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王翼病了三天才好，剛好趕上周末有演出，褚天壘推開休息室的門看到王翼的時候，一時間都有些詫異，王翼臉色有些蒼白，坐在那兒低頭看着手機。

褚天壘和他打了個招呼，自己找了個地方坐下。

王翼心裏極度不爽，褚天壘明明知道他生病了，卻一聲不吭，見了他也不聞不問，那種不可能愈發确定，褚天壘耍他呢吧。

你妹的，王翼在心裏狠狠罵了一句。

兩人的關系幾乎變成了點頭之交，王翼也懶得再搭理褚天壘，他覺得褚天壘就是耍他玩兒，開了個特別過分的玩笑。

褚天恒再次出現在大家面前的時候，王翼才有點恍惚，就已經高考結束了啊，時間過得挺快的。

人齊了大家又開始策劃集體活動，pass掉很多方案，最後決定去爬山露營看日出。

王翼随大流，也不管褚天壘是不是會去。出發的時候王翼看到了褚天壘的車，心情有些複雜。

開車到山腳下，大家背上自己的背包慢慢往上爬，王翼一直和于淮聊着天，于淮他們幾個不知道王翼和褚天壘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也就由着他們去了。


“又準備期末考了，翼哥，聽說有其他酒吧想讓我們暑假去駐唱，是真的嗎？”于淮挪了挪背包，喘着粗氣問。

王翼最近一直在鍛煉身體，這會兒還沒覺得累，“是啊，時間和夜色不沖突，不過得大家開會表決再定。”

“只要翼哥你沒問題，大家都可以的。”于淮笑了笑，表情十分認真。

“我暑假得先回家一趟，又得你先頂着了。”

“沒事，你弟弟那麽小，和你感情好，你該多回去看看的。”

褚天壘落在隊伍最後面，于慧的背包被褚天壘幫拿着了，跟上隊伍沒什麽問題。

“男神，沒想到你還挺暖的啊。”于慧興奮的找褚天壘聊天，“以前我覺得你挺不愛搭理我的。”

“我現在也是。”褚天壘長期堅持鍛煉，這些山路對他而言一點難度都沒有，“我只是幫你拿包。”

“哈哈，”于慧乾笑了幾聲，“你這人說話挺逗的，不愧是我偶像。”

“小慧姐，我哥也是我偶像呢。”褚天恒停下腳步，歇了口氣加入于慧的聊天。

“你高考怎麽樣？填志願了沒？”于慧好奇的問道。

“別提了，填了B大的法律專業，我爸定的。”褚天恒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于慧驚訝的張開嘴，好半天才尖叫道，“學霸啊你，哇塞我還以為你成績不咋滴呢，我……我天啊，太厲害了，B大啊，還法律專業啊。”

褚天壘看了褚天恒一眼，冷哼道，“不炫耀會死麽？”

“哎，哥，哥你怎麽老覺得我炫耀啊，我就說實話啊。”

其他人離得不是很遠，大家都聽到了，紛紛誇贊了褚天恒一番，這會兒聽到兄弟兩的對話，大家都樂了半天。

等大家樂完繼續往上爬的時候，褚天恒湊到褚天壘身旁小聲道，“哥，我覺得爸媽好偏心，你就可以學喜歡的音樂，為什麽我就要學枯燥的法律？”

褚天壘無語的看了褚天恒一眼沒說話。

“哎，哥，理我啊，前幾天爸是不是沖你發火了，我看他表情好恐怖，你做了什麽事嗎？這幾天家裏氣氛也好壓抑。”褚天恒聲音很小，生怕被別人聽到似的。

褚天壘無奈的笑了笑，“不該你問的少問點，以後好好學習，好好孝敬爸媽，知道嗎？”

“說的好像你就不能孝敬一樣。”褚天恒心大，也沒多想，“我加速了啊，找翼哥聊天去。”

褚天壘看着褚天恒飛竄的身影，笑了笑又輕輕嘆了一口氣，想起這些天發生的事，心裏又隐隐作痛。

綁着巨石的那根線就那麽突兀的斷了。

之前心情特別煩悶，周星約他出去吃飯他一直提不起興趣，周星以為褚天壘怕他還有非分之想，差點發誓他已經放棄了，現在只當褚天壘是朋友。

褚天壘知道周星的意思，前幾天周星又約他吃飯，他一個人呆着也挺煩躁的，就出去了，誰知道他老爸也去那兒吃飯，碰上了還打了招呼。

這事兒褚天壘根本沒放心上，誰知道兩天後褚爸爸專門找他談了話，讓他不要和周星混在一起，當時褚天壘還不太明白老爸的意思。

“你是真不懂還是裝的，人家說周星是個同性戀，你別和他混一起，影響不好。”褚爸爸的原話是這樣說的。

褚天壘近期心情本來就不好，也顧不上什麽出櫃不出櫃，直接把話甩出去道，“有什麽影響不好，你兒子我也是個同性戀，是不是讓你特別丢份兒？”

褚爸爸被他雷人的話吓了好半饷才震怒不已，“你他媽再說一遍，你，你是……”

“是，我是同性戀。”褚天壘話剛說完，褚爸爸就給了他一巴掌，從小到大，褚爸爸對他都沒怎麽說過一句重話，這會兒卻直接打了他。

響亮的巴掌聲讓褚天壘覺得憤怒而委屈，心髒像被攥緊似的一錘錘砸下來，痛得無法呼吸，腦子也暈沉沉的漲滿各種念頭，他眼眶酸澀不已，鼻子猶如被突然灌滿的水，難受得想咳嗽，卻硬憋在那兒。

他用倔強的眼神盯着他爸，所有的難受都比不上家人的厭惡和指責，他爸氣得全身發抖，拳頭緊緊握着，看到兒子倔強的神情，他又忍不住給了褚天壘一拳。褚天壘被揍得耳朵嗡嗡直響，頭暈腦脹，就像沉入水底，被四面八方的湖水封閉了知覺。

他甚至聽不到他爸怒吼什麽，他只知道他爸非常生氣，他被他爸推搡摔倒地上，又被用力掄了一拳在背上，五髒六腑都生疼生疼的，連呼吸都覺得吃力。

褚天壘迷迷糊糊的跪坐在地上，甚至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還給他爸推送了幾本書和兩個公衆號，都是關于性向問題的解析。

回到房間的時候阿姨給他拿來了熱雞蛋和冰塊，又拿來上好的藥膏，敷了兩天臉就沒什麽印記了。

他不知道他爸看了那些書沒有，他爸媽再沒和他說過一句話。

王翼生病時，他也受了傷，他不敢問候，不敢打開對話框，生怕被王翼知道。

就在前兩天，周星說他的商業演出都被暫停了，褚天壘不用想都知道是他爸爸的手筆，他對周星有歉意，他找他爸爸談的時候，褚父卻完全不給他回應。

“爸，我這樣……”褚天壘覺得嗓子哽得說不出話，可他還得努力的說下去，“也不是我自願的，你要接受不了，我們，我們可以斷絕父子關系，我離開京城。你就當，沒我這個兒子。”

褚爸爸指了他半天，才啞着嗓子道，“我和你媽盡心盡力培養你這麽多年，你一句斷絕關系就可以了是嗎？”

褚媽媽推開書房的門，紅着眼睛，滿臉淚水，她看着褚天壘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褚天壘看到媽媽，眼淚突然就忍不住了，一大顆一大顆的往下掉，他覺得彷徨無助，也不知道要怎麽辦。

原來這個世界對他而言永遠有距離感，他融入不了，也逃脫不掉。命運的殘酷不在于你要承受什麽，而是你背負了什麽。

“阿壘。”褚媽媽看到兒子的眼淚，忍不住上前，卻又不知道怎麽辦。

從小到大，褚天壘就沒怎麽掉過眼淚，他從來都聰慧聽話，不需要他們操心。誰知道現在長大了，反而讓人擔心難受。

“爸，媽，對不起。”褚天壘擦掉淚水，嗓子乾澀沙啞，“我對不起你們的養育之恩，可我沒做錯什麽事。”

褚爸爸一臉肅穆，褚媽媽表情痛苦，三個人就這麽沉默的站在書房裏，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褚爸爸才啞着嗓子低聲道，“你，出國吧。”

“不，不行。”褚媽媽上前拉着褚爸爸的手臂，眼眶又紅了，“太遠了。”

“好，我去。”褚天壘知道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他慢慢往門口走，“手續辦好告訴我就行。”

出國，這事父母以前不是沒想過，最終是褚媽媽據理力争，她不忍心一年到頭就見兒子那麽一兩次。沒想到最後，他還是要出國。

他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來。

也不知道父母想讓他去哪兒。

“發什麽呆呢？”慕北不知道什麽走到褚天壘身旁，“背包很重，要幫忙嗎？”

褚天壘收回思緒，連忙搖頭，“看風景，他們呢？”

“已經爬到半山腰了吧，看你臉色不好，身體不舒服？”

“沒，昨晚沒休息好，走吧，加速趕上他們，要不然他們得遣人回來看了。”

爬到半山腰的時候，果然看到大家都在等着，看見褚天壘和慕北過來，紛紛打了招呼，又繼續往上爬。

到山頂的時候人挺多的，大家都在找合适的地方搭帳篷，王翼他們先找了地方搭好帳篷，才拿出一堆吃食。

“哇，日落好美啊，快，幫我拍一張。”于慧把手機遞給王翼，興奮的往前走了幾步才回頭，擺出了一個大長腿的姿勢。

王翼連續摁了幾次，讓于慧又換了幾次姿勢，于慧才滿足的拿着手機慢慢欣賞。

褚天壘的背包裏有很多零食，這會兒正拿出來，大家都圍過去每人抓了一大把，王翼有些糾結，感覺他不過去的話，挺明顯的。

他慢慢挪步走到褚天壘面前，褚天壘朝他笑了笑，把袋子遞給他，“沒多少了，都給你吧。”

王翼也回了個笑容，接過袋子，“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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