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敞開心扉

因為今天一天經歷了太多的事，席樾感覺身心俱疲，很快就睡着了。

但15個人的大通鋪讓紀遇很難适應，尤其是房間內此起彼伏的鼾聲，簡直如雷貫耳。紀遇悄悄攬着席樾的腰身，鼻尖嗅着他脖頸間淡淡的香氣。

這段時間因為自己去國外，再加上考試周，很久沒和席樾躺在一張床上了，不過從體內湧出的燥熱被周圍各種聲音澆滅了些許。

紀遇強行讓自己閉上眼睛，但在黑暗中已經不知過了多久，他睜開困得微腫的眼睛，大腦卻始終保持着清醒，他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還是睡不着。

就在這時，紀遇感覺到席樾突然蜷縮起了身體，嘴裏洩出幾聲輕喃，紀遇的手還放在席樾腰間，他湊近了抱着席樾的肩膀，感覺到他身體有些發顫，

紀遇感覺到了不對勁，他迅速直起身體，這次聽清了席樾睡夢中的呓語，

“別……別過來。”

“好痛，不要再打了……”

“嗯……停下。”


難道是以前發生過什麽嗎？看着席樾在睡夢中無助的樣子，紀遇感覺心如刀割，他觸碰着席樾的臉頰，柔聲在他耳邊輕輕說話，

“席樾，席樾，別怕，我在呢。”

紀遇嘗試把他從噩夢中叫醒，指腹卻觸碰到了他眼尾的濕意，席樾哭了？

紀遇把依然蜷縮着的他圈在自己懷裏，用手拭去了席樾臉頰上的淚痕，

“樾兒，醒醒，發生什麽事了？那只是夢，你睜開眼睛，我還在……”

紀遇緊緊握住了席樾的手，兩個人手心裏全是汗。

席樾在夢裏仿佛受到了極大的驚吓，猛然抖了一下，身體上一時間全是冷汗，他突然睜開眼睛，目光裏還帶着散不去的驚恐。

周圍漆黑一片，但從窗戶外灑進來的月光讓席樾看清了紀遇的臉，剛止住的眼淚像是洪水決堤，瞬間都湧了出來。

“沒事了，我在這。”

席樾把頭埋在紀遇肩膀上，無聲的抽泣着，手心裏緊緊攥着他的衣服。

見席樾還沒緩過來，紀遇用手輕拍着席樾的背安撫着，重複着剛才的話。

這個噩夢明明很久沒有再做過了，席樾本以為自己就算再夢到那個場景也不會害怕，但沒想到夢裏依然清晰，

席樾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會浮現出那時對自己拳打腳踢的幾個男生的面容，那不屑又猙獰的面孔清晰到讓他毛骨悚然。

已經過去了這麽久，他們應該早就把這件事給忘了吧，但席樾忘不掉，忘不掉那時的自己無助也無處可逃。

看到席樾悄悄從自己肩膀上擡頭，抿着唇不好意思的樣子，紀遇用指尖撫摸着他紅腫的眼眶，

“還好嗎？”

席樾點了點頭，透過月光看到了紀遇肩膀上濕了一片，轉身在床邊的桌子上找着包裏的紙巾。

紀遇卻拿着薄外套披在席樾身上，對他指了指外面，輕聲說道：“要出去走走嗎？”

席樾環顧四周，聽着拖拉機一般的打鼾聲，點點頭和紀遇一起走了出去。

明月高挂在淡青色的夜空中，遠處的房舍屋瓦像是被鍍了層銀色的月光，月亮周圍繁星點點，整個村莊都陷入這寂靜的深夜裏。

住宿的房子就在村頭，旁邊是濕窪的田地，小路旁栽滿了高大的樹木，席樾呼吸着新鮮的空氣，感覺精神好了不少。

他和紀遇在村頭小山坡上的一個大石頭上坐下，席樾側了側身，輕輕靠在紀遇肩膀上。

他像是在看着那纖塵不染的月光，又像是心事重重的在思考怎麽開口。

夜晚微涼的空氣中夾雜着淡淡的濕意，紀遇用手攬過席樾的肩膀，就這麽互相依偎着，好一會兒，他聽到席樾輕輕開口：

“我很小的時候臉圓圓的，再加上皮膚白，頭發也是自然卷，媽媽經常說我很漂亮。”

感受到紀遇點了點頭，席樾說：“你沒見過我小時候，可能不知道，那時候的我簡直像個洋娃娃玩具。”

紀遇依然點點頭，怎麽沒見過，第一次見到席樾，他就在想怎麽能有這麽漂亮的小男孩。

“不過再長大一點，這張臉卻成了我的噩夢，從初中開始，就有不少人說我是女孩子，問我為什麽不留長頭發，有些還說我不男不女。那個時候被藏過書包，被鎖在廁所裏過，甚至被扯着衣服問我為什麽不穿內衣……”

還有些被席樾留在了肚子裏，始終說不出口，

“不過這些還都是小事，我本以為忍忍就過去了，左右不過初中三年的時間。”

“而且一開始我也告訴了老師，老師卻說他們只是在和你開玩笑，想找你玩。後來找老師的次數多了，他就不耐煩的問我，為什麽他們只欺負你不欺負別人呢？”

席樾勉強扯了扯唇角，喉嚨裏感覺乾乾澀澀的：“我也想知道啊。老師說他們對我沒有惡意，但我受到的傷害也是真的。”

聽到這，紀遇攬在席樾肩膀上的手緊了緊。席樾也察覺到了他的情緒，在紀遇頸窩處安慰似的蹭了蹭。

“我以為到高中一切都會變好的，我第一天住宿那天，本來去到新環境很開心，也許終于能交到朋友了，沒想到剛進到宿舍，他們就把我鎖在了裏面。”

席樾仰着頭看了看被細碎的雲彩遮住了的月亮，眨了眨眼睛把眼淚逼了回去，

“他說‘一個男生怎麽長這麽漂亮，這麽好看的臉上，多幾道劃痕應該也很美啊。’那時我就意識到了不對勁，但他們人很多，已經把我堵到了角落裏，我出不去。”

“我知道自己一個人根本打不過他們，他說只要我乖乖聽話就好了，我不信，因為以前經歷過這些，我知道他們說放過我只是随口說說。”

“我的反抗激怒了他們，那些人從言語上的辱罵開始動手，我只能縮着身體忍受，我知道沒有人會來幫我，直到一個人把我的頭按在了他的褲子上……”

說到這，席樾閉上了眼睛，哽咽的嗓音夾雜着顫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