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于淮和慕北走在前面，他回頭看了王翼和褚天壘一眼，有些無語道，“他們兩個到底是好沒好，一會兒好一會兒不好，我都替他們着急。”

“抽風的人那麽多，你管他們做什麽。”慕北低頭認真的走，也不看周圍的景色。

“有點奇怪，翼哥最近都不怎麽開心，我們都有點擔心。”

“他以前經常不開心，我見多了，一點也不奇怪。”慕北冷冰冰的回答。

于淮忍不住笑起來，“哎我說你們還沒過去啊，實在不行再喝一次算了。”

“我懶得和他喝。”

到山腳的時候王翼才驟然發覺這路程有點兒短，褚天壘似乎也有些怔愣，沒想到和王翼聊了一路下來，和以前那樣自然純粹，沒有尴尬，沒有沉悶，加上沿途的風景美不勝收，兩人賞完景又繼續瞎聊。

“那……”

“我……”


兩人同時開口，又默契的停下，褚天壘看着王翼不自然的表情，笑道，“你先說。”

王翼瞪了褚天壘一眼，“乾嘛我先說，你先。”

“你們乾嘛啊，又不是送別，整的跟道別似的。”于慧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來，喊了一聲，“翼哥快點過去，于淮找你了，你和他們說我坐男神的車。”

于慧說完就往車子那邊走，褚天壘對王翼笑了笑，低聲道，“你去吧，一會兒一起吃完飯再回校。”

王翼點點頭，往于淮車子那邊走的時候他才發現，他已經好久沒坐過褚天壘的車了，就連大家都已經習以為常，把他撇開了。

這一路就像幻覺，那種融洽和親密的感覺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為什麽會這樣呢？王翼實在想不明白，得找個時間和褚天壘談談才行。

就算是耍他，也總得有個理由吧？

回到市區，大家找了家餐館要了個包廂點了很多菜，好像幾天沒吃過飯一樣，王翼有些無語的看着大家，吃得有些漫不經心。

“不合胃口嗎？”褚天壘見王翼吃得很少，有些擔心的問，“要不再點個酸辣魚？”

王翼連忙搖頭，咽下嘴裏的飯才回答：“不用不用，可能有點累，我去個洗手間。”

說完王翼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褚天壘見王翼臉色有些不好，不放心跟了上去。

王翼彎着腰，捧着冷水洗了一把臉，伸手随便抹了一下，站起身才發現褚天壘站在旁邊皺着眉看着他。

“嗯？”王翼疑惑的看着褚天壘，“你也要洗臉？”

褚天壘伸手拿手背探了一下王翼的額頭，有些燙，他瞬間就有些緊張，“你發燒了。”

王翼自己摸了摸額頭，笑道，“沒有吧。”

“去醫院。”褚天壘拉着王翼的胳膊往外走，順便給褚天恒發了信息讓褚天恒結賬。

王翼擰不過褚天壘的力氣，只能任由褚天壘拉着他，坐了電梯下到停車場，王翼坐在副駕駛座的時候有些想笑，之前還想着好久沒坐褚天壘的車了，這會兒就坐上了。

“去校醫室吧，想睡覺。”王翼聲音軟軟的，帶着輕微的鼻音。

褚天壘嗯了一聲，車子開得很快，王翼覺得很困，但又睡不着，他看着褚天壘，迷迷糊糊道，“壘壘？”

“嗯，我在呢。”褚天壘低聲回答。

“你，你最近怎麽了到底？耍我玩呢吧，還瞎親，我得罪你了嗎？我們還是不是朋友啊，一會兒和我聊得挺好，一會兒又不搭理我……”

王翼喃喃低語了一會，睜開眼看着褚天壘，“乾嘛這樣反複無常啊，弄得大家都不開心。”

褚天壘沒想到自己那一親給王翼的感覺是在耍他，這人是人家不把話說明白，他可能都覺得只是玩鬧戲弄吧。

“你說啊，你乾嘛這樣啊？”王翼聲音突然拔高，表情很是生氣。

褚天壘看着王翼蒼白的臉，臉上還微微發紅，是燒着了，他伸手摸了摸王翼滾燙的臉頰，低聲道，“對不起翼哥，是我不好。”

“以前都好好的，下山也好好的，我真搞不明白為什麽，不就是不能用漱口杯喝水嗎，被你說的看到漱口杯我都有陰影了，鬧個矛盾，你就不把我當朋友了。”

看到王翼糾結的臉，乾淨的臉上不開心的表情清清楚楚印在他眼睛裏，他心裏一痛，他根本沒想過王翼會因為自己的疏遠而不開心，煩惱，糾結。

“翼哥，我沒不當你是朋友，我們還是好兄弟呢，別多想了。”

王翼笑了笑，黑漆漆的雙眸帶着光亮，“嗯，好兄弟，一輩子的好兄弟。”

校醫室的醫生給王翼量了體溫，38度呢，不需要吊鹽水，先開了退燒藥，叮囑褚天壘讓病人發汗，發汗出來就容易好。

褚天壘把王翼帶回他的宿舍，現在都沒課了，準備期末考複習，大家很少回宿舍，褚天壘把車裏的被子羽絨服拿上去給王翼全部蓋上，又急急忙忙燒了開水給王翼吃了藥，再拿熱毛巾給他敷了額頭。

王翼迷糊睡着了，不過睡得不是很安穩，出汗了他就想掀被子，褚天壘又得拿乾毛巾給他擦汗，忙一通下來，褚天壘全身黏糊糊的，想洗個澡又怕王翼踢被子。

其他人從餐館回來都過來看了王翼一眼又走了，晚上八點多的時候王翼清醒了，褚天壘給他量了體溫，降下去了，外賣點了個清淡的粥，王翼吃完粥又喝了藥，休息了一會後，他打算洗個澡。

褚天壘拗不過王翼，讓王翼開熱水洗，王翼也沒逞強，洗了澡一身輕松，褚天壘拿吹風筒給王翼吹着頭發，柔軟的發質帶着淡淡的香味，褚天壘恍惚的看着王翼黑色的頭頂，想起那些嘻嘻哈哈的日子。

再過不久，他一個人要孤身前往陌生的國度，歸期迢迢，何時重逢。

期末考試結束後，大家又開始想撒歡。這段時間王翼過得挺舒服的，和褚天壘似乎又回到了以前無話不談的時光，一起打球，一起吃飯，一起玩輪滑，一起演出。

褚天壘明白，這只不過是出國前最後的快樂。

考試剛結束幾天，成績都還沒出來，大家的集體活動還沒有定下，晚飯後，褚爸爸就把褚天壘叫到了書房。

銀行卡、護照、機票和伯克利音樂學院的推薦信。

褚天壘詫異的看着父親，機票赫然寫的是今晚九點半。

“你的手機留下，行李阿姨已經收拾好空運了，現在還有兩個小時，去機場剛合适。”褚爸爸把東西往褚天壘面前推了推，又朝他伸出手，“去那邊你再買個手機辦個號，這邊的朋友，都斷了吧。”

這句話已經是赤裸裸的命令了。

褚天壘愣愣的看着自己的父親，突然覺得好陌生，陌生得他都不敢确定這是他喊了這麽多年的爸爸，冷酷起來可以如此不近人情。

褚天壘覺得心髒抽痛，痛得他想大喊，想憤怒的找人打一架，可最終，他只能妥協，他抓緊時間打開微信給王翼發了一份曲譜和三個字。

退出微信，他把手機遞給了父親。

褚爸爸看也沒看就随手關了機。

“拿東西，別讓司機和你媽等。”褚爸爸說完後，轉身走到窗臺那兒，不再說話。

褚天壘拿着護照機票和伯克利大學的材料，沒拿那張銀行卡。

“爸，我走了，您，多保重。”

褚天壘說完後，飛快的走出書房，微微一猶豫，褚天壘折身往自己房間走去。

褚天壘看着書桌上擺放着王翼送他的小人像冰雕，他猶豫了一下，很快從抽屜拿出一個盒子把冰雕裝好，又抽出一個小袋子把盒子放進去，才拎着袋子迅速離開了房間。

下樓的時候褚天恒正在玩游戲，一副無憂無慮的模樣。

“哥，哎，哥你去哪兒啊？”

“美國。”褚天壘說完直接往車庫那邊走，褚天恒以為褚天壘在開玩笑，哈哈一笑跟上來往褚天壘身旁湊：“那帶我一起啊，我給你當翻譯……喔，你口語比我好，那我給你當司機吧。”

褚天壘停下腳步，褚天恒差點撞上去，還沒來得及抱怨，褚天壘伸出一只手抱了褚天恒一下，低聲道，“以後好好孝敬爸媽，別惹他們生氣。”

褚天恒這才有點兒慌了，他結結巴巴的看着褚天壘，吃驚道，“真，真去美，美國？為什麽？”

“別問了，你不需要知道，樂隊交給你了，整不了就解散吧。”褚天壘松開手，轉身快步往車子那邊走，拉開車門前他又朝褚天恒道，“替我和他們說對不起。”

“哥！”褚天恒大聲喊道，“這什麽回事啊？爸呢，媽呢，他們，他們……”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司機很快把車開出去，褚天恒急急忙忙追上去，見追不上，又轉身往家裏跑。

褚媽媽坐在褚天壘身旁，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密閉的空間一片寂靜，司機很快打開了電臺廣播，聲音很小，卻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阿壘。”褚媽媽過了很久才嘆了一口氣，“你，別怪你爸，也別怨我，我們真不知道要怎麽辦。”

褚天壘喉嚨發癢，想咳嗽，咳了兩聲覺得有點反胃，司機給他遞了水，褚天壘急忙擰開瓶子灌了好幾口，這才低聲道，“我知道，媽，你們……不用操心我。”

說完又是一片靜默，司機交代了褚天壘幾句，褚天壘都一一應了，腦海裏渾渾噩噩的，什麽都不想，又什麽都塞滿了。

褚媽媽紅着眼睛把兒子送進機場，甚至等飛機起飛了，才心神不寧的和司機回了家。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