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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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過程中, 蘇玥莫名感覺幾位翰林娘子似乎是對她冷淡不少,她不記得自己有說錯話或做錯事得罪人,誰知道呢,或許是下山累了, 不想多說。
蓮娘替蘇玥憂心, 她是怎麽也沒想到,裴慎竟然得罪過首輔家公子。
趙芮同她說, 那位首輔公子言語間話中有話, 似是對裴慎很是不喜,裴慎竟也絲毫沒有服軟的意思, 自始至終都很冷淡, 沒有搭理過那位蕭公子一句。
老天爺, 這裴大人膽子也是太大, 這是該意氣用事的時候麽, 自己的前程還要不要?
便是不為自己考慮, 也得想想娘子和家裏人,鄉下人供出一個翰林老爺容易麽。
平日裏看裴大人也不是那糊塗人,怎麽偏就做出這種糊塗事, 這往後在翰林院就等着坐冷板凳吧。
蓮娘倒是不介意和蘇玥交往, 她家趙芮那等小人物,不配讓人收拾。
只別人都避着, 偏她這時候往前湊,倒顯得就她清高,就她跟人不一樣。
算了, 管她們怎麽想,都是些個點頭之交,平日裏人家也瞧不上她, 何故為了這些不相乾的人傷了真正的姐妹。
蓮娘就湊過去同蘇玥說話,讓她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現了,平日裏最是長袖善舞不肯得罪人的何琇,竟是先她一步走到蘇玥跟前,同她有說有笑。
蓮娘臉一紅,心中慚愧不已,虧得玥妹妹待她那般實誠,關鍵時候,她還不如同蘇玥鬧過不少別扭的何琇。
何琇假裝拉着蘇玥采花,将她引到一旁,将事情來龍去脈同蘇玥說了一遍,道:“你也別生氣,她們也都是為了自保,你想想看,蕭二公子那番話故意當着衆人說出來,誰要再上杆子同你家裴慎交好,不就是打他的臉麽。”
蘇玥真想抽蕭景賢兩個大嘴巴子,太不要臉了。
不過沒關系,随便他怎麽折騰去,他還能乾過他老子去?
蕭景賢做夢也不會想到裴慎的後臺是蕭伯年,想想蕭景賢上蹿下跳,但又奈何不了裴慎的樣子,真是叫人想鼓掌啊。
至于何琇——
說好的塑料姐妹情,這時候她不應該躲着麽,怎麽還往前湊了?
何琇這一副溫柔貼心好姐姐的做派,大概率是要給她挖坑,細一想,接連幾次,何琇應該是看出她同蕭景賢之間的貓膩。
裴慎倒黴,可不就林硯得益麽。
她這是想要給蕭景賢當助攻呢。
原書中女主太過草包,蕭景賢自己一個人吓唬吓唬就搞定了,現在換成她不好搞,就聯合起來搞她,是吧。
蘇玥假裝緊張慌亂,不自覺抓住何琇袖子害怕道:“他不會真找裴慎的麻煩吧?”
似是自己給自己找安慰,她捂着胸口道:“翰林院又不是他家開的,再說首輔大人也不會讓他胡亂來。”
何琇微微搖頭:“翰林院自是朝廷的翰林院,只不過首輔大人是翰林院的話事人而已。”
頓了頓,她面露嚴肅,加重語氣道:“自然,也是翰林院最大的靠山,妹妹莫不是忘了,當初翰林院提升俸祿這麽大的事,不就是首輔大人向皇帝陛下他老人家提了一句麽。
可見,陛下對首輔大人是何其信重。”
“信重的恨不得殺之而後快。”蘇玥在心裏默默補上一句。
何琇繼續道:“所以,蕭公子非是我們這樣的人能招惹得起,大丈夫能屈能伸,妹妹還是勸着裴大人一些,別真把事情鬧得不可收拾,到時候可沒有後悔藥吃。”何琇輕聲嘆氣。
蘇玥心說姐姐你這助攻還挺會說哩,就裴慎那大醋壇子,她若讓他跟蕭景賢低頭,不吝于火上澆油。
蘇玥臉上的表情都快哭出來了,又氣又惱道:“勸不了,裴慎渾身就屬骨頭最硬,他就不是你家林硯那樣人!”
何琇:“……”
我家林硯是哪樣人?
雖說知道蘇玥就那麽順嘴一說,完全是無心之言,何琇還是挺郁悶,誰叫蘇玥說的是實話呢。
她也發現了,林硯進入官場後性子變了不少,她也說不上是失望多些,還是欣慰他能變通多些。
總歸林硯考科舉的那段日子才是她們夫妻最恩愛的時候。
何琇壓下心中湧起的微微不快,道:“禍是你惹的,你又勸不了,那就只能是聽天由命了。”
聽到她這話,蘇玥的臉色變了變,蹙眉道:“你不要亂說話,他那種纨绔子弟見色起意,我能有什麽辦法。”
“我知道你是無辜的,自是不會亂說,只是我們姐妹之間的話你也不要同裴大人去說道,倒顯得我多嘴多舌管閑事。”
蘇玥擺擺手,一副不以為然:“他忙得很,才不會關心我們女人間的事。”
何琇微微松了一口氣,雖說她剛才一番話并沒有什麽不妥當,可裴慎讓她看不透,還是謹慎為妙。
正想着,她就聽蘇玥又咕哝了一句:“除非我被女人欺負。”
何琇深吸了一口氣,不與她一般計較,她道:“那你打算怎麽辦?”
蘇玥知道何琇在想什麽,何琇想要她去找蕭景賢,她道:“要不……”
“要不怎樣?”何琇不由追問。
蘇玥:“這你就別管了。”
何琇再吸一口氣:“你心裏有數就好。”
裴慎目光一直放在蘇玥身上,看到何琇沒有像其他娘子一樣疏遠蘇玥,眸光深斂。
這種時候何琇沒有避嫌,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她很清楚蕭景賢為什麽同他不對付。
何琇同蘇玥的交情也就那樣,來家裏做客的頻次也并不高,她都能看出來,可見蕭景賢同蘇玥偶遇的次數還真是多。
蕭景賢還真是不加掩飾。
其他人都躲着裴慎,王學文決定賭個大的,反其道而行,這把他押裴慎。
蕭景賢如何他不了解,裴慎是什麽人他還不了解麽,絕非那種意氣用事之人,就沖他面對蕭二公子的淡定勁兒,便是賭錯他也認了。
林硯瞧見何琇不避嫌地同蘇玥湊到一處,蹙起眉頭,眼底是他自己都未曾發覺的惱火之意。
何琇聰明能乾,事事處理妥帖,樣樣都能拿得出手,或許是她完美,一點瑕疵就格外惹眼,林硯感覺何琇不知道輕重,都什麽時候了還顧念那點子姐妹之情。
再怎麽聰明能乾,到底是女人,持家還可,大事上不可信重。
到了山腳下,一衆人腳步都有些疲倦,簡單拱手客氣兩句,便各自上了自家馬車,車馬在官道上次第散開,融入暮色中。
出來整整一天,何琇許久沒有像這般活動過,雙腿有些酸軟,累是累,不過久居城內,一到山間才覺天地遼闊,被山野的清風一吹,整個人都松快了許多。
林硯想着方才之事,出口提醒:“我觀蕭公子對裴慎頗有不滿,你我夫妻還是要注意些為好。”
何琇微怔了下,這點淺顯的道理她還要用得着人來教?
林硯是不是也太小看她了。
她就要解釋,話到嘴邊又咽下去,撺掇蘇玥紅杏出牆,好說不好聽,男人尤其反感,便是她的目的是為了林硯好也不能說。
她在林硯心裏一直都是溫良娴淑的,她不想破壞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
想到蘇玥說林硯那話,她忍不住道:“硯郎所言,我自是心中有數,倒是硯郎你,還是莫要在人前表現得太過明顯,顯得趨炎附勢不近人情。
畢竟蕭二公子名聲在外,裴慎才是值得同情得那一個,你是翰林官,走的是清流路線。”
林硯猛得擡眸:“娘子以為我趨炎附勢不近人情?你可知官場上最忌諱站錯隊,想要明哲保身,又怕落個趨炎附勢落井下石的罵名,什麽好事都被你占,你當蕭公子是傻的?
他要的就是我表态。”
林硯越發感覺蘇玥頭發長見識短。
何繡心說他要的是美人,你要的是裴慎不擋道,沒法解釋。
何琇不想在這事上繼續同林硯掰斥,曲起腿來,要林硯幫她捏捏,林硯心說我也爬了一天的山,你怎麽不說替我捶捶。
不過想到何琇最近一直在繡要送給首輔夫人的巨幅繡作,确實辛苦,他也不好說什麽,低着頭替何琇捏起來。
他也很是乏累,手上慢騰騰沒力氣,何琇忍不住道:“不解乏,硯郎你多用些氣力。”
林硯“嗯”了一聲,耐着性子加大了氣力,只揉了沒多一會兒,就問“好了沒有”。
何琇來氣,她為他做事的時候從沒有叫苦叫累,叫他給捏個腿,怎麽就這麽費勁,心裏不舒服,她臉上帶出幾分不耐,閉着眼睛不想說話,她忍!
林硯見她一臉不耐,火氣也上來幾分,他都這樣伺候她了,她還想怎樣?
他忍!
前頭馬車裏,蘇玥懶懶地倚靠着車壁,腿擱在裴慎膝上,走了一日的山路,她累。
裴慎掌心帶着溫熱的力道,從踝骨慢慢揉到膝彎,酸脹緊繃的肌肉在他掌下一點一點化開。
蘇玥道:“不敢想象沒有相公我該怎麽辦,被相公養了一身的嬌氣病,這病是真沒治了,只有相公是我的藥,全依仗相公給我續命。”
裴慎輕笑,胸腔裏有什麽東西忽然被填滿了。
他愛級了蘇玥眯着眼,一臉舒服享受的小模樣,當着柳霜面,明明想克制一下的,算了,還是讓她徹底舒服一點。
裴慎微微垂了眼睫,掌心從膝彎滑至腳踝,拇指沿着腳弓的弧度按壓,他雙手指腹發力,每一個動作都沉穩又細致,為蘇玥疏通筋脈血液。
腳底神經多,酸脹麻一起上來,蘇玥輕“嘶”了一聲,酥得她小腿筋都跟着輕顫。
“弄疼了麽?那我力氣輕些。”
蘇玥忙道:“別別別,就這樣挺好。”
“這樣”
“再重些。”
“再輕些”
“好解乏,三郎按你得太好了。”
柳霜努力當自己不存在。
裴慎旁若無人又坦然專注,柳霜也像什麽都沒發生,蘇玥身心越發放松,把帕子随意折兩下,往眼睛上一搭,繼續享受。
“怎麽把眼睛遮上了?”裴慎低聲問,出口的聲音是他沒自己沒料想到的暗啞,眼睛遮住,她的感知裏只有他一人存在,隐秘而愉悅的滿足。
蘇玥有一搭沒一搭地回他:“這樣感覺更舒服。”
其實她更想把臉全部遮住,不想叫人窺她表情,到底有第三個人在,多少有些難為情,奈何她身上帶的帕子是白色的,蒙臉上多不吉利,她現在完全不想死,書裏的鬧心結局她必須得給掰過來。
這等舒坦日子,誰也別想來給她搞破壞。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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