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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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裴慎的五十兩銀子,蘇玥今日總共花去十六兩,這還沒顧得上為陳夫人選生辰禮,主要是裁制衣裳花費多,便是最普通的綢緞料子也要幾貫到大幾貫不等,再加上裁衣的費用,銀子嘩嘩得就出去了。

吃着晚食的功夫,蘇玥同裴慎講了一下今天的花用,包括買肉包子的錢也彙報進去,她道:“我想着一身衣裳就夠了,蓮姐姐的意思是多備上一件好些。”

“該花的銀子不必省着,便是沒有陳夫人生辰宴,你也該買幾件新衣穿。”

蘇玥眨了眨眼,她都有點搞不清楚裴慎對她這個糟糠之妻這般好,到底是不是因為他那個陳世美爹。

當朝首輔蕭伯年,任誰會想到他竟會是裴慎的親爹呢。

蕭伯年當年才華橫溢,姿容出衆,被皇帝欽點狀元郎,後又被吏部尚書看中,将嫡女許配給他,當真是人生得意,風光無兩。

原配裴氏卻是被蕭氏一族逼迫着“暴斃假死”,而六歲的蕭慎則要被記入到蕭伯年二弟名下。

蕭氏是當地只手遮天的大族,且蕭伯年娶了吏部尚書的女兒對全族來說都是天大的好事,裴氏一個弱女子,即便她想要魚死網破,也要顧慮着年幼的兒子,顧慮着自己娘家一族。

裴氏是個烈性婦人,乾脆直接帶着兒子蕭慎遠走他鄉,後面她嫁給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戶,在裴慎十三歲那年才有能力供養兒子讀書考科舉。


所以書中無論原身如何不堪,裴慎都不會像他爹那般抛妻棄子。

蘇玥記得書中裴慎同蕭伯年有一段對話,蕭伯年質問裴慎為何如此狠毒,裴慎輕笑了一聲,回道:“子肖父,父親不應該為兒子感到欣慰麽?”

這是全文中裴慎唯一的一次稱呼蕭伯年為“父親。”

蕭伯年冷笑:“不要口口聲聲來指責我,你母親難道就不自私,當年她若不将你帶走,你本可以過着錦衣玉食的生活,享受為父的庇佑,何苦一路走得這般辛苦。”

“你閉嘴!”裴慎打斷蕭伯年,“你不要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嘴臉,我母親若是用屈辱為我換來錦衣玉食的生活,族人如何看我們母子?我又當如何自處!”

“你既是這般有骨氣,又為何接受我給你的好處?”

“我求着你給了?你只是為你自己的私心在做事,與我何乾?

蕭首輔只手遮天,想怎麽安排我,我難道有拒絕的權力?

另外,你好像忘了,你我的關系,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的那些所謂暗中照顧,縱然給了我便利,亦無時無刻不将我置于風口浪尖上。

在他們眼中,我不過是個平民小子,憑什麽能享受這般好處,四面八方的惡意非你這個吏部尚書的好女婿所能想象……”

這麽想着,蘇玥感覺自己好像拿到了所謂的“免死金牌”。

不說裴慎他自己,便是婆母也絕對不允許他抛棄糟糠之妻。

所以與其說裴慎對自己好,不如說他在補償他娘受過的那些苦難。

“想什麽呢?”裴慎的聲音将蘇玥拉回現實,“沒,沒想什麽。”

“陳夫人壽宴之事,你不用有太多顧慮。”

蘇玥:“我不顧慮。”

“撲哧”,裴慎被蘇玥的呆樣逗樂了,解下腰中荷包遞給她:“朝廷今日發放了炭火銀子,總共八兩,你收起來。”

蘇玥眼睛一亮:“發這麽多?”

“連同燭火銀子一并發下來的,你莫要貪便宜買那些劣等炭,若女子中了炭毒,怕是會影響孕育。”裴慎說得一本正經。

蘇玥心說你可真能胡說八道,她亦小臉兒慎重道:“三郎念書懂得多,我聽你的。”

裴慎笑了笑。

蘇玥又道:“明兒我把你的話得告訴桂嫂子還有蓮娘她們幾個去,尤其桂嫂子,她最愛貪便宜。”

裴慎:“……”

飯食過後,倆人上床鑽了熱被窩,裴慎倚靠在床頭看書,大掌有一搭無一搭地撫摸着蘇玥的頭發。

蘇玥心說你撸貓呢,她扯了扯裴慎的袖子,裴慎低頭看她,“有事?”

蘇玥點點頭:“三郎教我識字吧。”

裴慎挑眉:“日頭從西邊出來了?”

“沒從西邊出來,就是她們幾個都識字,琇娘還會念詩呢,桂嫂子也比我強,我嫌丢人。”

“成日裏想一出是一出。”

蘇玥忙否認:“沒有想一出是一出,我是真心的,你教我好不好?”

“你确定?”裴慎放下手中書本,目光審視着蘇玥。

蘇玥用力點頭,“确定。”

裴慎清了清喉嚨,認真道:“讀書識字是嚴肅之事,你要心存敬畏之心,不可做兒戲之舉,一旦開始我可不會準許你退縮,拿起書本我便是你的夫子,放下書本我才是你的夫君。

你還要學麽?”

蘇玥心說故弄玄虛你有瘾吧,蘇玥嘴上道:“我保證聽夫子話。”

裴慎笑了,拉過蘇玥的手,帶着薄繭的食指在她左手心寫下了一個“玥”字,一筆一劃勾勒得極為認真。

此為“玥”字,“玥,神珠美玉也。天賜之物,獨一無二。

“玥”亦從“悅”,喜笑顏開,一世順遂。

蘇玥逐漸迷失在裴慎對自己的誇贊中……。

一直到蘇玥睡着,她仍沒想起她要和裴慎生孩子這種頭等大事。

從前蘇玥天天拉着裴慎生娃,裴慎苦不堪言,如今蘇玥忘記這茬了,裴慎卻又失落了。

不過值得欣慰的是,他感覺自家的小娘子在慢慢開竅,長心眼了。

裴慎微眯了眼,想到今日陳夫人生辰宴之事被林硯和王學文有意無意地洩露出去,引起翰林院同僚對他的議論。

議論的全都是他這平民小子趨炎附勢的本事是如何了得,才得以剛進翰林就入了陳學士的眼。

就連王學文看他的目光也意味不明,怪他藏着掖着,不把兄弟當兄弟。

那人的話言猶在耳:“慎兒,不管你認不認我這個父親,都不可否認你身體裏流的是我的血。

要麽聽話,要麽打敗我,等哪日你真翅膀硬了,再來找爹說你的那些大道理。”

……

接下來幾日,裴慎開始教蘇玥識字,先從千字文教起,他本想着三天能記住一個字就算不錯了,不成想蘇玥在識字上竟然極有天賦,說她能過目不忘誇張了些,可不管多複雜的字,她看兩遍準能記住。

所以一直以來是他對蘇玥的小腦瓜有什麽誤解麽?

裴慎挺享受給蘇玥做夫子,蘇玥卻開始不配合,沒學幾天就屁股坐不住,說她累了,學得頭暈腦脹,學不動了,要求一天只能學三個字,不能再多。

裴慎自然是不為所動。

蘇玥便上前一手輕輕推開裴慎手上的書,一手環上裴慎的腰,腦袋貼在他胸口上蹭啊蹭的撒嬌耍賴。

裴慎沒想到蘇玥真是長出息了,竟還會來這套。

算了,這學字之事确實不能逼她太緊,若叫她生了厭煩,往後再讓學便更難了,也是他對她要求過高了。

輕嘆口氣,裴慎摸了摸蘇玥蔫下去的腦袋:“一開始鬧着要學認字,你是怎麽跟我保證的,現在又打退堂鼓。”

蘇玥雙手抱住裴慎的腰,“你自己說拿起書本是夫子,放下書本是相公,喏,你把書放下了,現在你就是我相公,不準你用夫子的語氣同我說話。”

裴慎被她氣樂了,指尖點她腦門,許是裴慎目光中的寵溺溫柔到讓人沉醉,鬼使神差地,蘇玥墊起腳尖親了一下裴慎的下巴。

回應她的是落在額頭上的一記輕吻,随即她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攔腰抱起。

蘇玥這次清醒了。

等等!這不行,這發展太快,她都還沒做好準備呢。

蘇玥踢騰着腳丫子掙紮:“裴慎你快放我下來,今天不行,今天真不行。”

“為何不行。”

“早上我才看過黃歷,今日不宜同房!”

裴慎咬着牙,就聽蘇玥又不要臉哔哔了一句:“浪……浪費你種子。”

裴慎想掐死蘇玥,這會兒她又想起生兒子的事情來了。

以前蘇玥被人忽悠,認為要想生出兒子,須得選擇宜生男娃的黃道吉日行房才成,裴慎自是不信這套歪理邪說,但他跟蘇玥說不清楚。

若不按蘇玥所說去做,蘇玥是真跟他鬧,紙糊的窗戶又不隔音,這種事情嚷嚷出去,他別做人了。

夫妻之間,妥協的永遠都是講理的。

不過男人的欲望起來了沒那麽容易消解,裴慎哄蘇玥幫他弄,蘇玥不樂意乾,說她手小。

裴慎被她氣笑,這是在誇他麽。

裴慎霸道起來不容拒絕,大手握小手,引導着蘇玥乾壞事兒,蘇玥被迫營業,紅着臉将頭扭到一邊去。

時間過去了不知道有多久,蘇玥手臂都酸麻了,不耐煩,忍不住朝裴慎抱怨,“你快好了沒有,就算鐵杵都磨成針了,人家鑽木取火都沒像你這麽費勁兒。”

裴慎本來都要差不多了,被她一句話洩了氣,氣得拍她屁股,蘇玥也氣死了。

……

半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大後天就是陳夫人的生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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