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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都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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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都是你的錯!

父子被小喜引至前廳, 稍候了一會,聽見回廊處傳來腳步聲。

廳簾掀起,蘇滄下意識擡眼,正對上蘇玥投過來的視線。

并沒有見親爹的孺慕、忐忑, 就那麽直接打量過來。

眼裏的意思蘇滄一下就讀懂了:哦, 原來你就是那個風流薄幸郎啊。

“貴客上門尋我,何事?”

蘇玥一句話給蘇滄整不會了, 還是蘇珩先站起來, 緩緩開口:“玥妹妹這幾日身子可好些了,祖母她老人家很是惦記妹妹。”

面對蘇珩, 蘇玥面色客氣許多, 道:“勞老祖宗她老人家記挂着, 玥娘身子無礙。”

蘇玥坐到蘇滄對面稍遠一些位置, 柳霜替她倒上茶水侍立一旁。

蘇滄的腳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兒子, 蘇珩只得繼續替他開口:“玥妹妹, 這是,父親。”


蘇玥點點頭,她沒有叫人, 也沒有說什麽“蘇伯父安好”之類的話回避事實。

蘇滄清了清喉嚨, 看向蘇玥:“你,你娘這些年還好吧?”

“她很好。”

蘇玥不喜歡薄情寡義不負責的男人, 但也不認可女人把自己一生的不幸福全都推到渣男身上。

她其實也挺不理解她娘,吃一塹長一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鞋子不合腳, 換一雙;飯菜不好吃,換一家。男人也一樣,不合心就該換, 沒緣分就該忘。

一見楊過誤終身,那是另外一回事,另當別論。

可眼前這爹……馬馬虎虎的,用不着另當別論吧?比她現代的爸爸老蘇差遠了。

想了想,蘇玥補充一句:“她不用侍奉公婆,也不必操心丈夫,無需看人臉色,活得自由自在,我替她感謝您當年不娶之恩。”

蘇滄腦門黑線:老三,你知道不,你家閨女不光長得像你,嘴巴也跟你一樣毒,噎死你哥都不償命,你這鍋不好背呀。

蘇滄陪了笑臉,讪讪道:“确是如此,侄、只你說的也不無道理。”

蘇玥前世也是爸爸寵着長大的,所以這一世她雖沒有體驗過父愛,但她知道父愛什麽樣,更知道父親疼愛女兒的眼神應該是什麽樣的。

眼前這人顯然不是。

可以理解,她看他也一樣。

既然都是人間清醒,那就打開天窗說亮話,蘇玥直白道:“我理解你的難處,亦知認我并非你本意,這只是你迫于高堂之命。

對你來說我是多餘之人,對我來說,你也無足輕重,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各自安好吧,你說呢?”

蘇滄忙擺擺手:“不不不,你絕對不是多餘之人,你是蘇家的掌上明珠,我發誓我說的是真心話,沒有半句诳你。”

蘇玥:“???”

蘇滄:“蘇家老祖宗說了算,老祖宗很喜歡你,至于我這個爹——”

稍頓,蘇滄臉上露出追憶之色,微微一嘆後,他苦澀開口:“玥娘對你娘的性子應當是很了解,她那個人骨子裏是傲的。”

蘇玥點頭,這倒是真的,她娘看誰都像賤人,動不動就罵人家“你算什麽東西,憑你也配,給老娘提鞋都嫌你手髒!”

蘇滄收住話頭,掃了一眼旁邊站着的下人,蘇家的丫鬟低着頭,無聲退下。

柳霜看向蘇玥,蘇玥朝她點點頭,柳霜亦跟着退下。

蘇珩不知道下面的話,适不适合自己聽,便要退下,被蘇滄按住,“你不是外人。”

他又不是親爹,一個當大伯的,同侄女單獨處一室,不妥當。

蘇滄在心裏準備了一下措辭,語氣頗有些複雜地開口:“其實你娘喜歡的另有其人。”

話音一落,兩雙八卦地眼睛,閃着亮晶晶的光,齊刷刷看向他。

輕咳了一聲,蘇滄的語氣頗有些複雜:“只是天意弄人,那日她喝醉酒,迷迷糊糊之下,把我當成了那人,說了很多癡情的話。

我并不知內情,只以為是對我說的,而我這個人最是受不住姑娘家的愛慕……”

未盡之言,都是成年人,懂得都懂。

話音一轉,蘇滄道:“後面我就再沒見過你娘,估計你娘也極少在你面前提起我。”

蘇珩莫名覺得他爹的話有古怪,喝醉酒就能認錯人麽,或許他醉得不夠?畢竟他大多時候都是點到即止,只是有些頭暈罷了。

念頭方一閃現,就聽他爹信誓旦旦道:“我說的句句屬實,玥娘若是不信,可以寫信找你娘證實。”

蘇玥都聽懵了,話本子都不敢這麽寫,她忍不住喃喃道:“那還真是意外給意外開門,意外到家了。”

對面兩人皆是一怔,随即明白了話裏的戲谑之意,蘇滄直接笑出了聲。

蘇珩唇線極力抿着,指尖用力攥了攥茶杯,終是強壓下湧上來的笑意,唇角彎起得體的弧度。

這時蘇滄誠懇道:“所以爹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存在,只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兜兜轉轉,老天爺把你送回了蘇家。

爹看見你長這麽大了,很欣慰,你哥哥,你祖母亦都是如此。”

事情的真相完全出乎意料,蘇玥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蘇珩開口:“父親,此事過于突然,本不該這般逼玥妹妹,今日是祖母她老人家思念心切,亦是爹爹同我考慮不周。

此事當知會一下妹妹的娘親較好,不如妹妹現在修書一封,我也好叫人快馬加鞭送回去。”

蘇滄拍手:“珩哥兒所言不錯,正該如此,玥娘以為呢?”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确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想了想,蘇玥道:“可以,不過我有言在先,便是我娘同意,你亦需同尊夫人說明白,我娘醉酒,你并沒醉。

所以,欠她的是你,讓她傷心的也是你。

不是我,也不是我娘。

若恨讓她恨你去。

還有,認下我這個便宜閨女,她定然憋屈。可我管別人叫娘也一樣憋屈,都是活受罪,就誰也別為難誰,算是互相扯平了。

為了你們蘇家人的臉面,我與她在人前糊弄糊弄就行,人後就不要搞虛情假意那一套了,同為受害者,再互相傷害就沒意思了。

總之所有的錯,都是你一個人的錯,既是你的錯,你擺平也是應該的,我不會領你的情。

蘇滄:“!!!”

嘴巴這麽會怼,

不去朝堂當禦史,你都屈才了。

便是蘇珩領教過蘇玥本事,也不得不擦把汗,可真是刀刀都朝人痛處插。

這般快意恩仇,受不得半點委屈的性子,想來她的相公對她定然是極為愛重的。

不,不止是愛重,定然是愛得很深,深到讓他不敢想象。

試想,一個跟着寡母長大的孤女,所嫁夫婿金榜提名,高官得做。

她當晨起奉茶,夜半侍寝;當度夫君喜怒,一言有失,惴惴不安;一事做錯,便是煎熬;縱有委屈,亦只能含淚吞咽,若遇夫君磋磨,更須笑言相哄,不敢露半分怨怼。

日複一日,如履薄冰。

女子沒有地位,便是如此,就如蘇家那些無依無靠的姨娘一樣。

便是母親出身大族又如何,在父親面前,她也不過多了幾分體面而已,父親若真的動怒,她亦只能吞咽委屈。

似是父親的這些風流債,便是她向娘家哭訴,亦只會被認為不夠大度,無理取鬧。

只有每一次委屈都被接住,會被安撫、會被重視,才會對委屈的容忍度如此之低。

非她嬌弱,是有人無需她堅強。

妹婿如此珍重,想是妹妹自身亦是值得的。

一時之間,蘇珩竟覺蘇玥沒有在蘇家長大,是她的幸運,她活得像個人。

或許這也是祖母喜歡玥妹妹的原因,她活成了祖母心向往之、而身未能至之人。

“請君暫上淩煙閣,若個書生萬戶侯。”他亦不想做這所謂清流繼承人啊,他想手裏有自己的刀,他亦想要快意恩仇。

“珩哥兒?”

“珩哥兒,你發什麽呆呢?”

聽見父親喚自己,蘇珩回過神來,朝着蘇滄歉然一笑,“兒子失禮。”

蘇滄道:“你妹妹說已經給家裏寫過信,此事你便不必操心了。”

蘇珩點頭:“既是妹妹已經寫過,那我便只将蘇家的書信命人帶給妹妹家人,還需妹妹示下居址。”

蘇滄聞言老臉一紅,他這老子确實不如兒子妥帖周到,玥娘寫信是玥娘寫,蘇家的态度不能沒有。

蘇玥令柳霜取來筆墨,寫了家裏居址交給蘇珩。

蘇滄瞄了一眼,字寫得竟然還馬馬虎虎,說不上好,能看。

蘇珩将紙張小心折好受起,留下帶來的禮物,同父親一道告辭。

蘇滄萬事不上心,尤其對禮上往來這一套腦袋瓜子疼,伯父見侄女,或者是說爹第一次見女兒該準備什麽他一點譜都沒有。

珠寶首飾太過貼身,他不适合送,第一次見面送鋪子也不合适,送銀票更不行,蘇家的田産不在京城,乾脆他叫鄭氏準備珠寶,以鄭氏的名義送。

蘇珩知道他做事不靠譜,出門前問了一句,問他這做爹的有無準備妥當禮物,他拿出個盒子,“喏,你娘準備的。”

蘇珩本不想看,只是若真是他娘送的,那很有可能不是認親,是認仇。

再者說,玥妹妹看得是娘的态度麽,她是父親您的種好不好?

他便拿過來看了一眼,好家夥,不看不知道,一看她娘是真做得出來。

不靠譜的爹加不靠譜的娘,家裏還有一個不靠譜的弟,蘇珩的細心周到是被逼出來的。

啪!蘇珩掃一眼就把盒子合上順手收了起來,他道:“娘準備的禮物雖貴重,卻太過尋常,若叫祖母知道了,該怪爹你不用心。

不若這樣,去珠寶鋪子尋一件合适的長生鎖、項圈之類,寓意長輩賜福、護佑晚輩,稱不上出衆,卻也不失體面。

蘇玥不是矯情的人,亦不喜歡推來推去,對方想送便送,只是也給對方備了回禮。

禮輕禮重的,意思到了,不看僧面還看佛面呢。

蘇家父子出了門,一坐上馬車蘇滄便拍拍胸口道:“唉,爹有的點同情你那妹婿了。”

蘇珩沒搭理他。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彼之溫柔,非不與人,獨不與你耳。

忽然想起什麽,蘇滄朝兒子道:“珩哥兒,之前你一直拖着沒有下考場,外面說什麽的都有,都言你是不敢下,你到底怎麽想的,明年還不下麽?”

蘇珩輕輕回了他一句:“明年下。”

蘇滄:“有把握一甲麽,再不濟二甲也行?”

蘇珩看他:“兒子盡人力,聽天命。”

會試看實力,殿試看命,給不給這份榮耀是皇帝的事,不是他能左右。

蘇滄:“蘇家已經許久沒有進過一甲,南蘇北蕭,本來你三叔最有希望考取狀元,他考都不考就做了和尚,你這一代最大的希望便是你了。”

蘇珩:“父親寬心,兒當倍加勤學。”

“你心裏有數就好。”

……

裴慎下衙時,柳霜正在整理蘇家送來的那些禮物,除了吃食,其餘東西都一一記錄在冊。

不止是蘇家,蘇敏之前送的東西,蘇玥也都讓柳霜記下來,別說不是親姐妹,便是親姐妹,人家送了什麽,也得心中有數。

什麽關系不得動腦子經營呀。

不在意的人,不用經營,合則聚,不合散,愛誰誰。

但是你心裏想要的,在意的,就得用心去經營。人心不是明鏡,不是你立在那裏,就能無偏無私、不增不減地如實映照,人心是有好惡的。

明鏡照你,不指望你也照它,人心卻是要回應的。

自己願意做的,就不會覺得累,找對了人也不會累。

裴慎過去掃了一眼,目光落在一支赤金累絲項圈上,圈身以細金絲盤出纏枝寶相花紋,正中一枚鑲紅寶石如意鎖佩,上頭篆刻着“歲歲平安”,鎖佩下方垂墜三層流蘇,細金鏈串着紅藍琺琅燒彩小金鈴,金輝流轉,華貴卻不豔俗。

想必是今日玥兒的父親送過來的。

看來不止是蘇家老祖宗看重,玥兒的父親亦很看重。

玥兒從此以後是有父親疼愛的人了,所以他不再是她心裏唯一的男人了麽。

她嘴裏說着讨厭,不喜歡,負心漢,心裏還是有所期待的吧,不然為何要見。

不止見了,還收下了他們送來的禮物。

血脈親情是那麽容易不在乎的麽。

玥兒寫給岳母的信還在他身上揣着,只是攔與不攔,有意義麽,都是他的自欺其人罷了。

他為何會生此悖常之念,世間安有婿嫉岳丈之理?人家疼愛女兒,他該為她感到高興才是。

裴慎感覺自己腦子裏生出了兩道不同的聲音,一道不願意蘇玥同任何除他以外的男人親近。

另一道聲音不斷對他發出警告。

可他從來都知道什麽是對,什麽是錯。

他只是管不了自己心裏想什麽。

【作者有話說】

蘇玥:相公欺負我!

蘇澹:你爹是出家了,不是死了。

蘇珩:我蘇家的女婿不好當,三叔的女婿當不得。

老祖宗:和離!老祖宗養得起孫女。

蘇玥:   你瘋一個試試?我娘家全是瘋批

“請君暫上淩煙閣,若個書生萬戶侯。”唐——李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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