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被迫同組

節目的規則很簡單：八位歌手，兩兩分組，合作一個舞臺。

分組是抽簽。

我抽到了紅球。主持人念名字的時候，全場都在看。

“紅組第二位——”

她念出“蘇漾”的時候，臺下“哇”了一聲。

我站在臺上，看着她從另一邊走過來。她走得很慢，走到我旁邊，站定。

“又是我。”她低聲說。

“又是我。”我說。

臺下一片歡呼。有人在喊“世紀同框”。


錄制第一天，我們幾乎沒有說話。

導演給我們安排了一個排練室，四面都是鏡子。我們各自坐在一角，各自看譜子。氣氛尴尬得像一塊凍住的冰。

中午吃飯，她端着盒飯坐在我對面，我們誰都沒動筷子。

“你選的歌？”她先開口。

“我選了兩首，你挑。”我把譜子推過去。

她低頭看，看了一會兒，說：“第二首。”

“為什麽？”

“因為第一首太甜了。”她說，“我們現在的樣子，唱不了太甜的歌。”

我沒說話。

“林硯。”她放下譜子，“你這些年，過得好嗎？”

我擡起頭。

“還行。”我說，“修琴，吃飯，睡覺。”

“你還在寫歌嗎？”

“不寫了。”

她的手指在譜子邊緣捏了一下。

“一句都不寫了？”

“寫不出來。”我說，“寫歌要有東西。我這些年，沒什麽東西了。”

她低下頭，很長時間沒說話。然後她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着我。

“我寫過。”她說，聲音很輕，“我寫了很多。都沒發表。”

“為什麽不發？”

“因為那是寫給一個人的。”她說，“她不聽，我就不發。”

“蘇漾。”我說，“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那個人一輩子都不聽呢？”

她看着窗外，很久才說：“那我就唱一輩子。”

“值得嗎？”

“不值得。”她說，“可是我願意。”

排練室的鏡子裏，我們兩個的影子隔着半個房間。

那天晚上我回酒店，躺在床上，睡不着。

我拿出手機，翻她這些年的采訪。有一條是2023年的，記者問她：“你寫了那麽多情歌，有沒有一首是寫給某個具體的人的？”

她笑着說：“有。但是那個人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聽到。”

記者又問：“那你會遺憾嗎？”

她想了很久，說：“不遺憾。我寫的時候，她就在我心裏。這就夠了。”

我把手機扣在胸口，躺了很久。

窗外的長沙在下雨，雨點打在玻璃上，一聲一聲，很像2011年那場把我們淋透的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