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12月末的聖誕節，聞韻在四人群裏發消息，說找大家有事，然後發了一張圖片，是手畫的邀請函，請沈時雨還有兩位媽媽一起到高級餐廳吃飯。

聞裳女士率先看到消息，打字回複：“你發財啦，這餐廳挺貴的吧，你有錢請我們三個人吃飯啊？”

聞韻随即回複了一條語音，看樣子已經先到達餐廳了，“哎呦，媽，你們趕緊來嘛，我肯定是有準備的啊。”

半個小時後，三人陸續到達餐廳。

沈時雨先長輩一步，向前臺詢問包廂位置。服務員指示說在二樓，可以帶她們過去。

打開門，聞韻坐在四人座的外側，看見大家來了，馬上站起身迎接，吩咐服務員可以上菜了。

沈時雨對于今天的飯局也有點摸不着頭腦，便向對面的聞韻發去眼神詢問。

聞韻接到信號，好似在說，你放心，肯定沒問題，是好事。然後在桌邊比了個OK的手勢。

給所有人都倒去一杯果汁後，聞韻舉杯說正事，表示自己今天有兩件好事需要宣布，所以才會定了這裏請大家吃飯。


因為她不會做飯嘛。

聞裳有些沒耐心了，不知道她這個女兒又在搞什麽花花腸子。

聞韻從小鬼主意就多，還喜歡跟聞裳惡作劇開玩笑啥的，別待會宣布半天，要自己付錢。

幾下想來，鬧得聞裳趕緊抓起菜單看了一眼上面的價格，呼了口氣，拍拍胸口，才放下心聽聞韻說話。

沈霓是一副标準的優秀長輩示範，聞韻常常覺得聞女士應該跟她學習學習。

聞韻覺得她很少發表意見，都是以尊重為主，臉上挂着慈祥，不是說她老哈，是一種帶着善意有威嚴，但又不會給人壓迫感的一中存在。

但是她通常開口表達自己看法時，說出的東西都很有見的，聞韻每次都聽得連連點頭。

到目前為止，她還沒有說幾句話，只是進門的時候和聞韻打了個招呼，查看餐廳環境，接着就是落座，确認菜品是否新鮮，看看其他人有沒有需要的東西，她可以幫忙遞一手。

沈時雨在落座以後，已經喝了一整杯果汁了，聞韻說有好消息，但是她總有預感，不知道是危機意識，還是杞人憂天。

聞韻清了清嗓子，鄭重其事地，“今天呢，叫大家來吃飯呢，第一個好消息就是，我之前提交的建築設計作品，獲獎啦！”

沈霓很自然的為她開心鼓掌，聞裳先是一愣，也是激動的不行，還問是什麽獎，是不是有很多獎金，所以今天才這麽大方請吃飯。

聞韻用站在講臺上拿話筒演講的氣勢，擺擺手，示意安靜，抿抿唇，說：“這個獎不是大獎，但是含金量還是比較高的，獎金嘛，确實有，所以今天請大家吃飯。”

說完後看了眼對面的沈時雨，她沒有激動地鼓掌，也沒有很激動地問是什麽獎，只是靜靜地看着她，淡淡地笑，等她望過來時，給了她兩個大拇指，眉尾上揚。

這代表，她也開心。

與有榮焉。

下一個消息，在飯局的末尾正式宣布。

聞韻得到确認消息，兩個學建築的學長學姐，邀請她合夥加入她們的工作室。

學長？沈時雨拿筷子的手一抖，不會又是那個人吧。

所以，以為的結束命運拉扯，現在才剛剛開始嗎？

可是，時間又提前了。

原時空，聞韻在出國後認識占嶺。也在此期間，兩個人成立了星築工作室，聞韻也是作為合夥人，創始人的身份。

現在她收到加入邀請，那是不是代表星築工作室提前成立了，還是說因為有其他人的加入會改名？

媽媽們正為聞韻的事業學業高興的碰杯，沈時雨腦子空蕩，只能勉強地控制着四肢發力配合，以免長輩們發現不對勁。

沈時雨放下筷子，若無其事地樣子，開口詢問：“工作室？”

“對。”

“叫什麽名字啊？”沈時雨喝了口果汁，接着問。

聞韻湊上前，笑着觀察，“嗯？你怎麽這麽好奇啊？”

沈時雨牽起嘴角弧度，“沒有，我就問問。”瞥了眼聞韻的表情，低聲确認，“你說的學長，還是那個占嶺？”

“對。”

沈時雨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住了，好像是得知了什麽巨大的噩耗一般。

聞韻剛想問清楚，聞裳女士提議飯吃的差不多了。今天聖誕節，兩組人分開行動，沈時雨和聞韻一組，沈霓和聞裳一組。

年齡不同，喜好也不一樣，鬧一起太吵了，還不如分開轉轉，也算二人世界吧。

沈霓點頭同意。聞韻見沈時雨正巧有話想說，也覺得可行，便拉着沈時雨先行出門買單。

四人商量好，回家後，聞裳和沈霓直接回52號，她們兩住哪邊自己決定。

分開後，聞裳和沈霓去了附近的大型商場逛街。

沈時雨則被聞韻拉着在附近的剛建好的古城閑逛，街道的邊頭就是江城一中。

沈時雨和聞韻都畢業于江城一中，她們畢業後，學校就開始了升級建樓。聞韻看着學校翻新的大門和招牌吐槽。

“你說怎麽每次一畢業，學校就還是翻新了啊。”

低着頭，開始掰手指回憶，“你看啊，我讀得小學，初中，還有這裏，江城一中。我在讀的時候就不變化，然後我一走就開始建操場，換設備。”

“哦，對。會有空調，我們之前讀書的時候哪有空調啊，我上次遇見的學妹都被我說。現在每個教室都安空調了，還兩臺呢。”

沈時雨看着唧唧喳喳的她，沒發表意見，只是點點頭。

其實沈時雨有些忘記了，好像上一次和聞韻坐在同一個教室裏讀書上課，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占嶺的事，她控制不了。可她想，如果真的還是有車禍發生的那一天，那她就和聞韻坐在一起，躺在一起，死在一起。

聞韻的眼裏沒有恐懼，只有對生活色彩的憧憬。

聖誕節的霓虹燈，映入眼簾。古城的美食的氣味，順着鼻腔感受，讓人不自覺地分泌唾液。熱情的老板，愉悅的游客，恩愛的情侶，多巴胺不斷地散發在空氣中。

蜉蝣朝生暮死，卻在陽光下毫不猶豫的揮動自己的羽翼。它們為愛而生，猶如千千萬萬活在人群裏的我們，同樣的渺小，卻希望活得燦爛。

蜉蝣沒有自我意識，更不具備死亡這種抽象概念的理解。

人因有自由意志而稱之為人。

一個人如果不知道自己的死期，她可以開心，毫無負擔的生活。

可如果提前預知，那不是防患于未然，是漫長的季節與歲月的折磨，如果命運真的無法改變，這個人只會長久生活中等待死亡的恐懼中，不該讓死亡，給她的帶來提前的折磨。

沈時雨慢慢牽住聞韻主動拉着的手，笑着輕聲說：“你開心就好。”

人聲嘈雜，聞韻沒聽清，放慢腳步回頭詢問，“對了，時雨。你剛才在餐廳問我什麽了？”

沈時雨搖搖頭，在她耳畔回複，“沒什麽。”

左側的舞臺傳來音樂聲，是一個小衆樂隊，是比較罕見的全女樂隊。

樂隊的主唱是長發女生，簡單的黑長直，個子不算很高，穿着也是簡單的灰黑色衛衣加牛仔褲。看起來沒有人們思維意識裏的搖滾或者特色風格的突出造型。

起初剛剛上臺開口講話時，周圍的人都只是淺淺的一眼便略過，或許是覺得她的氣場不夠支撐這樣的場面，或許是覺得她的穿着不夠吸引某些人的目光。

前奏結束，歌聲被無法阻止的傳入人們的耳朵。

附近的人群聽到響動，都開始圍過來，順着人流，沈時雨和聞韻有些被推着走。

聞韻被擠得腳步有些虛浮，緊緊抓着身後的沈時雨。回頭放聲囑咐，“人太多了，你抓緊我。”

“好。”沈時雨點頭，手中的動作又緊了些。

兩人好奇不巧地被推倒舞臺的中間偏前方的位置，臺上的樂隊熱情演出，與臺下的觀衆互動。聞韻聽過後，覺得音樂和氣氛還不錯，便站在原地，跟着音樂搖擺感受。

沈時雨不太喜歡這種鬧哄哄的地方，想要提出離開，但無奈觀察後發現，周圍短短幾分鐘，已經圍得水洩不通，只好站在原地不動。

幾首歌結束，幾乎所有在場的觀衆都鼓起掌聲，沈時雨也是。

原本寒冷的冬天，被這個夜晚，點亮了內心的火。

聞韻很興奮，鼓掌後回頭确認了一下沈時雨在不在，眨了眨眼，用手拉了拉她的衣服。

沈時雨擡擡下巴，嘴邊說話還冒着白氣，“去吧。”

聞韻眼睛一亮，在人群散開後，跑去臺前，眉飛色舞的，說覺得她們樂隊好棒，創作的音樂也很好聽，又詢問樂隊主唱，可不可以和她們握個手。

主唱小姐姐很高興，放下吉他主動握手，還主動提出，要不要一起合張照。

聞韻高興的哈哈笑，把手機丢給後面的沈時雨，還偷偷吩咐說，讓她拍好看一些。

咔嚓咔嚓的拍了幾張，一張握手标準合照，一張有點搞怪的剪刀手鬼臉，最後一張是樂隊成員和聞韻的大合影。

結束後，聞韻一直抱着手機看，臉上也挂着笑，看得出來她對沈時雨的照片拍得很滿意。

斑馬線前，沈時雨拉住她，提醒她看路。聞韻從沉浸的喜悅裏抽回神，側臉退一步觀察，“你是沈時雨嘛，你今天這照片拍得可不是你正常的水平啊，你看看你之前給我拍的。你不是其他人假扮的吧。”

聞韻打開相冊翻開，作為話的依據。果然，裏面只要是沈時雨經手的照片，不是虛影，就是大頭照，要麽就是畫面比例失調，實在是醜的不行。

沈時雨被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慌了神，盯着還有一分鐘的紅燈沒回答。

60秒，30秒，“綠燈了，過馬路吧。”沈時雨一把牽過聞韻的手，拉着她一路走。

聞韻被沈時雨的牽手打亂思緒，眼睛只在牽着的手和沈時雨臉上來回。

1分鐘的紅燈有60秒，但那一刻沈時雨的1分鐘心率卻超過了120。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