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菜上齊後，大家都很興奮，褚天恒還是高三學生，沒給他喝酒，他央求了很久，褚天壘都沒同意。其他人都樂死了，每次喝酒都故意逗他，和他碰杯。

慕北低頭自己喝了一口悶酒，忍不住問道，“天壘，你最近經常和王翼聯系吧？”

褚天壘不想對慕北撒謊，點頭承認了，剛剛王翼還和他炫耀了他們霸占1號練習室的興奮模樣，王翼這個人很簡單，讓他開心也很容易。

“我不知道你怎麽想的，為什麽和競争對手走得那麽近，他是大King的隊長，你是我們的隊長，你這樣讓我們怎麽看你？”

褚天壘有些不明所以，疑惑的問了一句，“我們是一個學校的，大家都是同學，在夜色也只是表演，不存在什麽競争不競争的吧。”

“你想得太簡單了，你怎麽知道他們不是卯足了勁想壓我們一頭呢？這練習室你不讓人去占，擺明了就是讓給他們的吧？”

其他人都放下酒杯，表情驚訝的看着褚天壘和慕北，不知道他們為什麽突然就吵起來了。

褚天壘皺了皺眉，小聲道，“你冷靜一點，我說了我們是同校同學，我從來沒有把他們當做競争對手。”

慕北表情很是冷肅，他掃了其他人一眼，問道，“你們也這麽覺得嗎？是我自己小題大做嗎？”


端承連忙站起來道，“有話好好說就行了，別吵哈，你們的想法都沒錯，都各有各的道理……”

“褚天恒你來說吧。”慕北直接看向褚天恒。

褚天恒茫然的擡頭，指尖對了對自己半天才道，“我？我不知道啊，反正我只知道跟着你們出去回來就行了，練習室那兒我也沒去過，我都是自己在家練的啊，我家裏的架子鼓比你們練習室好多了。”

“認真說話，別炫耀。”褚天壘瞪了褚天恒一眼。

魏君站起來勸道，“都是一個樂隊的，別傷了和氣，慕北，你是覺得我們和大King樂隊真的不能和平共處，還是因為你和大King樂隊的隊長有私人矛盾啊？”

慕北的臉色微變，他揚起脖子冷聲道，“我不喜歡他。”

褚天壘沒想到慕北對王翼的情緒這麽大，他有些頭疼，擡頭看了一眼易齊，“你怎麽看？”

易齊很淡定的坐着回答，“我覺得不關我的事，慕北，你不喜歡王翼，不代表我們整個樂隊都不能喜歡他，我們是成年人了。我女朋友你們也挺看不慣的，我就覺得她很好啊，最多少往你們這兒帶就行了。”

慕北眼眶發紅，他沒再說話，摔門走了。

褚天壘嘆了一口氣，他真不知道怎麽會這樣。

褚天恒還是一副懵懂的模樣，傻乎乎的問道，“我哥交個慕北哥讨厭的朋友，也沒礙着慕北哥什麽事吧，他為什麽生氣？”

褚天壘伸手拍了褚天恒一掌，拿起外套往門口走，“你們吃吧，我結賬了，我找慕北再好好談談。”

褚天壘追出去的時候慕北并沒有走遠，看到褚天壘的身影，慕北心裏有些高興，褚天壘和誰交朋友都可以，但王翼不行。

“找個咖啡廳聊聊？”褚天壘跟在慕北身邊，問道。

慕北沒說話，但方向是往咖啡廳那兒的，褚天壘沉默的跟在慕北身邊，他也不大會找話題，也不知道慕北到底為什麽這麽讨厭王翼。

王翼也很讨厭慕北，可王翼從來不會和他說，讓他不要再和慕北做朋友，甚至他們聊天都很少提到慕北。

咖啡廳人不多，慕北找到一個偏僻的角落坐下，褚天壘坐在他對面，跟服務員點了單，服務員很快就給他們端來了兩杯冒着霧氣的咖啡。

等人走遠，褚天壘才低聲問道，“我一直沒問過，你和翼哥……”翼哥兩字一出，慕北擡頭看了褚天壘一眼，臉色更加不爽了。

“慕北，我們都是成年人了，你要是願意說，我會認真聽，你要是不願意說，那我也只能沉默的坐着了。”

慕北猶豫了很久，直到褚天壘喝完一杯咖啡才開口。

慕北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讨厭王翼，可能一直就沒怎麽喜歡吧，雙方父母總把他們湊在一起比，一起讨論，他們的缺點都被自家父母挑出來慢慢琢磨似的反複說，以前慕北的成績是不如王翼的，所以他被父母管得很嚴，不能看電視，不能出去玩，不能這樣不能那樣，而且這麽多不能當中，還有王翼諸多的身影穿插。

他小時候的理解是，只要他比王翼成績好了，是不是就可以？可他的成績比王翼好了，父母對他的态度并沒有多少改變，還是一如既往的要求他怎麽怎麽樣，他煩悶的時候只能欺負王翼。

欺負王翼的時候，只要裝裝傻裝裝可憐，大人都不怎麽計較，只要成績好，好像做什麽都可以，王翼成績比他差，王翼越反駁越不承認錯誤，越被責罵得厲害。

而讓慕北難以接受的是，王翼即便表現得不如他好，父母還是挺喜歡王翼的，每次王翼挨打挨罵都跑到慕北家裏躲，慕北的爸媽還會抱抱王翼安慰他，慕北讨厭王翼不努力學習超過他，讨厭王翼分散爸媽的注意力，更令他難以忍受的是，王翼再差，爸媽對他的态度都很溫和，那是慕北從來沒得到過的。

褚天壘看着慕北發紅的眼眶，輕輕嘆了一口氣，他不是很會安慰別人，不過他還是如實和慕北說了一句，“你其實不讨厭王翼，你只是讨厭那個無論怎麽差勁，都能夠得到你爸媽喜歡的人，這個人并不一定是王翼，是任何人。”

慕北低着頭，“我知道，可我還是讨厭王翼，就像現在，你也挺喜歡他的。”

“慕北，你不是和王翼過不去，你是和自己過不去。”褚天壘只會講道理，所以說的話都很冷靜，“喜歡你的人也很多，王翼也讨厭你，可他并不會阻止別人喜歡你。”

慕北猛然擡頭，呆呆的看着褚天壘，“王翼沒有和你說過我的壞話嗎？”

褚天壘無奈的笑了笑，搖搖頭，“你真的想多了，我覺得，王翼并沒有記恨你，讨厭你只是因為你喜歡欺負他而已。也許等你想通了，你可以找他談談。”

慕北沒說話，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褚天壘和慕北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期間王翼給他發了幾條信息他都沒敢回，就怕慕北多想，本來想通的事情又扭回去了。

——今晚樂隊聚餐，剛回到宿舍。

王翼躺在床上翻着朋友圈，聽到有信息進來的振動，連忙退回去看了一眼，确實是褚天壘的信息。

——挺嗨的吧？去KTV了啊，這麽晚？

——沒有，每周都要唱好幾首歌，去KTV我也不想唱。

——喲，炫呢，我每次去KTV都得和他們搶，看來是我們這種平時沒機會唱的人才是麥霸，真理解不了你們這些歌手啊。

褚天壘忍不住笑出聲，給王翼回了一句：——這麽可憐，下次我請你去唱，不和你搶。

王翼在床上樂了好久。

——好啊。很晚了你趕緊洗澡睡吧，晚安。

——好，晚安。

洗澡的時候褚天壘又忍不住笑了一會，他确實挺好奇王翼唱歌怎麽樣的，平時他只和聲，不是很能聽得出來。

元旦前王翼回了一趟家。家裏還是老樣子，依然住在那個越來越破舊的小區，樓道裏的燈不是爛了就是被人砸了，總是沒有好的時候。

王翼帶王珏去了一趟室內游樂場，晚上也開放的那種，又給他買了很多玩具，兩兄弟每天都玩得開開心心的，早晚王翼還負責接送王珏上學放學。

和父母的話很少，都是你問我答的模式，很多年都這樣，一家人也習慣這樣的方式了，父母的工作都很普通的那種，發不了財也餓不死人。

“到時候畢業了，你怎麽打算？”

王翼看了看老爸，低聲回答，“我打算留在那邊找份穩定的工作。”

“行，你不要異想天開搞什麽樂隊賺錢就行了，那就是有錢人玩的東西，能是我們想得了的嗎？你要真放不下，就找個音樂培訓機構，教教小孩什麽的，聽說那種挺能掙錢的。”

“嗯。”王翼不願意多說，“我知道了。”

“寒假怎麽安排？”

“過年回家幾天吧，其他時間我得上班，錢挺多的。”

“随便你吧。”

陪王珏玩了三天，王翼回學校的時候王珏都哭了，王翼挺心疼的，可是又沒辦法，王珏太小了，帶去哪兒都不安全。

回到B市的時候王翼沒想到褚天壘會來接他，在出站口看到褚天壘的時候，他郁悶的心情終于消散了不少，想念弟弟的心情也緩解了許多。

“你怎麽來了？”

“你不說你大概這個時間到嗎，我查了一下，就過來等你了。”褚天壘長相很出衆，人一多，就顯得他特別引人注目，有很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于慧每天都把褚天壘誇一遍，王翼聽得耳朵都起繭了，在學校也沒覺得褚天壘有多帥，出來人群走一圈，發現還真挺吸引人的。

“走吧帥哥，那些姑娘的眼珠子都掉你身上了，我真懷疑你不是來接我，是來顯擺的吧？”王翼拉着褚天壘的胳膊朝外面走去，“我們坐地鐵嗎？”

褚天壘笑了笑，帶着王翼往停車場走，“我開車來的。”

“哎呦，你有本兒了沒啊？”

“沒，你怕了啊？”褚天壘領着王翼走到一輛黑色的捷豹那兒，王翼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男人沒有不愛車的，更何況是好車。

家裏那輛二手車他爸都保養得很細心，沒舍得給他開過。

“上車吧，看你那傻樣。”

王翼瞪了褚天壘一眼，“你才傻樣，我這是對車的崇敬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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