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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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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養病

虛雲端着砂鍋出來熬藥, 蕭伯年讪讪地站在一旁瞅着,他道:“你放心,我定會揪出背後下藥之人。”

虛雲只悶頭煎藥,不搭理他。

蕭伯年知道他心裏難受, 畢竟就這麽一個女兒, 唯一的骨血,遭了這麽大的罪。

他安慰道:“明之, 其實這也并非完全是壞事, 那人暴露出來,總比暗戳戳藏在背後不知何時就捅上一刀要好。”

虛雲眸光冷凝, 半晌道:“先從蘇家人查起。”

蕭伯年挑眉:“雀占鸠巢了十幾年, 嫡親的孫女突然找回來了, 假的确實不甘心。”

兩人都很清楚, 下毒之人對蘇玥怨恨極深, 而蘇玥來京城的時間不久, 所接觸之人本就有限,這些人中能有資格出現在國公府壽宴上的就更是寥寥無幾。

寥寥無幾的幾人中,與蘇玥有利害關系的也就只有蘇娴嫌疑最大。

蕭伯年更是清楚, 蘇娴八成是知道自家小兒子觊觎玥娘, 但這話他絕不能說出來。


虛雲心裏自有猜測,玥兒已經嫁作人婦, 蘇娴亦與蕭家定親,在老太太面前争寵争地位沒必要。

所以八成是為了搶男人。

玥兒中藥,在國公府壽宴上公然出醜, 男人不能接受。

即便僥幸躲過在壽宴上出醜,裴慎不在京城,要麽找男人緩解, 要麽強行忍耐失去生育能力,同樣是男人不能接受。

又聯想到不該出現在此時此地的蕭景賢……

虛雲在心裏咒罵一聲!

念及此,他忽地臉色一變,莫名想起昭雲所說之事。

當年明昌帝利用昭雲為自己謀取利益,成功登上帝位,而如今明昌帝最大的隐患便是蕭伯年。

如今形勢,明昌帝與蕭伯年正面交鋒毫無勝算,可若是在蕭伯年的內部開始瓦解呢……

所以,明昌帝究竟知不知道裴慎的真實身份?

若是真的知曉,玥兒無疑會是一顆最合适的棋子……。

之前便利用昭雲得到了莫大的好處,所以他一定會故技重施!

虛雲盯着蕭伯年,一字一頓道:“蕭伯年,你不覺裴慎升遷的速度太快了些麽?你猜他知不知道你同裴慎的關系?”

一句話讓蕭伯年瞬間白了臉色。

若是明昌帝利用裴慎來對付他,蕭家的結局幾乎可以預見。

所以,皇帝令裴慎出京,很可能并非歷練,而是故意支開,好讓景賢入局!

因果循環,這便是老天爺安排給他蕭伯年的報應麽?

蕭伯年低頭不語,頭一次對當年所做之事生出了悔意,他退後兩步,朝着虛雲深深一揖:“多謝明之兄提醒。”

蕭家死不死,虛雲不管,但明昌帝敢動他的女兒就該死!

兩個男人心照不宣地結成同盟。

翌日,蘇玥悠悠轉醒,一睜眼瞧見老太太、虛雲均守在她床前,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老太太忙探身道:“可好受了些?”

昨日的意識回籠,蘇玥指尖猛然攥緊被角,臉色愈發蒼白,老太太忙握住她的手:“好孩子,發現的及時,也已經喝過解藥,都好好的。”

昨日藥效發作後,蘇玥雖說神志不清,但是某些記憶片段卻是留在了腦子裏。

她知道有男人抱着她,而那人不可能是裴慎。

感受了一下身體,又觀老太太神色,心知昨日救自己之人應當是個君子。

危機過去,又見到親人,蘇玥心裏的委屈一下子就湧上來,抱着老太太嗚嗚哭起來。

老太太輕撫着她脊背,溫聲安慰。

待她發洩的差不多,虛雲端了溫水過來,“先喝些水。”

蘇玥确實嗓子又乾又啞,還疼,接過水碗,捧着喝了一口,入口微苦,但喉嚨裏卻是淌過一縷清爽的涼意,很是舒服,細細品味一下,莫名還有點回甘。

蘇玥又一連喝了好幾口,直到一碗水被喝得乾乾淨淨,感覺喉嚨裏舒服多了。

虛雲見閨女愛喝,嘴角微抿了下,吩咐人端來膳食。

吃完飯,老太太同她細說了昨日之事,得知自己是被蕭景賢救了,蘇玥的臉一僵。

一時間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總歸,自己算是逃過一劫,在那般境況下,若是碰上個……

蘇玥不敢往下想。

所以對方又忍不住出手了嗎,手段還真是同上輩子一樣的卑鄙無恥,毫無下線。

蘇玥啞聲道:“祖母,玥兒并不曾與人結仇,到底是誰要害孫女?”

老太太輕拍了下她的手:“玥兒放心,不管她是誰,祖母都不會放過她。”

老太太人老成精,自然會對蘇娴産生懷疑,只是眼下并無證據,昨日國公府的茶水吃食均沒有查出不妥。

再者,蘇娴昨日并沒有同蘇玥坐在一處,且全程身邊都有人陪,她沒有下藥的機會。

除非藥不是在壽宴上下的,所以,眼下這幾日曾同蘇玥有過接觸之人,都在調查。

難得有陪伴女兒的機會,虛雲存了私心,言說蘇玥身上的餘毒三五日不能清除徹底,須得調養一段時日。

事關孫女身體,老太太自是不敢掉以輕心,再則她也盼着兒子能同孫女兒多處處,說不定就能還俗了呢。

傍晚,虛雲在院子裏熬藥,蘇玥坐在一旁矮凳上吃冰酪。

虛雲語氣裏無奈又寵溺:“你身子還沒好利落,少吃些寒涼之物。”

蘇玥不以為然地癟了癟嘴巴,“三叔醫術高明,有三叔兜底,侄女吃壞肚子怕什麽,大不了灌幾副湯藥呗。”

這些日子,蘇玥也喚不聖僧了,一口一個三叔的叫他。

見她這般頑皮,虛雲忍不住想她幼時該有多可愛,可惜他沒見過,也沒抱過一下,更沒盡過一天做父親的責任。

虛雲故意揶揄道:“吳茱萸,性味辛、苦、熱;蒼術

性味溫,苦、辛;炮姜……”

頓了頓,他道:“你若喜歡喝,管夠。”

光聽這些中藥材的名字,蘇玥嘴裏的冰酪就不香了,這幾日,她喝中藥喝得夠夠的。

白了虛雲一眼,蘇玥低聲嘟囔:“出家人慈悲為懷。”

虛雲輕笑。

昭雲雖說易了容,亦不敢輕易同女兒見面,此刻遠遠地瞧着父女倆,淚濕眼眶。

這般閑話逗趣着,父女倆的情緒都很放松,蘇玥抿了抿唇,終是問出了一個她一直想問的問題。

她道:“這麽多年,你會想念她麽?”

虛雲燒火的手頓住。

好半晌,虛雲都沒有說話,蘇玥都以為他不會回答了,卻聽虛雲輕聲道:“貧僧向來記仇。”

蘇玥眨了眨眼,道:“佛祖有你這樣的弟子可真鬧心。”

“爹有你這樣的調皮丫頭也鬧心。”

虛雲一句話脫口而出,話音落地,兩個人都愣住了。

蘇玥輕咳了一聲,伸出小手,手心朝上,理直氣壯道:“你得給我改口費。”

虛雲被她逗笑。

望着同前世父親相似的面容,蘇玥輕聲道:“謝謝爹天天為我熬藥。”

虛雲愣住了,他喉結滾了一下,努力張了張嘴,卻是發不出聲音。

蘇玥又道:“你得對你親閨女上點心,比對佛祖要上心,等你老了,佛祖可不會給你養老,還不得我養着你。

這次若我真的被人欺負了,也只能拿根繩子自我了解,你可就沒閨女了。”

“你不準!”虛雲滕地站起來,大步走到蘇玥跟前,嚴厲的氣勢吓得蘇玥一哆嗦,拿眼珠子瞪他。

虛雲緩和了語氣,臉卻仍黑着:“誰教你這樣糟蹋自己的?被人欺負了,你卻去死,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助纣為虐?

你得活,活得比誰都好,流言蜚語不過是栓在脖子上的狗繩,你在意就得永遠被人牽着鼻子走,不想被人牽着鼻子走,就得給自己松綁。”

蘇玥就是逗逗他,沒成想他這麽大反應,忙緊着從善如流:“我就随便說說,我娘養我這麽大多不容易,我可不想氣死她。”

虛雲被她氣笑,心裏卻又是後怕又是心疼,他仍是不放心開解道:“別太把裴慎當回事,你不是他的所有物,我女兒想乾什麽便乾什麽,他不樂意就滾,蘇家養得起你。”

蘇玥:!!!

不是,佛祖是教你這麽說話的麽?

……

蕭伯年消息封鎖的及時,又做戲做全套,抓了兩個人頂包,說是混進國公府的歹人,因此,蘇玥遭算計之事并無外人知曉。

只騙得了旁人,騙不了明昌帝,明昌帝同蕭伯年是各安眼線,得知實情,明昌帝勃然大怒,腕間那串最喜歡的手串被摔得七零八落。

想要裴慎弑父是那麽容易的事麽,那必然是要恨意滔天,蘇玥無疑是絕佳棋子,他絕不能失去這枚棋子。

錦衣衛查案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很快就把懷疑對象鎖定到蘇娴身上。

不止查蘇娴,與蘇娴有關之人統統都要查,很快就查到蘇娴生母身上,蘇娴的外祖是一名小有名氣的郎中,打交道最多的便是各種藥材。

有了突破口,後面的事情就是順理成章,蘇娴眼下身份特殊,不好來硬的,但對其家人就不客氣了,尋常人哪裏能受得住錦衣衛酷刑,很快便招供出那□□的秘密。

證據确鑿,蘇娴被收入大牢,至于在牢獄裏會遭遇什麽,外人不得而知。

明昌帝一箭雙雕,既解除了蕭景賢與蘇娴的婚約,又保證了蘇玥的安全,一時間心情頗為不錯。

蘇玥得知消息時,只感覺極不真實,她還暗搓搓籌劃着怎麽揭穿蘇娴真面目替自己報仇呢,結果一眨眼就塵埃落定了。

所以,人真得不能太高看自己,該抱大腿就得抱大腿,讓自己變得更值錢,有的是人為你排憂解難。

随着蘇娴的消失,蘇玥對上輩子的執念似乎也沒那麽深了,人是要往前看的,糾着上一世的事情不放,重生的意義何在呢?

——蕭府。

這些時日蕭景賢腦子裏一直回放壽宴那日他抱着蘇玥時的情形,他完全想不到,蘇玥對他兇巴巴從來沒好氣,對着裴慎的時候竟然是那樣的。

那樣嬌聲嬌氣的喊哥哥,竟然還撒嬌要裴慎拍她屁股!!!

裴慎這麽會教的麽?

他都不知道原來還能這樣,他後悔了,後悔死了。

他從來都不是什麽君子,為什麽那種情況下非要死腦筋當什麽正人君子,哪怕是親她一下也好啊。

再不濟,他也想拍一下她屁股。

不行,他太禽獸了,蘇玥都那般受罪了,他竟還想着占她便宜。

想到父親所說,蘇玥體內的藥性需得十幾日才能徹底清除,他又恨不能将蘇娴碎屍萬段。

想到蘇娴在牢獄裏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蕭景賢心裏的郁氣稍稍緩解了些。

他恨不能現在就去探望蘇玥,可他以什麽身份,什麽立場去?

裴慎要是死在外面就好了。

可現在不是時候,如今他們夫妻感情正是濃厚,裴慎若是現在死了,那就真成了蘇玥的意難平,他永遠都要被裴慎壓一頭。

還是晚點再弄死,他再忍忍。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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