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看到褚天壘訝異的表情，王翼啊了一聲，理直氣壯道，“我經常改名字換頭像，沒備注你們根本找不到我。”

我也沒想要找你聊天啊，尬聊嗎？褚天壘心想。

慕北走過來的時候看到王翼正輸入褚天壘的名字，他冷哼了一聲，朝褚天壘道，“走吧。”

王翼頭也沒擡，揮了揮手，“謝謝。”

然後讓老板給他打包了五人份的早餐。

慕北和褚天壘往練習室走的時候一直沒怎麽說話，褚天壘猶豫了一下問道，“你心情不好？”

慕北看了褚天壘一眼，嘆了一口氣，“不爽，我真沒想到他也在這個學校，而且好幾年沒見了，不知道怎麽交流。”

“別想太多，順其自然吧。”

慕北搖搖頭，突然轉移話題，“平時別人加你好友你都不理的，怎麽加他了？”


褚天壘沒什麽表情，很淡然的回答，“不加的話，我感覺他下一秒就要打我了。”

慕北突然就笑了，心情舒暢不少，可他心底卻隐隐不爽，那是一種見到王翼就沒什麽好事的不爽。

王翼回到宿舍的時候于慧還沒過來，其他人都起來了，看到王翼拎着早餐回來，都紛紛打招呼，“翼哥，你好了啊，還燒嗎？”

“不燒了，今晚可以上場。”

“好，一會兒我們去練習室。”于淮光着上身走進來，一臉濕漉漉的。

“我怕1號練習室被搶了，那什麽幻想家樂隊，每次都有人早早去霸着。”張小路抓起一個小籠包丢嘴裏，含糊不清道。

“那就去別的練習室。”王翼拿出手機，點開褚天壘的頭像，發了一行字。

——楚天雷？是這麽寫嗎？

褚天壘正靠在後排玩着手機等他們調試設備，看到王翼發過來的信息，很是無語。

——只有天是對的。

——啊？不都是這個楚嗎？楮？磊？捂臉.圖片

——褚天壘。

褚天壘實在無語，直接發了他的名字過去。

——喔，存好了。對了，問你個問題。

——？

——1號練習室是不是被你們樂隊霸占了？

褚天壘突然就笑了，很愉快的回了一個是。

王翼發了一個大哭的表情，兩個人瞎聊了好一會兒，直到慕北從廁所回來。褚天壘和王翼說他們要開練了，這才收好手機調了靜音。

“壘哥，剛跟誰聊呢？”魏君湊到褚天壘身邊，音樂沒起他就開始搖搖晃晃着身體，一副進入狀态的享受模樣。

“沒。”褚天壘看了慕北一眼，慕北也正看過來，表情帶着詢問。

“開練吧。”褚天壘把吉他往身上一套，往身後的高椅靠過去，一條腿微微曲折頂住吉他，然後把話筒的高度調了調。

夜色酒吧位于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這兒一到晚上就人潮湧動，迷人的霓虹燈交叉灑下暧昧的燈光，氣氛可以熱烈如火，也可以平淡如水，演出的節目各式各樣，每周六還會有一位幸運的顧客可以點喜歡的樂隊或歌手表演。

王翼一行六人到達夜色的時候，門口有人在喊，“大King，大King……”

王翼随意擺擺手，領着于淮他們往後門走去。

“翼哥，我有點兒害怕。”于慧擠到王翼身旁，趁經理還沒來的時候，小聲和王翼說着話，“感覺好久沒上臺了。”

“那是我。”王翼笑了笑，酒吧暧昧的燈光打在他輪廓上，顯得他整個人都很帥氣，“別擔心，你就一節奏吉他手，于淮陪着你呢。”

“那個……”于慧磨磨蹭蹭着，不像往常一副社會我大姐的模樣。

王翼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到時候你看我手勢吧，沒事的。”

于慧這才把吊着的心放回肚子裏。

還有兩個表演才到他們樂隊，王翼被經理叫到辦公室的時候，心裏突然就忐忑起來，倒不是擔心什麽，可就是有些不安。

“小王，病好了吧？坐。”

王翼沒推辭，乾脆的坐好，“謝經理關心，已經好了。”

“咱都是直爽人，我就直說了，我們夜色最近多了一支樂隊的加入，Dreamer樂隊，你聽說了吧？”

“嗯，聽說了。”王翼心裏咯噔了一下，表情未變，該來的還是來了。

周經理目光很犀利的掃了王翼一眼，笑了笑，“你還挺淡定的嘛。畢竟是隊長，見過世面，Dreamer樂隊的風格和你們的略有不同，你們都是我們夜色需要的樂隊，不過這報酬可能得重新商定，畢竟多了一支樂隊，你們需要表演的節目沒以前那麽多了。”

老狐貍，一來就給他放大招。

王翼沉思了一會才道，“周經理，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們之前的合同可是寫得很清楚了，這期間的報酬是定好的，你們多招了一支樂隊我很理解，多樣化的表演能吸引到不同喜好的顧客，可這跟我們樂隊的表演并不沖突，我們的表演節目雖然少了，但這不代表我們要準備的表演也會變少，你們現在把壓力都放在我們樂隊這邊……”

王翼和周經理談了不算長，可好歹周經理倒也沒有硬要直接扣減他們的報酬，可合同到期後就不知道了。

王翼回到休息室的時候，五雙眼睛刷刷的落在他身上。

“是不是想扣我們的錢？”張小路雖然大大咧咧的，但有時候看問題總是很透徹。

“沒有，放心吧。”王翼笑了笑，“都簽合同呢，就想诓诓我們而已。”

“我說有翼哥在，沒問題的嘛。”于慧歡呼了一聲，“大王收下我的膝蓋吧。”

“不收。”王翼拿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看了看時間，“準備到我們了，你們調整一下吧。”

王翼戴着黑色的鴨舌帽，帽沿是幾道白色的雷形圖案，黑色的T恤搭着很普通的牛仔褲，卻令他整個人都很有氣勢，他帽沿壓得很低，在昏暗的燈光下，整張臉都看不太清楚。

Dreamer樂隊的人都站在能看到舞臺的後方觀察着，畢竟算是競争對手，還是得了解的。

褚天壘看着臺上的六個人，唯一的女孩子随意紮着馬尾，穿得很中性風格的衣服，不過最吸引人的還是戴鴨舌帽的吉他手王翼。

雖然看不出長相，但褚天壘知道那人是王翼，他在他們樂隊很顯眼，又長又直的大長腿被包裹在牛仔褲裏，胸前挂着一條很另類的項鏈，風格有點說不上來。

王翼的吉他前奏出來的時候，酒吧的女顧客們頓時尖叫起來，差點蓋住了緊跟着開嗓的于淮的聲音。

“劍煮酒無味，飲一杯為誰，你為我送別，你為我送別。胭脂香味，能愛不能給，天有多長，地有多遠，你是英雄就注定無淚無悔……”

其中還穿插着低沉的和聲，王翼一直隐在主唱身後低着頭彈着，中途只偶爾給了于慧幾個手勢和眼神，安撫她。褚天壘有些移不開眼，王翼在臺上并不出彩，可卻有莫名的吸引力。

“吉他手很厲害。”魏君跟着大家一起鼓起掌，沒注意到他的話讓慕北的臉一下子就沉下去了，“而且他們樂隊還有女孩子，那女孩很酷。”

慕北拿手撞了撞褚天壘，小聲問道，“你怎麽看？翼……王翼彈得怎麽樣？”

“還不錯。”褚天壘實話實說道，見慕北臉色有些不好看，又道，“你也彈得很好。”

慕北看了褚天壘一眼，确定褚天壘說的是真心話之後，心情才舒緩不少。

回到後臺休息的時候，王翼問于慧道，“幻想家什麽時候上臺？”

于慧連忙嘿嘿一笑，一副我都懂的表情，“現在就是他們在表演了，我帶你去看，有個位置看得很清楚的。”

王翼沒理會其他人怎麽看，跟着于慧出去了。

臺上的慕北看起來挺嚣張的，還是一副冷漠的表情，王翼想了想以前的慕北，好像也不知道以前慕北最多的表情是什麽了。

他移開視線，落在褚天壘身上。

白T外面套着一件豎紋襯衣，敞開着扣子，胸前和他一樣挂着鏈子，還有價格不菲的吉他……一般樂隊人不多的時候，主唱都是兼節奏吉他手的，看到褚天壘大張着五指壓在吉他盤上，王翼心裏一動，褚天壘的手很大，而且很漂亮。

褚天壘的臉就不用說了，被于慧傳得猶如天神下凡似的，人氣确實很高，底下的人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還有許多人拿着手機對着褚天壘拍照。

褚天壘的聲音低沉卻透出一股堅定。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聽清，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獨和嘆息。Oh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記起，曾與我同行消失在風力的身影，我祈禱擁有一顆透明的心靈，和會流淚的眼睛……”

王翼聽得有些入迷，底下的歡呼聲變小，褚天壘的聲音變得格外清晰，磁性帶着一絲絲絨般的圓潤，就像情人在耳邊低語，又像曠野中純粹的傾訴。

王翼的目光一直落在褚天壘的臉上，那微張的雙唇仿佛帶着魔力，讓他舍不得移開視線。

掌聲雷鳴般響起，王翼才驚醒過來，于慧拉着他走了，他甚至還回過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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