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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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陛下說笑,臣當年不過是占了些虛浮皮相之名,而今已逾不惑,承蒙陛下一直不棄,使臣效奔走之勞。

翰林院中諸如林修撰這般的青年俊彥,實是我大雍棟梁之器,臣為陛下得良才而甚慰。”

蕭伯年這話得體,先是給皇帝一個臺階下,将方才的話定性為玩笑之語。

再給林硯一個臺階下,此等場合,誇就是貶,貶林硯倒顯得他把皇帝之言當真了似的。

說上一句中規中矩的青年才俊再合适不過,順便捎帶上翰林院誇一誇。

從始至終蕭伯年不與林硯做比較,林硯給他提鞋都不配,同他比是給他臉了,是以只提年齡,最後再彰顯一下自己身為首輔重臣的氣度。

林硯此時也回過味來,臉色灰白一片,他方才似乎是把皇帝與首輔大人同時得罪了。

就在林硯心中絕望惶恐之際,禦座一旁張皇後朝着皇帝柔柔一笑,“陛下您一句玩笑之言倒好,可折煞林修撰了,瞧這吓得臉兒都白了。”

後宮之主張皇後也是千年的道行,立即順着蕭伯年的話頭兒替林硯開脫,倒不是她有多喜歡林硯,不過是張家同蕭家是政敵罷,蕭家不喜的,就是張家要籠絡争取的。


張皇後繼續道:“陛下看重林修撰,就直言要蕭先生多多栽培提攜後輩便是,何故作這般玩笑之語,莫說是林修撰,便是蕭先生亦是惶恐呢。”

“皇後此言甚是,是朕比的不當,失言了。”明昌帝哈哈笑着,轉過頭朝着蕭伯年道:“如皇後所言,承淵要替朕分憂,多多提攜後輩新人,以為我朝廷儲備如先生這般的可用之才。”

“為國籌謀,臣之本分。”

林硯躲過一劫,心中百感交集,對皇後這位面目慈祥的宮中婦人感激涕零。

如蒙大赦般,林硯忙上前謝過皇帝與皇後。

一念生,一念死,這般戲劇性的變化,也是叫陳季石看得咋舌——這朝誰說理去。

只能說時也,運也,命也,蝼蟻不過是上位者操縱的棋子,上不了桌,就別把自個兒看得太重,看好形式,站好隊,保住命,比什麽都重要。

自然,似林硯這般初出茅廬毫無自保之力的毛頭小子能不參與站隊最好。

不過他是沒得選了,今日一過,他就已經是張皇後一派的人了。

宮宴之後,蕭伯年主動同林硯搭話,如親厚長輩般,輕拍了拍林硯肩膀,淺笑溫聲:“陛下玩笑之言,莫要想太多。”

“大人,我……

“老朽當年蟾宮折桂之時與你年紀相仿,看到你,亦仿佛看到當年的自己,也無怪乎陛下作此感慨。”蕭伯年的臉上适時帶出一絲緬懷。

人總是喜歡與自己相似之人,無形中讓林硯産生一種蕭伯年很欣賞他的感覺。

就聽蕭伯年用一種謙和又篤定的語氣道:“你的策論我看過,後生可畏,日後多加勤勉,必有所成,莫要負了陛下期許。”

一句不提張皇後,口口聲聲都是本官看好你。

以至于林硯有些受寵若驚,他沒想到首輔大人竟是這般大度之人,難怪他能做上首輔之位,當真是實至名歸。

顯然,他對朝中上層勢力間的暗流湧動一無所知,對蕭伯年手上沾了多少血更是一無所知,只覺自己入了張皇後的眼,又得蕭首輔看重,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不管怎麽說,宮宴上發生的事傳出去後,林硯出名了,翰林院衆人俱都羨他得了皇帝同皇後的器重,就連首輔大人亦認可他。

一時間林硯在翰林院同僚,以及同鄉舊友中間風頭無量,初一到初五幾乎天天都被人拉去飲宴。

前朝的風,刮到後宅,自又是一番景象,官太太可不是那麽好當的,都想方設法的想要助丈夫一臂之力呢。

蓮娘的心還是在蘇玥這裏的,可她的人不得不坐到了何琇屋裏。

就連桂娘都往何琇屋裏跑得勤快了,她甚至還當着蘇玥的面,主動幫着何琇拎水桶。

何琇這人愛較勁,她做人八面玲珑,向來人緣好,林家的兩個極品妯娌外加一個挑事兒婆母她全都能搞得定。

偏一個草包蘇玥總讓她搞不定,心裏頭總也不得勁兒。

是以,現在的情況是蓮娘同桂娘暗戳戳巴結何琇,偏何琇上杆子非要同蘇玥交好……。

一直到年初六這日,靜陽公主身邊的侍女出現在大院,給送來兩份馬球賽的請帖,一張給了何琇,另一張則給了蘇玥。

何琇有些不解,她被公主邀請大概率是因為林硯在宮宴上得了皇後的高看,那麽蘇玥呢。

難道是因為蘇玥幾次出名,公主對她好奇?

裴慎也是這般想,他懷疑靜陽公主沒安好心,純屬想看蘇玥的樂子,不然無法解釋她莫名奇妙的熱情。

他不想要蘇玥去。

“蘇玥”生氣,同裴慎哭鬧,“不想要我去,你是不是嫌我給你丢人?”

“嗚嗚嗚,裴慎,你個沒良心的負心漢,就知道你嫌棄我,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娘子,你個沒良心的陳世美,你竟然嫌棄我……”

“蘇玥”哭鬧着對裴慎撲打起來,不同于蘇玥撓癢癢般的小打小鬧,她是真下狠手,又抓又撓,把裴慎衣領子都扯破了。

蘇玥沒眼看,又覺得這樣欺負裴慎有那麽一點刺激。

裴慎從未見蘇玥這般瘋過,不過想到自家岳母把爬她們家牆男人的第三條腿廢了,也不是不能理解蘇玥突然爆發出來的潑辣。

蘇玥本來心裏就有些自卑,他這是把人給惹急眼了,裴慎抱住“蘇玥”哄,“相公發誓,從來沒有嫌棄過你,若真嫌棄你,相公乾嘛還要費勁接你來京城,嗯?”

蘇玥算看明白了,裴慎這混蛋就是欺軟怕硬,她鬧他就啪啪打她屁股,“蘇玥”鬧,他就抱着哄,雙标狗男人。

說到底她沒有“蘇玥”能撒潑,她得向人家“蘇玥”這個紙片人好好學習。

“蘇玥”要去,裴慎也想着過年這段時間他四處應酬,蘇玥一個人悶在家裏确實無聊,既然想去,出去散散心也好。

至于會不會鬧笑話,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只要當事人不當回事兒就沒有這回事兒。

再者,他總有一種蘇玥在“扮豬吃老虎”的感覺,看似鬧出了不少笑話,但從來沒吃虧過,不止她自己不吃虧,也沒讓他吃虧。

更重要的是現在全京城都知道了蘇玥的大名,蘇玥把他對糟糠之妻不離不棄的高帽子戴得不能再牢靠,他若辜負蘇玥,必然千夫所指,不止千夫所指,前程也必然受阻。

桂娘就算生了兒子,王學文想棄她亦不需要費什麽力氣。相反,蘇玥就算生不出兒子,他想棄她,亦要付出巨大代價。

裴慎不相信蘇玥有這個腦子和算計,這必然是蘇玥來京城之前,他那位好岳母教給的馭夫之術。

想了想,裴慎道:“記着,你是公主請去的人,不給你面子便是不給公主面子,若有人欺你面生故意刁難,不必慣着。”

蘇玥點了點頭,心道:什麽公主,不過是個替蕭景賢跑腿辦事的。

她上次把蕭景賢罵了個狗血噴頭,想來劇情應該不會按照原來發展,蕭景賢八成會借機讓她出醜,以消他心頭之恨。

蕭景賢在書裏的人設是睚眦必報,與其被他天天惦記着,還不如讓他出了這口惡氣,從此以後再無瓜葛,也算少了一樁麻煩。

如蘇玥所料,蕭景賢确實想要她出醜,他甚至惡狠狠想要給蘇玥吃加了料的茶點,再騙她上馬,讓那馬匹來回颠簸她,使她當衆失禁,再無顏面見人。

如此既懲治了蘇玥又惡心到裴慎。

也就惱羞成怒想想,這般街頭小痞子才會用的下三濫的手段配不上他蕭二公子,他也沒想真把人給逼死,又不是什麽深仇大恨,他就想出口惡氣而已。

再者他看上的老鼠,當然是他自己一個人耍,憑什麽要耍給別人看?

蘇玥要丢臉,也只能在他一個人面前丢。

思來想去,蕭景賢生出一計——

三十六計之美人計。

先想辦法把小潑婦勾搭到手裏,再将其玩弄于股掌,享受貓抓耗子的樂子,同時為裴慎送上一頂綠帽,一箭雙雕,簡直完美。

你爺頭的,他可真是個人才。

蕭景賢腦海中不由閃過蘇玥嚣張的大眼睛,一張一合的紅嘴唇,還有若隐若現的小白牙。

牙怎麽就那麽白呢,他還從沒見過哪個女人的牙齒長成她那樣的,像一顆顆珠貝,乖巧整齊地排列着,唇紅齒白,讓人生出想要親吻的念頭。

蕭景賢就被自己的念頭給惡心到了,呸呸呸!他怎麽會生出如此荒唐邪惡的念頭,拔掉她一嘴的狗牙還差不多。

惡心歸惡心,蕭景賢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只不過看了她一眼,她就要把他的眼珠子挖出來,他若親吻她呢,小潑婦會怎樣?

她會把他的舌頭咬下來麽?

啧啧啧,果真是最毒婦人心,他好怕。

不管怎麽說,蕭景賢想要蘇玥人前出醜的念頭莫名其妙就自我消化掉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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