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關燈
小
中
大
不過眨眼功夫,數十名身着利落騎裝的貴女便已催動馬匹在球場上列開陣型,蘇玥感覺她們踩着馬镫翻身上馬的動作乾脆利落,簡直是帥極了。
但是跟她沒有一毛錢的關系,所以蕭景賢到底打的什麽主意?
不會是逼她上場打馬球,然後不會騎馬的她從馬身上狼狽摔下來,引得全場哄笑?
不太像,如果是這般簡單,那之前靜陽公主的費勁鋪墊算什麽?
“不會是還按原劇情走吧?” 一個念頭浮現在蘇玥腦海,蘇玥用力搖搖頭,“不可能,若是如此,蕭景賢該有多賤啊,她都把他貶成那樣了。”
“快瞧,開球了。”旁邊有人低語一句,蘇玥就見場上彩色馬球被人高高抛起,還未落下就被一位身穿綠色騎裝的娘子橫杆擊出,很厲害的樣子。
周圍一些貴女激動地站了起來,拍掌叫好。
蘇玥心不在焉,随着衆人跟着一起為場上的娘子叫好,她聽到一旁兩位夫人小聲嘀咕,說是方才搶先擊到球的小娘子是定國公府上嫡出的鄭二姑娘。
“過完年就二十四的老姑娘了,至今還沒人敢上門提親,可愁死個人了。”
“聽人說女紅是一點不沾手,從小就好舞刀弄棒,聽說是力大如牛,脾氣火爆,拎她哥跟拎個小雞崽似的,滿院子追着跑,一拳頭下去,把她哥打得嗷嗷直叫,這哪個男人敢娶回家去。”
“是啊,這雖說家世還不錯,可渾沒有一點大家閨秀的體面,這娶妻娶賢,姑娘家最要緊的還是要溫良賢淑,上得了臺面。
——不過她這馬球打的确實不錯。”
蘇玥聽得不順耳,心說人家鄭二姑娘一沒吃你家大米飯,二沒看上你家兒子,用得着你們倆跟這兒替人發愁。
原書中京城有兩大惹不起,一個是蕭首輔抱鬥雞的小兒子,一個是定國公府嫁不出去的老閨女。
惹急了鄭二姑娘連蕭景賢都揍。
等等,連蕭景賢都敢揍,敵人的敵人那不就是朋友?
蘇玥在心裏記下鄭二姑娘這號人物。
恰這時,場上鄭二姑娘在球門前一個靈巧的彎腰下身,猴子撈月般将馬球撈起,随即一擊入門。
場下一片沸騰,蘇玥站起來,用力鼓掌,更是揮舞着手中代表鄭二姑娘隊伍的綠色彩綢大聲叫好。
蕭景賢被人前呼後擁着珊珊來遲,他一眼就瞅見女賓觀禮臺上的蘇玥,瞧那傻了吧唧的蠢樣子,真是個沒見識的鄉下土包子。
就鄭二那兩下子,莽牛撞垣,就知道橫沖直撞,沒丁點兒欣賞性可言,還鼓掌呢,省着點力氣等着待會兒再叫吧。
蕭景賢其實是真不愛湊眼下這種熱鬧,說是馬球會,實際上不過是男女相看的幌子,他蕭二少用不着。
再說他娶誰,那得是他爹同皇帝之間博弈的結果,用不着他操心,他也不想操心,娶誰都是擺設。
誰也礙不着他鬥雞玩樂。
蕭景賢催馬上前,他的到來引起場上場下一陣騷動。
先不說身份尊貴,只他今日這一身裝扮實在亮人眼,白色收腰箭袖繡金邊暗紋錦袍,領口滾着皇室裏都極為罕見的銀蘭貂毛,□□是大宛進貢的赤兔馬,馬身油亮,就連馬鞍子都華貴無比。
再加上他生得好,真真把“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用他身上再合适不過。
亮眼歸亮眼,京城的姑娘們沒一個敢嫁給他,蕭景賢可不是不務正業這般簡單,他會玩兒的可太多了。
據說蕭景賢有處別院,裏面養了許多兇禽猛獸,蕭景賢跟人不合群兒,但同這些禽獸特別合群。
蕭景賢還請來苗疆馴蛇的高手幫他養蛇,他抱着鬥雞出來不可怕,可怕的是手腕子上纏着條大蛇出來晃悠了。
所以,洞房花燭夜來的可能不止有新郎,可能還有新郎的大蛇。
你說吓人不吓人。
這麽大陣勢,唯獨蘇玥沒有看向蕭景賢,低着頭顧自吃着糕點,正主終于出場了。
蕭景賢看蘇玥方才還蹦跶得歡,見到他來,立馬就蔫頭耷拉耳,氣就不打一處來,哪怕蘇玥眼裏是驚吓他也不至于這般懊惱。
這小潑婦到底是有多看不上他。
好好好,你就給爺等着。
爺偏要叫你稀罕得要死要活,不信收拾不了你!
這會兒娘子們的比賽已經決出勝負,不出所料,果然是鄭二姑娘率領的隊伍勝出。
接下來便該是在場的貴公子們上場表演。
蘇玥不想看,乾脆閉目養神。
球場邊,開賽的鑼聲響過,蕭景賢不緊不慢,一手攥着缰繩,一手握着鑲嵌寶石的金柄球杆,雙腿輕輕一夾馬腹,□□赤兔馬緩步前行。
馬蹄噠噠,蕭景賢狀似漫不經心,目光掃過觀禮臺——
眼前一幕叫蕭景賢氣得青筋直跳,他精心安排了今日這場局,為了防止裴慎多疑,他還叫靜陽拉來一幫子湊數的。
結果一幫子湊數的剛結束前戲,他這準備進入正題呢,小潑婦她、她竟然敢睡着了?
她怎麽敢 !!!
蕭景賢黑着臉,二話不說勒住缰繩,一個掉頭,又回場邊去了。
場上場下一片嘩然,蕭二公子這是要鬧哪出?
甭管他要鬧哪出,他想任性,一衆人就得恭恭敬敬等着,侯着,誰讓人家爹是蕭伯年,姨母是貴妃,皇子們都得給他面子,在場的算老幾。
蕭景賢縱馬回到場邊,同手下心腹交代幾句,這才慢悠悠上場。
回到場上,蕭景賢一點沒有耽誤大家時間的自覺,挑起眼皮掃了場上衆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客氣的弧度:“今日在場諸位誰要是敢不盡力,便是瞧不起我蕭景賢。”
在場的都是人精,誰還聽不懂他這話,要衆人盡力,指定是想耍威風顯擺給他心上人看的。
就不知道哪家的貴女倒了八輩子血黴,入了他二少爺的眼。
觀禮臺這邊,公主身邊的貼身侍女親自到蘇玥身邊詢問情況,問是否有什麽不适,說是公主有請。
何琇頗為不是味兒的看了蘇玥一眼,心道這靜陽公主對蘇玥還真是上心,人和人的眼緣還真是半分強求不得。
蘇玥不能拒絕,只得跟着公主身邊侍女走到公主這邊。
“玥娘,過來,坐到本宮的身邊來。”靜陽公主笑盈盈看着蘇玥。
蘇玥定了定神,道:“殿下,臣婦不敢。”
“蘇娘子快請坐吧。”公主身邊的侍女已經将椅凳放置蘇玥身後,由不得她不坐。
蘇玥看了公主一眼,公主雖面上帶笑,可眼裏全是不容拒絕。
蘇玥只得腼腆笑了笑,頗不自在的在公主下首坐下。
靜陽公主見蘇玥乖乖坐下,這才笑道:“外面人都道你潑辣敢說,怎麽見了本宮這般膽小起來,本宮亦非虎狼,還能吃了你不成,還是說——”
靜陽公主故意停下不說,低頭抿了口茶,似笑非笑看着蘇玥。
這種突然間的冷場就是故意給人難堪。
靜陽公主挑唇一笑,“莫非玥娘你不喜歡本宮,倒是本宮一廂情願自作多情了。”
她這話就嚴重了,怪不得人家說伴君如伴虎,這公主可也難伺候得很。
關鍵時候,還得靠裝傻,蘇玥忙慌裏慌張站起來,連連擺手,一着急,結結巴巴的,“公、公主,臣、臣婦絕沒這個意思,同公主坐一起說話,夠、夠玥娘出去吹牛一輩子。”
她這笨拙着急好笑的樣子取悅了靜陽,靜陽笑了笑,“瞧把你吓得,本宮同你玩笑一句罷了,趕緊坐下吧,陪本宮看會兒球賽。”
蘇玥心說貓同耗子開了個玩笑,說“小乖乖,我想吃了你。”你當耗子會覺得有多好玩麽。
此時場上纏鬥正是激烈,場下叫好聲不斷,蕭景賢騎在急馳的馬上,幾乎是倒挂下腰,手腕猛地一揚,一個空中橫渡,竟是讓飛速奔來的馬球沒落地就傳了出去!
懂行的人都知道這難度有多大,甭管喜不喜歡蕭景賢這個人,場上衆人不約而同齊齊站起來為他喝彩,便是靜陽公主都激動地站了起來。
蘇玥不得不跟着靜陽站起來,敷衍地跟着衆人鼓掌。
蕭景賢遠遠地看見觀禮臺上蘇玥給他鼓掌,心下舒服了幾分,暗道:小土包子,叫你見識見識爺的本事。
蕭景賢完全進入自導自演的戲碼中,腦子裏想着那日蘇玥瞧不起他,說她相公一只手就能打過他,目光發了狠。
這人一激動吧,就容易超常發揮,就連平日裏他毫無把握的動作,今日竟也接連做了出來,引得臺下人俱都跟着發瘋,完全忘記這小子是個敗類,只覺馬球場上的蕭景賢閃閃發光。
蘇玥卻感覺一陣窒息感湧上心頭,腦子裏突然閃現出一些模糊碎片,似乎也是喧嚣的球場上,有人在打球,也是像現在這般叫好聲不斷,一個穿着白色球衣的少年忽然将球踢向她,然後那球就朝着她飛馳而來……
蘇玥幾乎是下意識地躲避,完全忘記自己坐在椅凳上,幸好旁邊的侍女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
“蘇娘子,蘇娘子,您沒事吧?”
蘇玥用力甩了甩頭,清醒過來,朝人擺擺手,“沒事,只是有些頭暈,方才多謝你。”
她剛才好像想起現代的一些事情,穿書後遺症,她感覺她關于現代的記憶有些斷片兒。
她一直都以為自己沒有談過戀愛,原來竟是她忘記了,她的初戀好像還有點小浪漫,一個愛踢球的少年,故意将球踢向她,然後笑着朝她跑過來,“嗨,同學,可以做我女朋友麽,做一個小時,一分鐘,一秒鐘的女朋友也行,求求了,別讓我太丢臉,真的心儀你好久了。”
後面發生了什麽,她實在想不起來了,估計應該是無疾而終,若是刻骨銘心,她不可能忘得這麽徹底,校園戀情麽,就那麽回事兒,當不得真。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