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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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在裴慎眼裏,那貨郎眼神直勾勾釘在蘇玥臉上,魂兒都被勾走了一般。

他大步走過來,本就身材挺拔,五官深邃,自有一股懾人氣勢,尤其此時還穿着一身官袍,随意地掃了對面貨郎一眼,就叫那貨郎慌忙低下頭去。

“相公!你回來啦。” 蘇玥朝裴慎搖了搖手中挑選的小鈴铛,笑道:“你瞧這鈴铛做得多精巧。”

“若喜歡,便買下。”

“三郎幫我拿着,我再挑些別的。” 蘇玥把鈴铛放進裴慎手裏。

福哥兒畏懼裴慎,自發自覺挪動腳丫轉到蘇玥另一側,偷偷拉了拉蘇玥的衣角,那意思是別忘了給他買糖吃。

蘇玥拍拍他腦瓜,買了一些針頭線腦,給買了一包麥芽糖,正要掏錢給人家,裴慎已經先一步替她付錢。

他看向貨郎的目光中帶出寒意,小貨郎挑起擔子撒丫子就跑,他心虛,方才确實看人家小娘子看呆了。

回到屋裏,福哥兒也不敢纏着蘇玥了,自己老老實實坐在小板凳上吃糖。


小孩子吃多上火,蘇玥只給他三顆,剩下的自己收起來,順手捏了一顆麥芽糖塞進裴慎嘴巴裏。

裴慎溫熱的舌尖趁機卷上她手指,吓得蘇玥慌忙瞅了福哥兒一眼。

小崽子眼裏只盯着糖,沒空盯她。

蘇玥用力瞪裴慎,裴慎喉間發出一聲低笑,松開了她,蘇玥還沒來得及松口氣,人已經被裴慎帶進裏間。

裴慎大掌托住她後脖頸,将口中的麥芽糖反推入她口中,蘇玥氣得跺裴慎腳丫子,也太不衛生了,她報複回去,把粘上自己的口水的麥芽糖用力頂了回去。

裴慎當她面,細嚼慢咽的,将糖一點點吃了去。

蘇玥:“!!!”

“家裏還有多少銀錢?”裴慎冷不丁冒出一句。

“連帶着炭火銀子,你總共給了我五十八兩,陳夫人壽宴花去三十多兩,後面又買了炭,再加上一些七七八八的花用,也沒剩下多少。”

撲哧,裴慎樂了,道:“沒叫你報賬”

蘇玥癟了癟嘴巴,“你是要用銀子麽,我看看還剩多少。”

蘇玥從櫃子裏取出存錢的紅色木匣子,才剛一打開,她就看見一錠明晃晃的大銀錠子骨碌進去。

蘇玥瞪大了眼睛。

裴慎看她一副小財迷樣好笑,“咣當!”又一個大銀錠子扔進箱子裏。

咣當!

咣當!

……

裴慎寬大的袖口變戲法般,一連滑出四顆大銀錠子!

蘇玥徹底不淡定了,抓住裴慎的寬大的袍袖,往裏瞧,小腦瓜都要鑽進去了。

裴慎笑着将蘇玥攔腰抱起,親她耳朵。

坐在裴慎威嚴的官袍上,身邊擺着明晃晃的大銀錠子。

看——

錢、權、男人,她全都有了。

這不得及時行樂,死了不虧。

迷迷糊糊被裴慎抱着吸了半天,蘇玥猛然想起外頭還坐着個福哥兒呢,吓得“哧溜”一下從裴慎大腿上滑下來。

裴慎朝外間看了一眼,道:“我在屋裏,他不敢進來。”

“裴大人你威風。”

從錢、權、男人的誘惑中清醒過來,蘇玥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這麽多銀子是打哪來的?

蘇玥有些緊張地拉住裴慎衣袖:“這……這銀子不會是你貪來的吧?”

原書中,裴慎的致命缺陷就是忒喜歡搞錢。

裴慎長指按住她腦門:“相公我——”

裴慎呵呵一笑,“自是兩袖清風。”

“睜眼說瞎話,銀子明明是從你袖子裏骨碌出來,還說自己兩袖清風。”

裴慎樂了:“那便留一袖清風,總要騰出一只手來過日子、養娘子、養崽子不是。”

蘇玥上前環住他腰,悶聲道:“反正你心裏要有數,燙手的銀子我們不要,我還想要跟你白頭偕老,不想要你半路掉腦袋。”

裴慎動容,攬過蘇玥的頭,溫聲解釋:“你想哪裏去了,是相公撰寫一本《科舉要略》,請趙芮幫我找了家書鋪賣掉了。”

“一本書竟給了我們四十兩?”

“是相公十多年寒窗苦讀心得,若潛心琢磨,定有所獲,四十兩只是這次給的銀子,若是能賣得好,或許後面還會有。”

怪不得裴慎能做反派呢,這腦子就是靈活。

蘇玥有點佩服。

裴慎賺了銀子,蘇玥想要慶祝一下,叫裴慎出去買幾個小菜回來,晚上倆人喝個小酒豈不惬意,裴慎也覺這主意甚好。

裴慎酒菜買回來時,天色已黑,桂嫂子還沒從外頭回來,蘇玥看着福哥兒,叫裴慎過去知會王學文一聲,桂嫂子半上午就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

他們住在皇城根兒下,治安還好,不過這地兒寸土寸金,房子蓋得密密麻麻,所以好些個胡同七拐八拐,還特別狹窄,又沒有燈籠照亮,反正蘇玥晚上不敢出門。

裴慎過來知會王學文,王學文覺得忒小題大作,但看外面天色确實不早,心裏也有些嘀咕,便穿了衣裳往外走。

王學文才出大門口,就看見桂娘正往這邊走呢,桂娘見丈夫出來接自己,有些激動,忙緊走幾步,“孩兒他爹。”

王學文看她激動,本來還有些小愧疚,一聽她這句“孩兒他爹”瞬間沒了脾氣,玥娘管裴慎叫“三郎”,琇娘管林硯叫“硯郎”,到他這兒就直接成了“孩兒他爹”。

王學文沒好氣道:“一整天你跑那去了,飯也不做,孩子也不照看。”

桂娘上次沒能讓自家兒子認蘇玥做成乾娘,心裏頭總覺得失去什麽重要東西似的,左右不得勁兒,她聽人說南城有個神婆很有一套,今兒特意跑去拜訪。

她自是不敢同王學文說實話,上次福哥兒生病她請神婆來驅邪,結果王學文罵個狗血噴頭,說她胡鬧、愚昧、不可理喻!

再說這事兒也不能讓人知道,掖了掖提籃上的蓋布,桂娘道:“沒,沒做什麽,我就是看福哥兒這幾日有些上火,去抓了點藥回來。”

王學文狐疑地看她,“出去抓藥抓一整天?”

“之前給福哥兒看病的老郎中遷去南城醫館,我這不是想着福哥兒自小都是找他,便跑得遠了些。”桂娘慌話張口就來。

孩子的事一直都是桂娘在管,王學文這個甩手掌櫃壓根不知道是哪個老郎中給兒子看得病,聽她這般解釋,沒再多問。

王學文過來接兒子,福哥兒卻賴着不肯回家。他看到裴慎買回好些菜來,聞着肉香味兒,他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孩子哭鬧着不肯走,蘇玥想着桂娘這麽晚回來還得做飯,乾脆叫他們一家子一起過來吃點兒。

畢竟她生病時也在人家吃過飯,就當是還了人情。

裴慎有些不悅,福哥兒沒有半點規矩,養不教,父之過,王學文這爹是怎麽當的?

飯菜都還熱着,裴慎幫着蘇玥擺桌,桂娘見狀忙上前幫忙,“這種事兒咋能讓裴兄弟你來做呢,你快坐着去,我跟玥妹子來就成。”

在人前蘇玥自是要給裴慎面子,朝他使了個眼色道:“你同王大哥喝茶去吧。”

裴慎沒動:“他自己有手有腳,喝茶自己倒,你看一天孩子累了,去裏屋歇着,我來。”

桂娘:“……”

桌上總共四個小菜,量不大,但俱都是好東西,一份酥骨魚、半份筍蒸雞、四塊五香糕、還有幾塊羊尾尖。

酥骨魚和筍蒸雞都是蘇玥愛吃,羊尾尖他愛吃,香糕本來是留着明早吃的。

桂娘看到竟是這般奢侈的飯食,忍不住驚呼:“妹子,今天莫不是什麽重要日子,怎買這多好東西,這可得不少銀錢。”

蘇玥也沒想到叫裴慎出去買幾個小菜,他竟這般舍得,不過買都買回來了,她亦不會掃興,好吃就多吃點。

蘇玥笑道:“嫂子,沒什麽日子,這不是好久沒吃葷腥,我有些嘴饞了麽。”

桂娘半天沒反應過來:嘴、嘴饞了?

嘴饞就能這麽敗家?

王學文平日裏經常會有些應酬,打眼一瞧這就是翰林院附近仙客來酒樓的招牌菜式,別看就這麽幾個菜,怎麽也得要四百文靠上。

王學文不由看向裴慎,心說這小子莫不是發了什麽橫財?

桂娘憋不住,替王學文問出來了,“玥妹子,莫不是裴兄弟發了什麽財?”

不等蘇玥開口,裴慎淡淡道:“菜都涼了,吃飯吧。”

他不喜桂娘這般沒有分寸感,更不認為兩家的關系好到可以随意窺探對方私事。

桂娘讪讪,福哥兒不管大人們的複雜心思,他早就饞得肚子咕咕叫了,當着裴慎面兒,他又不敢直接上手,偷偷拉了蘇玥的衣角,黑眼珠子可憐巴巴懇求蘇玥。

蘇玥拿公筷幫福哥兒夾了一大塊雞肉,一小塊香糕,一條羊尾尖,沒敢給他吃魚。

裴慎雖知道福哥兒是小孩子,可見蘇玥這麽伺候他,心裏仍是別扭,在桌子底下碰了碰蘇玥的腳。

蘇玥沒明白他什麽意思,裴慎道:“這家的羊尾尖還不錯。”

嘴裏說着,他不動筷子。

蘇玥懂了,這是嫌她光顧福哥兒了,蘇玥忙給賺錢的大功臣夾了一塊羊尾,在桌下輕輕握了握他手,那意思是別搗亂。

裴慎被哄到,他知道蘇玥愛吃魚 ,只當着外人面他實在做不出給蘇玥剔魚刺的事來。

他又擔心蘇玥粗心大意被魚刺卡到喉嚨,想着魚腹上淨是些大刺,不容易被卡到,就要去夾魚腹肉,不想桂娘一筷子斜插過來,直接把一大塊魚腹肉夾到福哥兒碗裏。

她家福哥兒也愛吃魚。

裴慎蹙眉的功夫,桂娘又一筷子把另一面刺最少的魚腹肉夾到王學文碗裏。

裴慎不悅,

他就沒見過這樣沒分寸的婦人。

桂娘不覺有什麽不對,那麽大一條魚,她夾兩塊肉怎麽了。

是沒什麽,她只不過挑選了魚身上刺最少的兩塊。

王學文同裴慎說起翰林院的事,桂娘也同蘇玥閑聊起來,蘇玥吃了兩塊雞肉有點饞魚,便挑着沒人夾過的地方夾了一筷子。

裴慎每次都是給她吃魚腹肉,且剝好了刺給她吃,她習慣了吃沒刺的,一時忘記魚尾刺多,一個沒留神,喉嚨裏不對勁。

蘇玥忙夾起一塊蒸糕大口咬下去,用力往下吞咽。

怕什麽來什麽,裴慎看她這樣就知道壞事。

“玥兒卡到魚刺了?”裴慎問。

蘇玥點點頭,不自覺有點委屈,雖然她也不知道她委屈在哪兒,但現在就是想要礙事的人都走開,就只要裴慎。

桂娘顯得熱情:“我幫妹子拍一拍,看能不能咳出來。”說着她便趁替蘇玥拍背的功夫扯掉蘇玥兩根頭發攥在手心裏。

【作者有話說】

寶子們不要心急啊,桂娘是女主心性變化最重要的人物之一,成長性女主啊,蘇玥很聰明,只是目前有些心性上的軟弱和不足,會成長起來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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