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不想見見聖僧麽?
關燈
小
中
大
百花山側峰陡峭, 正面攀登并不算費力,青石臺階修的平緩規整,幾無險陡,便以尋常人的腳力, 一兩個時辰也能爬上去。春和日暖, 清風宜人,衆人一路閑談說笑着, 倒也不覺得累。
待爬到半山腰處, 眼前豁然開闊,出現一大片花草遍布的平整地勢, 其間一處涼亭飛檐翹角, 內設石桌石凳供人歇腳, 亭子裏早已坐了一人。
那人周邊石凳都空着, 竟沒人上前落座, 蕭景賢這次還真沒有故意耍橫不準旁人靠近, 只他一身金尊玉貴的惹眼裝扮自帶屏障,加上他平日裏嚣張慣了,便是不說話, 氣勢也壓人。
裴慎只當沒看見他, 招呼衆人在一旁開闊地歇息休整,柳霜忙把提前準備好的軟墊鋪展開, 又取出食盒,将點心、蜜餞、鮮果之類擺出來,其她人自也是将準備好的吃食取出, 衆人分享着各自吃食,又說笑起來。
何琇吃得心不在焉,別人不知道, 她可是接連遇到過兩次蕭景賢主動找蘇玥搭話,她忍不住用眼角餘光往涼亭那邊掃,卻是見那位蕭二公子突然站了起來。
不止站起來,竟是大步朝着她們這邊走來。
何琇的心一下子緊張起來,又緊張又難掩興奮,她發現這位蕭二公子對蘇玥興趣不是一般的大。
又想到了裴慎對蘇玥的占有欲,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裴慎與蕭二公子對上,對夫君林硯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蕭景賢徑直走到男人這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淺笑,“登山乏了,見諸位這裏備了不少吃食,可否讨一份墊墊肚子?”
話是客氣話,語氣裏卻帶着反客為主的霸道。
氣氛有一瞬間的安靜。
翰林院衆人就算沒有見過蕭景賢還沒見過蕭伯年麽,眼前貴公子的身份不言自明。
只是裴慎和林硯都沒有開口呢,其他幾人也不好上杆子找存在感。
最終還是林硯站起來,朝着蕭景賢拱手笑道:“這位兄臺言重,山間相逢便是有緣,些許粗茶點心,不值當‘讨’字一說,兄臺若不見棄,盡管坐下同食便是,也添幾分熱鬧。”
林硯表情不卑不亢,可在座都是人精,誰還聽不出他話裏暗藏的讨好之意。
官大一級壓死人,拍首輔公子的馬屁哪能叫丢人呢,那叫有上進心,林硯開了頭兒,一衆人亦紛紛熱情起來。
裴慎神色淡淡,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陰翳,在絕對的權勢面前,一切都這般虛幻易碎。
王學文偷觑着裴慎表情,那種違和感又來了,裴慎對這位首輔家公子沒有一絲一毫的熱切,若他沒看錯的話,甚至還有一絲厭惡。
蕭景賢不客氣地在林硯旁邊,也就是裴慎的對面坐下來,姿态慵懶随意。
林硯不敢怠慢,忙為他斟上一杯茶,同時遞過一碟點心,蕭景賢朝他笑了笑,“有勞兄臺。”
林硯頗有些受寵若驚,忙道:“公子客氣。”
蕭景賢對林硯沒興趣,目光看向對面裴慎,朝着對方挑釁一笑,語氣玩味:“裴翰林貴人多忘事,竟是不記得在下了麽?”
裴慎擡眸看向蕭景賢,眼神驟然變冷。
“看來裴翰林是想起來了,那日——”話說一半,蕭景賢故意頓住。
周圍幾人雖不知兩人之間有什麽恩怨,卻也能察覺到氣氛緊繃,不由也跟着緊張起來,又緊張又有點看好戲的激動。
眼看好戲就要開場,柳霜走過來,朝着衆人微微一禮,面向裴慎道:“老爺,娘子的珠釵不見了,喚您過去幫找找。”
蕭景賢:“……”
王學文和林硯一點都不覺得奇怪,這就是蘇玥能乾出來的事兒,大事小情都使喚裴慎,人家裴慎自己樂意伺候,他們這些外人也不好說什麽。
另外幾人對蘇玥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今日還是第一次見到,但他們一下子就理解了裴慎,要是自家娘子長成這樣,他們也願意被使喚。
衆人看向裴慎的眼神不由帶了幾分揶揄,裴慎拂袖起身,說了聲“失陪”,便擡腿朝女眷那邊走去。
那邊蘇玥見裴慎起身,便也起身朝着裴慎走過來,兩人說着話往來時的山路走,衆人聽不清他們談話的內容,只看到兩人之間挨得很近,背影極是親昵恩愛。
夫妻相攜離去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山道拐角,蕭景賢無聲地勾了勾唇角,他本來也沒打算說出那日的事,他不過是要在裴慎心裏埋下種子。
蘇玥怕他為難裴慎,自作聰明把人故意支開,只會讓這種子紮根更牢固。
只要他一次次出現在他們面前,這顆懷疑的種子便會快速生根發芽,直至長成參天大樹,
人心這東西,最是經不起試探,再牢固的感情,也遲早會生出縫隙。
裴慎同蘇玥回來時蕭景賢已經離開多時,一衆人吃瓜吃一半挺難受的,可也不好意思多問,總之能意識到裴慎同首輔家公子貌似不對付。
不知不覺間,除了王學文,其他人對裴慎的熱情減了不少,裴慎意料中的事,人心就是這般現實,官場更是冷酷無情。
歇息得差不多,衆人的意思是想上山的,繼續往上爬,不想過于勞累,便在此處歇息等候,畢竟上山容易下山難,尤其是對女眷們來說。
蘇玥體力還行,主要她心裏好奇那個衆人口中的虛雲聖僧,自是想上山的。
何琇也好奇,桂娘聽說山上有寺廟倒是想拜拜,奈何帶着福哥兒呢,她能爬,孩子體力跟不上,只得作罷。
蓮娘和另外兩位娘子作為土生土長的京城人,來過百花山太多次,便不跟着湊熱鬧了。
幾個翰林誰也不想承認自己才到半山腰就體力不支,倒是一致願意往上爬。
一行人爬了約莫半個時辰,快到山頂時原本平緩的石階開始變得狹窄陡峭,兩旁雖說有灌木可扶,也需小心摔倒,裴慎一手拉住蘇玥,一手撥開礙事的樹枝,防止劃到她。
蘇玥掌心溫熱,胸口微微起伏着,鼻尖滲出了細汗,小臉兒更是漲紅,連眼尾都洇着薄薄的水光,裴慎心疼,取下腰間水囊遞給她,“累了吧,先喝口水,歇一歇,很快就到山頂。”
蘇玥身體緊繃,不耐揮開他遞過來的水壺,咬着牙惱他:“相公好墨跡,快點走吧。”
裴慎微微一滞,随即明白了怎麽回事,蘇玥一上火就往她那顆智齒上找,他總怕渴着她上火,一路上都在給喂水。
明白了蘇玥窘境,裴慎又是心疼又有些好笑,忙拉着她加快腳步,後頭何琇同林硯爬得氣喘噓噓,一擡眼竟瞧見前頭裴慎同蘇玥“健步如飛”,她都傻眼了。
兩個人體力這麽好的麽?
裴慎同蘇玥緊走慢走找到寺院裏廁房,傻眼了,廁房上貼着告示,說是因前些日子接連下雨,廁房的一面牆倒塌半截,尚在重修中。
蘇玥都快哭了,難不成她真要在外面解決麽。
裴慎安慰她,叫她別急,禪寺是皇家寺院,外院對普通香客開放,內院對有地位的權貴開放,裏頭肯定有廁房。
有錢能使鬼推磨,裴慎取了十兩銀子賄賂小沙彌,請求給個方便。
小沙彌有些糾結,對方實在大方,他瞧着銀子眼熱,可放不名身份之人進內院萬一驚擾到裏頭禮佛的貴客,他又承擔不起後果。
裴慎道:“在下不進去,只娘子進去便可,她不過是手無寸鐵的弱質女子,定不會為小師傅招惹麻煩。”
蘇玥忙也道:“是啊,小師傅,出家人慈悲為懷,您就大慈大悲通融通融吧,我實在肚子疼得厲害。”
說着蘇玥就“痛苦”地捂住肚子。
那小沙彌看看銀子,又看看她,咬牙道:“我放女施主進去,不過您要快些出來,更不可四處亂跑。”
蘇玥自是連連應允,被小沙彌帶進了內院。
不得不說,招待貴客的廁房環境相當不錯,裏頭不止收拾的一塵不染,還擺放着花束,燃着熏香,更有一根竹管流着活水供人廁後洗手。
蘇玥洗完手又順手洗了把臉,滿身輕快的走出來,她一路沿着牆根正準備從角門溜出去,冷不丁有人叫她名字——
“玥妹妹?”
蘇玥聞聲側眸,鄭玉安站在不遠處叫她呢。
見鄭玉安走過來,蘇玥拍了拍胸口,長出一口氣,“玉安姐,你快吓死我了,早知道你在裏頭,我就不花那十兩銀子的冤枉錢了。”
“什麽十兩銀子?”鄭玉安不解道。
蘇玥把剛才賄賂小沙彌的事說了一遍,鄭玉安聽得忍俊不禁。
“玉安姐,我先不同你多說了,三郎還在外頭等着我呢,久不見我,他該擔心了。”
蘇玥作勢要走,鄭玉安卻拉住她胳膊,道:“我讓人出去知會裴大人一聲就是,難得今日虛雲聖僧在寺裏呢,你手上的佛串本就是他贈予,今日又陰差陽錯闖進內院,說明你與聖僧有緣。
你或許不清楚虛雲聖僧在我朝的地位,我只告訴你,與他結緣對你有莫大的好處,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
好處什麽的,蘇玥倒是沒怎麽上心,就是方才聽幾位娘子把虛雲說得天上有,地上無,她忍不住好奇。
想了想,她道:“想見就能見麽?”
“自然不是,所以我才說你與他有緣,今日正巧蕭伯父前來拜訪,此時正在禪院與他讨論佛法,待會兒他們出來,你我假裝偶遇上前拜見,你只需借手上的佛串與他搭話即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