡猝不及防，連忙收手：“你搞什麽？！”

“你看，你不敢。”謝燠仰頭，靠着冰涼刺骨的水泥柱，睨向孟凡勾起一絲志在必得的笑：“孟凡，你嘴上說得再怎麽厲害，都不可能殺了我。”

“因為你現在一無所有啊！”

孟凡眼皮快速連眨幾下，嘴角極輕地抽動：“我的人生已經毀了，我有什麽不敢？”

“如果你真的想殺了我，就像上次一樣直接動手，為什麽要在這裏和我廢話？因為你還想翻盤，你還想和謝清在一起，你還想掌控華安！”

“孟天浩還活着，謝清還沒有正眼看你，你甘心嗎？”

“上一次，我的命能換來謝清安穩，這一次，你沒有掃尾的資本，殺了我，以後就只能像個過街老鼠一樣四處躲藏，比上輩子窩囊一千倍一萬倍，你甘心嗎？”

“孟凡，你的欲望太熏人，任憑你怎麽說，都掩蓋不了那股茍且偷生的味道。”

孟凡握着刀，謝燠昂首，兩人對峙的空氣緊繃到極致，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隐約一陣微弱的引擎聲，由遠及近，穿透殘破的牆體，撞進這片凝滞的空間裏。

這鳥不拉屎的地盤也會有人來？

孟凡握緊手中刀，屏住呼吸側耳聽。

只有風在呼嘯。

孟凡眉頭微松，只是恰巧路過？

下一秒，凄厲刺耳的警笛聲驟然劃破黑沉的夜色，緊接着，多道腳步聲快速逼近！

孟凡渾身一震，猛地轉頭望向廠房入口，臉色瞬間慘白！

幾道手電光束刺破昏暗，一隊警員貼着牆體邊緣，呈扇形散開，槍口壓低指向地面，沒有貿然突進。

為首的警察隔着一段安全距離，開口聲音沉穩洪亮：“裏面的人聽着，我們是警察。不要沖動，有什麽訴求，可以跟我們談。”

看着門口雪地上的影子，孟凡胸腔劇烈起伏。

怎麽回事？警察怎麽會這麽快就找來？自己明明沒有露出任何破綻，甚至還沒有威逼謝燠給他小男朋友打電話！

電光火石間，一段段被他忽略的碎片在腦海裏接連翻湧 ——謝燠看似無意走入小巷，輕易被他控制，全程沒有激烈反抗，所有一切順利得不合常理。

孟凡瞬間明白了一切。

他回頭，目光幾乎要化為利刃将謝燠釘死在水泥柱上：“是你報的警？！”

“你是故意的！”聲音尖銳而扭曲：“你早就知道我會乾什麽，故意挖個坑等我跳！”

謝燠微微轉動脖頸，視線越過孟凡的肩膀，落向側面那扇布滿裂痕的玻璃窗。

窗外，不知何時又開始下起了雪。

荒地上拉起明黃色的警戒線，在白茫茫的雪地裏格外醒目。

警戒線後站着不少人，其中一道身影謝燠一眼就能認出。

俞沅裹着件深色外套，頭發和肩膀上都有落雪，他身體微微前傾，被警員攔在警戒區域之外。

謝燠蹙眉，俞沅還穿着睡褲。

應該是急着出門，只匆匆拿了件羽絨服套上。

也不知道有沒有好好穿襪子。

直到同樣焦急的齊木和魏之艾圍上來拉住要跨線的俞沅，謝燠才發現還有其他人。

他們不遠處，神色嚴肅的俞盛和蔣璆琳正在和警察交談。

謝燠訝然，旋即目光飛速在人群逡巡，沒有看見謝青山的身影，松了口氣。

他閉了閉眼，第一次對他的計劃生出悔意。

謝燠沒有回答，孟凡卻幾乎要瘋了。

他心底最後一絲僥幸徹底破滅，極致的絕望和憤怒徹底吞噬了他。

踉跄上前一步，一把攥住謝燠肩頭，将鋒利的刀刃狠狠抵在謝燠脖前。

冰冷鋒利的刀刃緊緊貼着細膩的肌膚，寒意刺骨。

“別過來！”沈聿轉頭對着廠房門口嘶吼，“敢進來我就殺了他！”

談判的警察出現在門口，小心道：“孟凡，你現在放下兇器，主動配合，屬于自首，法律層面可以從輕考量，不要做出無法挽回的舉動。”

“自首？誰犯罪了？誰犯罪了！孟凡沖着警察大喊，握刀的手不停震顫：“都是他算計我！從頭到尾都是他設局坑我！”

晃動的刀刃淺淺劃過肌膚，謝燠脖頸處瞬間浮現一道細密的紅痕，淡淡的血色隐隐滲出。

談判的警察擡起手，柔聲勸導：“我聽到了，你先把刀放下，有話我們慢慢說，好嗎？”

“不好！誰他媽有空和你們這群傻逼慢慢說！”孟凡手上力道微微加重，臉上都是亡命之徒的狠戾與瘋狂：“我要錢！四、不，八千萬！立刻打到我賬上來，不然我就殺了他！”

“我明白你現在很着急，但八千萬不是一筆小數目，轉賬需要時間，不是立馬就能辦妥的。不要傷到人，我們來溝通資金的事。”

孟凡粗重地喘着氣，沒有吭聲，混沌的腦子在緩慢消化警察的話，思考可信度。

他握着刀的手微微垂落，另一只手依舊死死拽着謝燠當人質，兩人貼的極近。

“你知道嗎？我出門之前給謝清發了份資料。”孟凡耳邊突然響起謝燠的聲音，很輕很小，就像一個幽靈：“是你和孟華森的親子關系證明以及你的債務情況”

嗡——！

孟凡一陣耳鳴，全身血液都在上湧。

自己最不堪最想剝離和隐藏的東西被攤開給心愛之人，孟凡瞬間被鋪天蓋地的恨意埋葬。

“你不想活了？”

孟凡面部肌肉扭曲，他嘶吼出聲，咆哮聲在空曠的廠房回蕩。

謝燠就這麽靜靜望着他，仿佛在嘲笑他的膽小。

刑警離得遠，并不清楚為什麽孟凡突然發難，就見他驟然擡起手中刀刃。

一旁保持警戒的特警立刻高聲警告，聲音銳利穿透廠房： “放下兇器！第一次警告！”

孟凡回頭，斜睨着現身的特警：“肯出來了？”

“好！好！”孟凡突兀而瘋狂的大笑，“我活不了，他也得死！”

他高舉手臂，刀刃在暗色中白的刺目。

“立刻停止攻擊！第二次警告！”

孟凡忽視所有警告，不顧一切朝謝燠狠狠刺下！

刀尖近在咫尺——“砰！”

一聲清脆響亮的槍響，撕風裂雪，精準命中孟凡持刀的右臂。

巨大的沖擊力瞬間貫穿皮肉，劇痛席卷全身。

孟凡手臂猛地一麻，手中的刀脫出，“哐當”一聲落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

鮮血瞬間從傷口噴湧而出，他整個人踉跄着後退數步，再也支撐不住，重重跪倒在地。

特警迅速上前，一擁而上，死死按住無力掙紮的孟凡。

冰冷的手铐鎖住他手腕，孟凡竭力擰着脖子，瞳孔幾乎要掉出來死死盯着謝燠，恨不得啖其肉：“謝燠，你現在很得意吧？”

謝燠沒有回答，就這麽靜靜和他對視。

兩名刑偵警員上前，目光掃過地上的匕首，确認兇器已經隔離。

“危險解除。” 一人低聲通報。

另一人視線落在謝燠頸側還在滲血的創口，緩聲：“別害怕，我們過來幫你。”

警員走到水泥柱旁，蹲下身，仔細檢查，旋即利落割斷繩結，一層層松開繩索。

繩索落地，謝燠的手臂微微發麻，垂在身側，指尖不自覺蜷了蜷。

“裏面還在勘查，你的家人還在外面等着，我們先送你出去包紮檢查一下。” 警員側過身，半擋在謝燠和孟凡之間。

“謝謝。”謝燠點頭，目光掠過地上被控制住的孟凡，沒有停留。

“謝燠！你回來！謝燠！”孟凡竭力嘶吼着。

“老實點！”特警呵斥道。

陪同謝燠的警察不動聲色觀察着他的面色，這個受害人的反應出乎意料的平淡，既沒有怨恨也沒有害怕，是他見過最特別的一個。

打量也好嘶喊也罷，謝燠都沒有回應，他一步步向前走着。

走出陰暗濕冷的廠房，穿過殘破的大門，踏入潔白無暇的雪地。

警戒線外一片嘈雜。

俞沅等人站在最靠前的位置，身子繃得很緊，目光牢牢所向廠房。

直到人群中有了謝燠的身影，他們紛紛朝他奔去。

蔣璆琳快步上前，看見謝燠手腕上烏紫的勒痕和頸側的傷口，聲音都在發顫：“小燠，還好嗎？是不是很疼？走，去醫院，蔣姨帶你去檢查！”

俞盛抖開毯子蓋在謝燠身上，安慰道：“回來就好，平安就好。”

“我沒事了，謝謝蔣姨謝謝俞叔。”謝燠神色歉疚：“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傻孩子你道什麽歉？一切都是那個王八蛋的錯！”蔣璆琳恨聲道。

一旁的警察稍稍後撤半步，體貼留出一小片空間讓他們發洩情緒。

适時道：“家屬別擔心，綁匪已經被我們控制住。接下來還需要配合進行體檢和筆錄，流程很快，結束就可以回家了。”

俞盛主動上前和警察握手，蔣璆琳也一同表達感謝。

謝燠猶豫道：“我爺爺他...”

“謝爺爺還不知道。”齊木大喘氣，後怕地拍着胸脯：“兄弟這次真的吓嘎我了！不過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咱好日子在後頭呢！”

“是芋圓讓我們別通知謝爺爺的，他怕老人家年紀大了受不住刺激。”魏之艾抿唇，神情裏充滿擔憂：“謝燠，下次一定要小心。”

“是啊是啊，得吸收教訓，燠啊咱下次別走小路了！多衰多危險啊！芋圓去找你都沒換鞋，冰天雪地的就穿着睡衣拖鞋跑，把我們都吓壞了！”

說到這，衆人才發現第一個發現謝燠不見的、最焦急的俞沅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過。

齊木後知後覺看向俞沅，這才發現對方一直在直勾勾盯着謝燠。

而謝燠卻像是心虛一般，微微低着頭，雪光将沒有血色的臉映照得更加蒼白。

“芋圓...”齊木剛開口，就被魏之艾扯住，他識相地閉上嘴。

俞沅緩緩将黏在謝燠頸側的視線收回，移到謝燠手腕交錯的勒痕上。

風雪在兩人之間打着旋，睫毛遮住俞沅的視線，整個人異常的安靜，只有喉結重重滾了一下。

謝燠看着他，張了張嘴。

“啪 ——！”

俞沅擡手，一記耳光毫無征兆地甩在謝燠臉上。

這一聲在風雪裏格外清晰，所有人都沒預料到，連旁邊的警員都頓住了動作。

蔣璆琳訝然微張着嘴，俞盛也皺起了眉。

齊木和魏之艾對視一眼，雙雙噤聲。

“沅沅？”蔣璆琳蹙眉，忍不住上前：“小燠才剛剛脫險，怎麽能...”

蔣璆琳責怪的話語在俞沅的眼淚戛然而止。

謝燠望着對面人發顫的指尖和滿臉的淚痕心如刀絞，就像被強灌了一瓶醋，連嗓子眼都是酸脹的。

他伸手想要替俞沅擦掉腮邊的淚，卻被人一掌拍開。

“謝燠。”俞沅被後怕和怨怼淹沒得近乎失聲，聲音嘔啞：“你太自大了。”

“你是不是以為自己洞悉一切就不會有事？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事情都在你掌控之中？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今天救援晚到了呢？萬一孟凡不按你所想行事呢？跌了一次跟頭還不夠嗎？！”

謝燠瞳孔猛地一縮，連呼吸都忘了。

“你有沒有想過我？有沒有想過謝爺爺？有沒有想過所有在意你、愛你的人，我們能承受住失去你的可能嗎？！”

謝燠無法思考，他下意識道：“我沒事...”

“你沒事？”

俞沅輕輕觸碰謝燠脖子上乾涸的血漬，幾乎要将牙咬碎了才複述出那兩個字。

下一瞬，他猛地伸手，狠狠扯住謝燠的衣襟，一把扣住謝燠的後頸。

謝踉跄一步，在一片吸氣聲中，唇被狠狠吻住。

沒有溫柔、沒有克制，這個吻兇悍得像一場野性動物的撕咬。

一晚上的驚懼恐慌連着憤怒怨怼都在這個吻裏。

謝燠被親得微微後仰，他扶住俞沅的腰，一點點回應，安撫發抖的唇瓣。

鐵鏽腥氣在兩人唇齒間傳遞，謝燠甘之如饴。

良久，俞沅稍稍退開，額頭抵着謝燠的額頭，呼吸急促。

他眼角還泛着紅，啞聲，是命令也是懇求：“沒有下次了。”

謝燠的大拇指輕輕抹去他眼尾珍珠：“好。”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終于給我寫到這兒了，幸好控制了字數，不然還不知道怎麽發散呢...這毛病下本必須治治了

還有一章！等我寫寫！

ps 咱也不知道營救現場能不能親親…如果有清楚的同學不要深究我的胡說八道哈 ！就當架空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