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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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裴慎不動聲色瞧着, 柳霜服侍蘇玥的過程中,指尖沒有觸及蘇玥身上不該觸碰之處,做得規規矩矩,無任何不妥。

所以, 他沒有冤枉她, 她并非粗心,亦不是不懂規矩, 她是存了不該有的心思。

待柳霜下去後, 裴慎挨着蘇玥躺下,蘇玥将身體朝他靠了靠, 裴慎順手攬過她提醒:

“你怠慢自己一分, 她便會輕你三分。時日一長, 敬畏全無, 你有的, 她便也想要。到那時, 便是你的夫君,人家也敢觊觎。”

蘇玥知道他在說柳霜,她又不傻, 自然能看出柳霜小心思, 家裏就裴慎一個男人,柳霜同小喜又正是萌動的年紀。

丫鬟們有點小心思實屬正常, 自己看上眼的男人,別人眼也不瞎,她試探的是裴慎的态度。

蘇玥抱住裴慎腰, 抿着嘴兒笑,裴慎氣得拍她屁股:“人家搶你男人,你還敢笑。”

“我都搶過你一次, 再搶第二次多沒面子,我難道就不要臉面了麽?

這次本來該輪到你為我守身如玉才是。”


蘇玥一翻身壓到裴慎身上,捏着他腰間的軟肉嬌笑,“就問你做不做得到?做不做得到?”

裴慎自然是能做得到,至于蘇玥的性子能不能做得到,他不由想起了蘇玥年幼時。

他将自己碗裏的肉讓給她吃,同她說好了,不準叫除他以外的人哥哥,他還同她拉鈎上吊。

結果地主家小胖子把點心掰她一塊,她叫聲哥哥;人家再給一塊,她再叫聲哥哥,後面都不等人家開口,她就一疊聲地:“哥哥還要……哥哥還想吃……哥哥真好。”

他問她為何說話不算數,她哭着說她沒有說話不算數,她心裏說話算數,就是嘴巴太饞了,她控住不住她嘴巴。

現在她還可以說: 她也不想的,只是她身體不聽話。

……

翌日吃過早飯,何琇過來了,問蘇玥要不要一起去花市轉轉,蘇玥正有此意。

州橋街北的花市最大最熱鬧,就是距離住處稍遠,蘇玥乾脆雇了輛馬車。

坐在車上,何琇忍不住打量蘇玥,今日蘇玥頭頂挽了兩只可愛的元寶髻,髻根用綠色綢帶束緊,下面墜着流蘇細串,珠串輕搖,發出叮叮細碎輕響。

這流蘇串是以細如發絲的赤金為骨,間隙綴上打磨成米珠大小的碧玺和珍珠,價格不菲。

何琇笑道:“玥妹妹頭上這流蘇好看得緊,瞧着不便宜。”

蘇玥摸了摸自己頭上的流蘇串,輕嘆了口氣,“琇姐姐知道我性子,我并非那種敗家娘子,只是桂嫂子的事琇姐姐聽說了吧?”

拉過何琇的手,蘇玥一臉推心置腹好姐妹模樣:“桂嫂子的事琇姐姐聽說吧?

可見我若不替裴慎花銀子,就會有別的女人替他花,想想還是不要勞煩別人,我替他花了比較好。”

何琇撲哧樂了,卻是對蘇玥的話深以為然,桂娘什麽都為王學文省着,省到最後,自己一無所有,男人也不領情。

倒是蘇玥,三天兩頭不起來給裴慎做飯,反過來還要裴慎買飯回來給她吃,裴慎甘之若饴,就不知道這小妖精對裴慎使了什麽手段。

何琇有些好奇,不過她更感興趣的是裴慎在短短時間內如何會變得這般有錢,才剛買了那麽好的一座宅院,馬上又請了下人來伺候蘇玥,緊接着蘇玥的穿着用度也跟着上去一大截,按理說他撿漏那點銀子早都該花光了。

笑了笑,她道:“桂嫂子确實可憐,倒是妹妹你,最近這小日子可好生叫人羨慕,可是裴大人最近又發了什麽財麽?”

說着話,何琇臉上适時露出羨慕之情,蘇玥心說你又來套路我,她道:“祖墳冒青煙的事哪能總有,還不得把下面人給累死,倒是找他潤筆的人一直不少,許是做的時間長了,熟人介紹熟人,倒也算是有筆穩定收入。”

想了想,蘇玥又補充一句:“不過有時侯會碰上些大戶,能發筆小財。”

把話說到前頭,省得被人窺探,裴慎是清貴的翰林大人,自然是離奸商越遠越好。

何琇聽到裴慎為人潤筆竟然如此賺錢,不免惱怒自家林硯活得太過清高,也不想想他若想往上升缺了貴人成,還是缺了銀子成?

不說前途的事 ,就說這過日子,吃穿用度到處都是用銀子的地方,她便是再能算計,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她倒是不想清高,只是在古代做生意全然不是她想象中簡單,小生意她吃不了那苦,也沒那時間,大生意沒資本,再者就是大雍朝不允許官員經商,雖然這就是一句廢話。

但廢話得看對誰來講,對有些人是廢話,對林硯就不一定。

想到此處,一個古怪念頭從何琇腦子裏飄然而過,她知道輕重,可蘇玥未必就能拎得清,若是做了什麽有礙裴慎前程的事……

這前朝後宅可是不分家的。

穩了穩心神,何琇不讓自己繼續想下去。

馬車行至花市街口,人聲漸稠,不少挑着擔子的花農在街邊擺攤叫賣,賣得都是一些常見的花草,便宜好侍養。

蘇玥同何琇在馬車上下來,各自挑選了幾盆自己喜歡的裝到馬車上,叫車夫在外頭等着,兩人往花市裏頭走,裏頭可比外面熱鬧多了,滿眼繁花,花香濃郁。

蘇玥不用管庭院裏栽種那些花草,有專門做這行的花匠,只需同他們講好想要怎麽弄,剩下的全不用自己操心,人家同花農是長期合作關系,比她自己買的價格還要便宜。

所以,她是要挑一些擺放在書房,廳室。

龜背竹四季常綠,植株高大挺拔,放在廳堂角落正是合适,蝴蝶蘭也是一年四季能開花,養得好一次能開半年,就放在羅漢榻旁邊的花架上……。

蘇玥挑挑揀揀,叫小喜指揮着人往車上裝,一想到手裏攥着五百兩銀票的巨款,總覺這些小錢不值一提,喜歡就買。

錢這東西治療選擇綜合征立竿見影。

她又叫柳霜和小喜選些喜歡的花,放到她們自己屋裏養,兩個丫鬟歡喜,小喜瞧着柳霜,她見柳霜選了一盆慈竹,一盆兔耳花,總共兩盆花。

她也便選了兩盆,只不過價錢上要比柳霜的低上一些。

何琇瞧蘇玥這般財大氣粗模樣,越發想要林硯給人做潤筆了。

花鳥魚蟲不分家,花市的旁邊便是鳥市,幾人順道過去轉轉,只剛一進到鳥市,看到鳥籠子裏的鹦鹉,蘇玥腦子“嗡!”得一聲。

原書中,春日宴上“蘇玥”誤闖蕭景賢院子,被他用蛇威脅強行留下來喝茶後,戲弄上瘾了。

這次蕭景賢會強行送給“蘇玥”一只笨鹦鹉,要她教會鹦鹉說“安安”。并告訴她,安安是他的小名,因他幼時多病,家裏人盼他能平安長大所取,外面人很少知道,他長大後除了他母親偶爾會叫,沒人知道,這是他與她之間的“小秘密”。

“蘇玥”自然不肯,蕭景賢威脅她,說她若不照做,便會告訴裴慎,說她故意闖進他院子勾引他,他強行收走的帕子就是她與他的定情信物。

“蘇玥”被逼無奈,只能照辦,裴慎一直都以為那只鹦鹉是在問安,直到蕭景賢親口告訴他。

卻說蕭景賢正百無聊賴擺弄着手上鳥籠子,不經意間擡頭,看到蘇玥的瞬間,他整個瞳孔都明亮起來,失聲呢喃:“小月亮。”

最近他總是做春夢,在夢裏他一直都叫她“小月亮”。

眼瞅着蕭景賢一步步走來,蘇玥身體不受控,按照書中所寫,“蘇玥”十分懼怕蕭景賢,見着蕭景賢下意識想逃跑,卻又記着蛇信子對着她嘴巴的恐懼,記着蕭景賢要把蛇塞進她嘴巴的威脅,站在原地不敢動,低着頭裝鹌鹑,只盼着蕭景賢沒看見她。

“蘇娘子是想要買魚麽?” 蕭景賢開口。

蕭景賢不按劇情走,蘇玥也就不再受控制,她也看明白了,對于蕭景賢她躲是躲不過的,只能硬着頭皮敷衍。

蘇玥朝他微微福了福身,客客氣氣:“蕭公子。”

蕭景賢微微怔住,蘇玥這客氣疏遠的态度,簡直比之前罵他一頓還叫他難受。

錯愕不過一瞬,蕭景賢神色很快恢複如常,笑道:“若無專人喂養,娘子不妨選黃金、白金、丹頂錦鯉三種,易于喂養不說,又各有招人稀罕的點。

黃金鯉活潑膽子大,很是親人,喂熟了,聽見娘子腳步聲便能游過來與娘子互動。

白金鯉素雅,瞧着賞心悅目;丹頂錦鯉麽,自是鴻運當頭寓意好。”

何琇在一旁瞧得心驚肉跳,這蕭景賢是不是對蘇玥熱情太過了些?

這是幫她挑魚呢,還頗有點沒話找話那勁頭。

蘇玥只是抿嘴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卻并不接他話頭。

這就叫蕭景賢十分尴尬,一時間空氣都有些凝滞了,蕭景賢身邊的長随機靈,忙道:“二爺約了高公子,眼下時辰不早,咱們是不是該走了?”

蘇玥一聽說他有事要走,忙不疊開口了:“蕭公子慢走”。

蕭景賢羞惱得耳朵尖都紅透了,他這輩子就沒這麽被人嫌棄過!

他長得不好麽?

他家世不好麽?

他到底是哪裏比不上裴慎。

就因為他沒有考科舉,她就真當他是不學無術的纨绔子?

氣不過,但蕭景賢對蘇玥的耐心,顯然超出他自己想象,他翩翩有禮,朝着蘇玥微微一拱手,“景賢還有事要忙,就不打擾蘇娘子選魚。”

話音一落,他便毅然決然轉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那穩而有力的步伐顯出他毫無留戀,挺得筆直的脊背訴說着本公子不在意。

他身旁随從大氣不敢喘,他們家公子被氣得不輕。

待到蕭景賢走遠後,何琇似笑非笑盯着蘇玥,蘇玥撇撇嘴,一臉不高興嘟囔道:“這人逮着機會就喜歡開屏,忒愛顯擺賣弄,我自然是喜歡什麽魚就養什麽魚,要他多管閑事。”

她神色間全無一點嬌羞暧昧,只有不耐煩。

何琇:“……”

蕭二公子這是抛媚眼給瞎子看了。

所以說男人嘴上說的是一套,心裏想的其實是另外一套,說到底,還是美色最得人心。

坐在轎子上,蕭景賢再繃不住臉色,氣得直哆嗦,她是故意的,她絕對是故意的!

他看出他喜歡她,所以她有恃無恐,故意耍着他玩。

蘇玥這般蔫壞模樣,與夢境中被他欺負,哭得可憐兮兮的小月亮慢慢重合……

蕭景賢心裏的怒氣突然就散了,讓她得意一下又怎麽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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