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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你要聽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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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你要聽我的話

他突然地拽過她手, 張口就咬下去——

蘇玥消失不見,眼前是熟悉的帳頂,蕭景賢睜着眼半天沒動,随後狠狠地翻了個身, 薄錦兜頭罩臉扯過頭頂。

……

午後, 皇宮禦書房。

“朕聽說昨日首輔府上的生辰宴,滿朝文武去了一多半, 排面之大, 都趕上皇後受賀了。” 明昌帝忽地擡眼看向對面跪坐的裴慎,目光灼灼:

”裴慎你說, 朕該不該治他的逾越之罪?”

裴慎明白, 皇帝若真敢治蕭伯年的罪, 就不會多此一舉問他, 皇帝是在考驗他, 考驗他看不看得清眼下形勢, 考驗他是不是空有一腔孤勇而無半點謀略。

聰明如蕭伯年他忌憚,可太愚蠢又替他辦不成事兒,裴慎要做的就是拿捏好這個度。

是以, 他并不急于回答明昌帝問題, 起身行禮後沉思了片刻,方才開口:


“陛下問臣該不該, 臣說該。蕭首輔乃百官表率,本應以身作則,謹守臣禮, 如今卻帶頭逾越禮制,不治不足以正朝風。”

話音一轉,裴慎微微垂眸:“只眼下蕭首輔大權獨攬, 他若閉門思過,怕是朝堂政務難以運轉,屆時陛下還是要請他回來,如此,反倒助長他嚣張氣焰。”

明昌帝微眯了眼:“你這是在勸朕忍?”

裴慎忙躬身:“陛下英明,陛下心中早有決斷。”

明昌帝輕笑了聲,轉而又問裴慎:“當下首輔勢大,朕欲要扼其權柄,裴卿可有何良策?”

這話裴慎不能答,皇帝心裏都沒譜的事,他一個剛剛進入仕途的小翰林哪敢回答這種問題。

答了,顯得他輕浮、不切實際,沒有經過任何歷練和風浪就敢紙上談兵大肆高談闊論,不值得信重。

可他也不能不答,露怯。

裴慎拱手:“陛下所問,臣不知。臣只知道首輔的權柄非一日之功。

同樣,陛下欲削其權也急不得,臣微末之身,願為陛下驅策,萬死不敢辭。”

這話說的,讓明昌帝身旁的內侍太監不由多看他一眼。

他沒有直接回答明昌帝問題,卻給了明昌帝臺階下,堂堂天子被首輔拿捏是什麽光榮的事麽。

所以他說首輔二十年的根基要摧毀不能急于一時,陛下該忍。

後面那句,看着像是在表忠心,實則是要權柄,手裏無權,如何效忠?

明昌帝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

與皇帝談完話的第二日,裴慎便被掌院學士陸闵叫過去,叫他近些時日用心考訂水利工程方面的典籍,并意味深長地說了句:“這是宮裏那位的意思。”

裴慎心裏明白,皇帝這是要授他權柄了。

考訂水利典籍,那應當是兼任工部的官員,畢竟工部是六部中蕭伯年勢力相對薄弱的一環。

他如今官階七品,兼任工部官員品階只能更高,不可能低。

聯想到前些日子皇帝與蕭伯年掰手腕,罷免掉的工部都水司從五品員外郎劉茂,他應當是填補這個空缺。

都水司掌管河工水利、橋道津梁、舟車織造等重要朝廷事務,是實實在在的實權衙門,也是最容易出政績撈油水的衙門。

高手過招,果然全都留有後手,皇帝這是要從外圍官員開始,一步步敲掉蕭伯年的爪牙換上自己人,蕭伯年必然也不會坐以待斃。

不過對自己來說,他們倆鬥是好事。

畢竟,他也只有在非常規情形下,才有可能像現在這般,短短時間內連升三級。

就在王夫人生辰宴不久。

皇帝開恩科的聖旨頒下,不管你是新秀才還是老舉人皆可參加此次恩科考試,其中四十歲以上,五舉不中者,可直接參加殿試賜同進士出身。

诏書既下,禮部即刻曉谕各省,自頒诏至入場,共兩個月赴京之期,不致倉促誤事。

與此同時,蘇家老祖宗以及長孫蘇珩被召入宮,皇帝欲為蘇珩賜婚,賜婚對象為豐親王嫡女安悅郡主。

不等老祖宗開口,明昌帝笑着說了句:“咱們這也算是親上加親。”

親上加親,自然指的是虛雲與昭雲公主之事。

虛雲與昭雲公主之事不宜公開,但明昌帝卻需要蘇家明确站隊給滿朝文武看,為自己這邊增加士氣。

不管有沒有虛雲這回事,皇帝賜婚乃君父之命,拒婚便是抗旨,抗旨乃大不敬。

何況皇帝沒有讓蘇珩尚公主,已經是給足了蘇家體面,蘇家若是再不知好歹,那便是公然與皇帝作對。

老祖宗難做之際,蘇珩跪下謝恩,既然拒絕不了,那就索性乾脆一些。

皇帝支起新桌子,對蘇家何嘗不是個機會,先占個好位置,無論首輔贏,還是皇帝贏,蘇家攥到手裏的權力想要收回去沒那麽容易。

賜婚之事自然不會現在公布出去,等到恩科之後,蘇珩中了進士再公布不遲。

這也是老祖宗失算的地方,她不是沒想到皇帝有可能為蘇珩指婚,只是她太守規矩了,以為別人也會同她一樣守規矩。

以為皇帝便是賜婚也要尋個合适的時機,這個時機便是孫子考中進士之後。

只要在這之前為孫子訂下婚事即可。

不止是老祖宗循規蹈矩,便是蘇珩自己亦想當然了,他太小看帝王的猜忌之心。

盡管首輔府的生辰宴老祖宗沒去,可蘇家人去了,去了便是不避嫌。

從皇宮裏出來,蘇珩不想讓老祖宗操心,可他實在沒有說話的力氣,胸口悶得慌,說不上疼,就是空,空得難受。

盡管早就知道自己的婚事自己不能做主,可他并不希望這一日來得這麽早。

蘇玥得知消息,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她上輩子不知道自己是蘇家人,也從來沒有關注過蘇家,真不知道還有蘇珩被指婚這檔子事兒。

蘇玥同裴慎說起此事,言語間很為蘇珩難過,她這個堂哥從小到大就沒一件事能自己做主的,哪怕是自己的終身伴侶亦不能随了自己的心意。

裴慎攬過她安慰:“世間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裴慎內心只想“呵呵”,蘇玥昏迷不醒,蘇珩的驚慌失措和着急當真是叫人感動不已。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嫡親兄妹,而非才見過幾次面的同父異母兄妹。

人家對自家娘子這般關心愛護,自己這個做丈夫的總要回報一二。

作為皇帝的起居注官,本就經常可以接觸皇帝,尤其皇帝最近經常找他問話,他無意中便說了句蘇家的長孫最近急着相看親事。

所以,皇帝這婚事賜得妙極。

皇室與蘇家長孫聯姻,蕭伯年必然不會閑着,他也有兒子尚未成親。

蕭景賢娶了蘇家那個蘇娴不是正好。

蘇玥板過裴慎臉,盯住他眼睛:“相公,我好像在你的話裏聽出了幸災樂禍的味道。”

“有嗎” 裴慎無辜臉。

“你有。”蘇玥肯定道。

裴慎眨了眨眼:“相公表現得有這麽明顯麽?”

蘇玥兇巴巴捏住他耳朵:“你怎麽誰的醋都吃,那我将來要是生了兒子,你可怎麽辦?

你知道的,為人母親,都會把孩子看得比男人重要。”

裴慎認真道:“并不一樣,我們的孩子,你疼他愛他,是母子天性;你愛他護他,也終有一日要放手,要看他成家立業,要與他各自安好。

我們夫妻的感情并非生來就有,是我們倆朝暮相守,同床共枕,一日一日修來的,沒有任何人,任何感情可以替代。”

蘇玥癟了癟嘴巴:“你還挺會說。”

裴慎抓過她手指放在唇邊先是親吻了兩下,随即開始輕咬着表達不滿,什麽叫把孩子看得比男人重要。

要擱之前,她肯定會說相公最重要,如今有了銀子有了靠山,就開始暴露本性不想演了。

“疼——你怎麽還真咬!”

裴慎本來咬着蘇玥指腹,指腹上肉乎乎咬着撓癢癢一樣,并不疼,可他突然偷襲咬了蘇玥指節一下,力氣還不小。

蘇玥立即把自己手縮了回來,惱怒地抓過裴慎手一口下去,再一口下去,一口一口又一口,十個手指頭的指節,她全給咬一遍。

裴慎忍着笑,低頭看着她咬,蘇玥咬完了不忘瞪他一眼:“搞偷襲是吧,就不想想,我若偷襲,你——”

蘇玥意識到不對勁兒,不往下說了。

裴慎偏要認真地問:“你要偷襲什麽?”

蘇玥偏頭看着他,眼尾輕挑,黑白分明的眸子明亮又野蠻,眼神很直白,也挺放肆。

她忽地彎了嘴角,朝裴慎勾了勾手指頭,示意裴慎上前。

裴慎喉結不自覺滾了滾,身子前傾,耳朵帝過去,蘇玥咬着他的耳朵:“……”

裴慎:“相公沒聽清,玥兒大點聲。”

蘇玥本來就沒想讓他聽清,想聽清那得是另外的價錢。

蘇玥乾脆拉着裴慎一起鑽被窩,燈一吹,薄錦往頭上一蒙,倆人開始竊竊私語。

被窩裏先傳來蘇玥軟糯糯的聲音:“相公,你說黑燈瞎火的,咱們倆是不是應該打開天窗說亮話。”

男人低沉暗啞的聲音:“玥兒所言極是,你有話盡管直說,相公洗耳恭聽。”

蘇玥:“你說你剛才是不是明知故問,你根本就是想聽我說那種話,我說得對不對?——你若敢說慌——”

蘇玥故意拉腔拖調的。

裴慎輕吸一口氣:“乖乖,你這是要謀殺親夫麽?”

“不要裝可憐,相公就說是還是不是?”

裴慎低頭親她一口,很不要臉的:“是。”

蘇玥:“那你聽我的話,你聽話,我就說你愛聽的。”

裴慎就知道她又想陰陽颠倒胡來一氣,順着她話配合:“玥兒想要相公如何聽話?”

她怎麽胡來不重要,此間事,但守一理: 必須得讓她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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