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沈時雨學醫，聞韻學建築，好似一切都回到了原本的軌道上，兩人如同原時空一般選擇在江城讀大學。

其實除了她們各自的選擇以外，她們也想試試看，如果兩人這次留在國內，那和占嶺的相交是否會和上次不同。

又或者說，防患于未然。

兩人商量好，為了避免引人注目，她們的關系在外人面前僅維持好友關系。

聞韻紮在她懷裏，用頭在她的肩窩蹭着撒嬌，“煩死啦，在學校手都不讓牽。”擡頭在她鎖骨輕輕一咬。

沈時雨垂眸，發出一聲輕笑。低頭把額頭和她相碰，左右晃晃，像極了兩頭鬥角的小羊。

“在這裏不就能牽了。”沈時雨低頭握住聞韻的手，晃了晃，笑着看她。

她們在确定留在江城後，沈時雨照常租了那套房子，是那年她和聞韻一起選的。

這個房子，對于沈時雨來說在熟悉不過，她曾經在這和聞韻有過很多美好的回憶，看着牆上挂着的畫，眼底閃過一抹悲傷。


眼前的聞韻沒有那段記憶，卻有着上次車禍的生死徘徊瞬間，沈時雨常常在想，這是好，還是不好。

聞韻還是當初的那個她，哪怕經歷了這一次，她還是她，善良，愛笑，聰明，也愛她。

可是好像如今的她，已經不是當初的她了。毋庸置疑的是，她依然愛她。可有些回憶，卻只屬于她自己了。

往前的幾個時空裏，沈時雨從未想過這些，因為當時的她只有一個想法，就是救下聞韻。

這一次，算成功嗎？至少，她把她帶回來了。

又或許，命運太過殘酷。她始終覺得，聞韻這樣善良的人，不該承受這一切，她應該長命百歲健健康康的，去經歷人生感受人生這條路。

十年之間，彈指一揮間。可對沈時雨來說，這十年即是漫長季節。沈時雨不斷地穿梭在這十年裏，一次，又一次。

有時她會對這十年如一日的枯燥生活感到乏味。

又有時，她也擔心自己會迷失在這時間的長河裏，分不清虛幻與真實，真情與假意。

但好像，她的身邊出現了一個變數——聞韻。

生活未必多姿多彩，但她好像自會給沈時雨帶來色彩。

當你看向愛人時，眼底的潮濕會出賣你隐藏的愛意。

沈時雨把懷裏的聞韻抱得更緊了些，柔聲道：“我愛你。”

聞韻驚了一驚，沈時雨很少這樣熱烈的表達，也難免羞澀，将臉埋在裏面點點頭，悶悶地回：“我也是。”

時間線上最重要的一個節點，也就是2016年的秋季開學。

按理說，占嶺這時候比她們大兩屆，應該在讀大三。

聞韻此時與他在原時空也并不相識，那是不是也代表，那塊表占嶺是在這之後的某個時間得到的？

聞韻為了方便查看他的情況，申請加入了學生會，也有了一個正當的名號。只是一個學期過去了，未免過于明顯，聞韻都沒有直面他，只是偶爾在聽到別人提到他時會側面打聽，從別人嘴裏旁敲側擊。

所以，也沒有什麽線索。只是很表面的，普遍都說他人不錯，而且建築方面很厲害。

直到一六年的年尾，聞韻和建築系的同學聚餐，只不過應該是寒假，所以這次主要還是江城的幾個老鄉們一起吃飯。

不速之客，也就是這個時候出現了。

聚餐的地點就在江下明岸附近的一個特色菜館，聞韻和室友秦琴住的近，也就約好了一同前往。

只是打開那扇門後，本不該在這時候出現的人出現了。

占嶺，就坐在包廂的主位上。

這次，複雜的時空裏，再次出現了脫軌。她也分不清到底是人為還是意外。

聞韻與他對視的瞬間，本開朗的心情被一團奇怪的力量堵塞，連腳步也變得遲鈍起來。

包廂裏的歡喜喧鬧聲充斥在聞韻的耳邊，如同她心跳的擂鼓般響動，汗毛順着呼吸直立起來，聞韻把手裏的手機攥緊了些。

幾個老鄉都是社交達人，剛見到她們推門進來就已經迎上來打招呼，占嶺卻是穩如泰山的坐着，面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聞韻也算是同學之間人氣很高，人緣極好的，所以剛進門就被擁着拉進門站在了C位上，平時她自是不會推搡。

可今天，看着對面那雙黑洞的眼睛，她竟然有一絲膽怯。她不确定這時的占嶺是不是已經來自未來，又或者說，這……不過是個巧合。

“聞韻，這是我們建築系的大三的學長，占嶺。他建築設計方面可強了，而且人也很好，今天正好在附近就一起邀請來了。”旁邊的男同學起身介紹。

“學長，這是……”男同學剛轉頭打算給他介紹聞韻，就被站起身的他打斷。

占嶺沒挪步子，站在桌前，身體向前傾着，伸去了手，“你好，我是占嶺。我看過你設計的作品，很厲害，很高興認識你。”

眉間上挑，看着心情不錯的樣子。聞韻頓了幾秒，伸手回握，“你好。”但只是簡單停留兩秒，就很快的收回了手，落得占嶺在一只手在空中停着。

旁邊的秦琴看出了端倪，雖然她和聞韻認識時間也不算很長，可聞韻這麽冷淡的樣子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想來是對面前人的印象不好，便開口打圓場。

“大家坐呀，這站着多累啊，我提議我們所有人一起敬學長一杯怎麽樣？”

其它幾人也跟着開口，“對對對，學長今天來我們這，也算是客了，來來來，我們一起提一杯。”

聞韻順勢坐下，沒有喝酒，反手給自己到了一杯茶。

秦琴看了一眼，沒說什麽，趕忙岔開話題，炒熱氣氛。

席間，衆人聊得很開心，各種碰杯做游戲，也時不時聊起建築作品。

聞韻配合着參與，但也會偷偷地關注他對面的占嶺，希望發現一些蛛絲馬跡，以此佐證一些猜想。

桌上的手機發出震動聲，聞韻瞥了一眼，起身和旁邊的秦琴說自己要去一趟洗手間。

秦琴點點頭，讓出位置給她借過，又接過她手裏的牌替她打。

聞韻把手機護着懷裏，轉頭确認沒人跟上後，給沈時雨回去了消息。

“我确認是他，但是我看不出來。”

二十分鐘前，沈時雨看到了聞韻發來的信息，說自己遇到占嶺了。

沈時雨對此并不驚訝，畢竟上次就已經出現了和原時空規矩不同的情況，就算相遇時間提前了，也不代表這時的占嶺已經回來了。

冷靜思考了一會兒，沈時雨給聞韻發去文字。

“你在哪遇見的，什麽情況，你确定是他嗎？”

“說來話長，我現在回家，我們當面說。”

“好。”

回到家時，沈時雨已經坐在沙發上填着電腦，聞韻湊近一看，發現她居然做了一份各時空線的表格分析。

不禁感嘆，不虧是她。

不是因為她做表格分析，而是驚嘆于她的記憶力。

聞韻指着電腦屏幕細數，“一、二、三……”轉臉看她，沈時雨輕蹙着眉，指尖在電腦鍵盤上飛舞。

“這也太誇張了吧，這少說加起來三十年，你能都記得啊。”

“嗯。”沈時雨應了一聲，把電腦文件按下保存。

“今天是怎麽回事，怎麽突然就說遇見他了，在路上嗎？”

聞韻搖搖頭，聲音壓得沉了些，“不是，我今天去參加同學聚會，他出現在了聚會現場，說是碰巧遇見所以一起了。”

沈時雨示意聞韻看電腦上的時間線，分析道：“你看，從你們第一次遇見開始，這幾次的時間，好像都在提前。”

轉臉看她，“你覺得，他會不會已經提前回來了？”

聞韻想了想，語氣中帶着不确定，“我看不出來，他今天看着沒什麽問題，真的像是第一次見到我的樣子。”

沈時雨沒有反駁，把讨論方向整個逆轉，“那換個說法，我們之前從沒想過他為什麽要回來。”

她擡手合上電腦，說：“如果說，我回來是為了救你。那他，是為了什麽？”

“如果他只是想讓你消失，他已經成功了，沒有必要用表回來，重來一次。”

聞韻從地面轉移到沙發，揉捏着額間，“一定有原因……我想想，我想想。”

她站起身，在客廳來回踱步，焦急的落地聲，擾得思緒更加混亂。

沈時雨上前給她遞了一杯水，把手搭着她臉上，俯身平視她的眼睛，“阿韻，你別急，喝口水，慢慢想。”

聞韻冷靜了一陣，終于想到了一個突破點。

猶豫着開口，“你覺得有沒有可能，是夢想城市。”

沈時雨順着聞韻的思路細想，接上話，“你是說，二六年的那個重量級比賽？”

聞韻點點頭，把自己的推測分享，“你看，如果說他嫉妒我，恨我都說的過去。可這麽多年，他要動手早可以動手，為什麽偏偏要在這個時間。”

“夢想城市，是二五年才出現的新星比賽，但業內人都知道，這個比賽的重量級，不亞于任何一個老牌賽事。”

越說越有底氣，她回頭抓住了沈時雨的手腕，“二六年五月的比賽，是第二屆，我因為木林的項目設計拿到了最後一張入場券。占嶺卻最後因為設計問題，在決賽前被裁判組踢出去，我也順利拿到了大獎。”

聞韻想起自己一次偶然間的聽牆角，她去找蘭禾商量項目的事情，門剛開一條縫，就看到占嶺正在辦公室，氣憤地與她拍桌子。

嘴裏還說這夢想城市這個獎項本來應該是他的，如果不是因為聞韻，他不可能輸。還口口聲聲說，一定是聞韻将她舉報了。

沈時雨把手指鑽進聞韻的指間，扣住每一寸縫隙。“那他回來大概率有兩個原因，第一，他想要拿回夢想城市的獎項，把你比下去。第二，也就是他傷害你的事情在事後被警方調查，他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脫身。”

眉頭緩緩捏緊，“所以……他只能回來重啓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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