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18章 回京

關燈 小 中 大
第118章 回京

見到隋昭業, 幾人又是一番寒暄見禮。

柳肅道:“明日隋将軍将要返回秀水,過兩日公公和鞏大人也要啓程返京。今日大家都相聚下官府上,不如諸位大人就賞臉讓下官今日做個東道為幾位大人踐行。”

荀秋擡眼朝柳肅看去,笑道:“那就讓奉行破費了。”

柳肅下去安排今晚酒席的事情, 隋昭業便坐在先前他坐的位置看荀秋, 鞏振二人下棋。因着趙青萍的緣故,隋昭業的目光不自覺就打量起了荀秋。

荀秋今日依舊穿着他紅色的圓領太監官袍, 外面罩了一件同色的搭護。他皮膚白, 一身紅色映着更顯出幾分風流俊美。加之他眉眼本就俊俏好看,身姿也甚是挺拔, 隋昭業暗想若他不是太監, 是個讀書人, 恐怕京城不少女子都會傾心于他。

趙青萍肯做他的妻, 除了是皇帝的旨意外, 恐怕也有荀秋這身好顏色的緣故。

隋昭業想起今朝出門時在銅鏡前正衣冠的自己, 他容貌上雖比不過荀秋,不過他自認為也不輸于荀秋。荀秋更漂亮,而他更英俊。若是趙青萍更先遇上自己, 說不定她就不會喜歡荀秋, 而是會愛上自己。

驚覺自己想法如此冒犯出格,隋昭業趕緊醒了醒神, 專心看荀秋鞏振二人下棋。

鞏振輸了兩局後,起身把位置讓給了隋昭業。


隋昭業看向荀秋微笑道:“荀公公棋藝高超,今日末将又要領教了。”

荀秋笑道:“隋将軍太過謙了些。” 在回瓊臺的時候隋昭業也曾被鞏振拉到荀秋的艙房裏頭和他下過幾局棋, 兩人棋藝水平相當,幾次都是平局結束,不過正是因為水平相當, 荀秋倒還是挺樂意和隋昭業下棋。

他撚起一枚白子落下棋盤,隋照業緊接着也将一枚黑子放入棋盤之中。荀秋攻勢強勁,隋昭業步步緊逼,兩人你追我趕毫不相讓,一局棋直到柳肅請三人入席吃晚食時都還沒有下完。

柳肅準備了豐盛的一桌酒菜,四人已經比較熟稔,席間相談甚歡,直到二更時分酒席方散。

離開時站在柳家的門口,隋昭業對荀秋道:“荀公公,今日這局棋還沒有下完,來日末将和公公若能再相遇,再找公公分出個勝負。” 隋昭業有心要跟荀秋比個勝負,不過他明日一早還要領軍回到曬糧壩,今日時候也晚了他還得趕緊出城回到茅草坪,只有再等來日了。

荀秋擡眸笑着看他:“隋将軍憑着此次剿倭的功績相信很快就會回到京城了,等将軍回到京城那時荀某再和将軍好好下上一盤。”

隋昭業聞言朝他颔首,又拱手對鞏振和柳肅致意,“多謝柳大人今日招待,隋某便先行告辭了。”說罷他翻身上馬,頃刻間便離開了柳府所在的街巷。

荀秋和鞏振跟柳肅告辭後也一并騎馬回了玉竹巷。

馬槐回來禀報過荀秋今晚被柳肅邀請在柳府用飯,趙青萍便也沒有等他,早早用過晚食便帶着小彩去了隆昌街又找那面人張各捏了一個人像。回府之後,她便拿了本話本靠在羅漢床上看起來,荀秋從柳府回來的時候她手裏的話本剛好翻到了最後一頁。

聽到卧房門開的聲音,趙青萍擡眼看向門口,只見一身紅衣的荀秋微笑着邁步進屋,她立時把手裏的話本丢到一旁,起身跑到他身邊。

見她望向自己的眉眼彎彎,荀秋彎腰伸手朝她飽滿的臉頰輕輕掐了一下,調侃道:“娘子今日怎麽見到為夫回來這麽高興?可是為夫昨日把娘子伺候得不錯?”

趙青萍沒想到這死太監一開口就提那事,她承認昨晚和他一起做那事是比較快樂,可是一回來就要跟她讨論這個還是不大好吧?

趙青萍笑着乜他一眼,違心道:“也就還行吧。”

荀秋大手一伸攬過她的腰,低頭睇住她笑盈盈的雙眼,委屈道:“為夫賣了力氣,娘子居然只說還行,看來今晚為夫還要再努力努力才是。”

昨晚就把她折騰的到現在都腰痛,他還要努力哪裏還了得?

趙青萍無可奈何服了軟,伸手捧住他的臉,羞赧道:“好啦,夫君昨晚的表現妾身很滿意。不過今晚就不要了,我還沒有緩過來呢。”

“可是我把娘子弄痛了?要不要讓郎中來看看?”荀秋立時緊張道。昨晚他一開始都十分小心,就怕她難受,不過到了後頭,他就有點控制不住地放肆起來,想來就是那時候傷到了她。

趙青萍搖搖頭,“這地方怎麽好讓郎中看?而且……也不是真的傷到了,就是很有些累,我還沒有緩過勁兒來。”

聽到她這樣說,荀秋心下稍安。他将人抱進懷裏,在她額頭親了一口,柔聲道:“都是我不好,害娘子受苦了。”

她把頭靠在他的胸口,赧然道:“也不是夫君不好,就是我們第一次……難免會這樣。”說完她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抿着唇又輕笑了起來。

過了會兒,趙青萍想起自己還有東西要給他,便推開了他的懷抱轉身去了羅漢床邊拿了羅漢床小幾上的檀木匣子過來。

荀秋垂眸看向那檀木匣子,又擡眼望向她,“娘子不是說這面人要給曼婷嗎?怎麽又舍得給我了?”想到趙曼婷在她心頭許多時候都還超過了他的地位,荀秋就有些吃味。

趙青萍聽出了他語氣中的一點酸味,她莞爾一笑,“夫君打開看看。”

荀秋擡眸睨她一眼,低頭打開了木匣,發現匣中的面人不是昨日的那個,面人這身衣裳分明是她現在身上這件。

見他唇角逸出笑容,趙青萍笑道:“昨晚上的那個面人我已經讓元一送去了辛夷莊,這個是我今天特地去重新捏的,就是為了送給夫君。夫君你喜不喜歡?”

瞧見她略顯得意的神色,荀秋想要逗她說自己不喜歡,不過轉念又想到她忍着身上的不适還出門特地給他捏了這面人送給他,他便說不出口。

他低頭看着匣中的面人和她一樣的臉龐,微笑點頭道:“喜歡,很喜歡。”

轉眼時間就到了正月二十八,要帶走的各色行李寶全已經提前一天派遣馬車送到了船上,今日便只用輕裝簡行。

趙青萍回望住了半年一下子變得空蕩蕩的房間,在這房間的各處都有着她和荀秋生活的痕跡,現在要離開她心裏頭還真有點不舍。

荀秋吩咐完寶全,進來找她,見她神色落寞,攬住她的肩頭安慰道:“娘子不用舍不得,回到桑樹巷,咱們家的宅子可比這兒要好上許多。”

聽他這麽一說,趙青萍憂傷的心情陡然消散大半。是啊,這裏之所以值得回憶是因着她和荀秋的緣故,今後她和荀秋的日子還很長,他們還會一起創造出更多更美好的記憶。

“老爺,夫人,二小姐來了。”小彩進屋禀報道。

聽到趙曼婷到了,趙青萍趕緊拉着荀秋出門去見妹妹。

“姐姐,姐夫,我來送送你們。”趙曼婷對二人行禮道。

趙青萍仔細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趙曼婷,想到下次見面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眸中就忍不住又湧出了淚花。趙曼婷知道她是舍不得自己,她上前抱住了趙青萍,微笑道:“姐姐,我在辛夷莊會好好的。師傅待我很好,姐姐你不用擔心。等我幾年後學成,我就來京城找姐姐,到時候我開一家自己的醫館,一輩子都不和姐姐分開了。”

趙青萍伸手擦去自己眼角的淚珠,笑着看向趙曼婷道:“姐姐相信曼婷,曼婷以後肯定會是咱們東臨國最厲害的郎中。”

兩人又說了些惜別的話,趙曼婷想起師傅胡聆托她送給趙青萍的東西,她轉身從蘭心手裏拿過來一個牡丹紋樣的紅色錦匣遞給趙青萍,“姐姐,這是我師傅托我送你的東西,她說讓你上了船再打開。”

趙青萍好奇錦匣中到底是什麽東西,不過還是依着胡聆的話沒有立即打開,轉身把錦匣給了小彩。

“老爺,夫人,馬車備好了。”寶全過來禀報道。

荀秋聞言看向趙青萍道:“娘子,咱們走吧。”

趙曼婷執意要送趙青萍上船,所以也坐了馬車和他們一道去了餘家港。

秦彧帶着二百多人的玄禁衛押解張雲敬和另外幾個被俘的倭寇搭乘另一艘船,一個時辰前已經同其他四條空船一道離港。

魏明率領剩餘的玄禁衛聽候荀秋的差遣,此時也已經上了船。鞏振比荀秋趙青萍到碼頭的時間也稍早一些,讓鞏登派人把行李物什放上了船後,鞏振便和魏明,還有特意前來送行的柳肅一起站在碼頭上等着荀秋他們。

柳肅對荀秋的知遇之恩很是感激,拉着荀秋說了好些話才放人離開。

趙曼婷拉着趙青萍的手也很是依依不舍,她努力不讓自己流下眼淚,留戀地望着趙青萍的眼睛道:“姐姐,你要保重。”

趙青萍抿着唇點點頭,聲音哽咽道:“曼婷,姐姐不在,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離別的話越說越多,姐妹倆在碼頭又足足說了一刻鐘,趙曼婷才目送趙青萍上了船。

大船起錨,漸漸越行越遠。

趙青萍站在甲板上扶着欄杆一邊流着眼淚一邊朝着趙曼婷不停揮手。荀秋便攬住她的腰陪同在她的身側。

港口上,趙曼婷見姐姐的船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外,悵然嘆了口氣,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淚水轉身便準備登車。

“曼婷姑娘,我們……認識一下好嗎?”

柳肅站在趙曼婷三丈開外望着她的背影出聲說道。

今天趙曼婷一來,他就注意到了她。她穿着一身素淨的嫩柳色氅衣,發髻上頭也只用了兩支梅花樣式的銀釵點綴,整個人沒在打扮上花一點功夫,可是就清麗得讓人挪不開眼。

趙曼婷覺得柳肅這人有意思,他們明明當初在荀府見過面,彼此都知道姓名,現在還要來和她再認識一番。想到上次她看向自己直白的目光,趙曼婷不悅地蹙了蹙柳眉,扭頭看向他冷淡道:“柳大人,男女授受不親,民女還有事,先行告辭了。”

看着自家老爺癡癡望着趙曼婷遠去的馬車出神,柳勝這才明白過來自家老爺的心意。趙姑娘姿容絕色當他家夫人他自是歡喜,不過他家老爺要想娶趙姑娘為妻,他看此路還甚為漫漫。

船上,趙青萍吃過午食,忽然想起來胡聆送她的東西,現在她人已經上船,倒是可以打開來看看了。

“小彩,把胡夫人送的錦匣拿來。”

小彩轉身從五鬥櫃中取出那紅色的錦匣放到趙青萍面前的茶桌上,撇嘴道:“真不知道胡夫人托二小姐給夫人送的是什麽東西?搞得這麽神秘。”

趙青萍笑,“這會兒打開不就知道了。”

說罷她打開錦匣上的銅扣,發現裏頭是一本名叫《逢恩記》的書。正奇怪看不到是何人所著,翻看就見扉頁上寫着:新書《逢恩記》贈趙夫人聊做旅途解乏之用,望雲山人。

“啊!!!”

趙青萍看到落款是望雲山人頓時驚喜地從凳子上蹦了起來,她欣喜地雙手捂住自己的嘴,隔了片刻又拍手大笑。

“夫人,你這是怎麽了?”小彩沒有注意到那扉頁上的望雲山人四字,瞧着趙青萍忽然情緒如此高興有些驚怕。

趙青萍意識到自己有些過分地高興,她深呼吸了幾口氣,指着扉頁上的四字對小彩道:“小彩,你看,原來胡夫人就是望雲山人,她知道我喜歡她的書特地把還沒有刊印的新書送給了我。”

趙青萍越說越覺得自己好生幸福,她拿到了她最愛作者大大的親簽,她還跟她家作者大大一起吃過飯。簡直越想越讓人高興。

“胡夫人是望雲山人?”小彩也驚訝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又低頭看了好幾遍那扉頁上的字才敢确認。“夫人最喜歡望雲山人的話本,胡夫人就是望雲山人,這緣分真是不可思議。”

趙青萍把書合上寶貝地抱在自己的胸前,滿眼幸福道:“這書我一定要好好珍藏,許多年後我死了也要讓人給我放到墳墓裏來。”

“在說什麽呢?”荀秋蹙眉問道。他在外頭和魏明吩咐完事情剛回來就聽到趙青萍在說什麽死了,墳墓的。

見是他進來,趙青萍連忙又把書拿到荀秋面前顯擺了一通,“夫君,這是望雲山人特地給我的哦。獨一份!”

聽說胡聆就是望雲山人,荀秋也一樣地驚訝,感慨道:“胡夫人又從醫道又寫書,倒真是多

才多藝。”

“那是,胡夫人就是這麽厲害。”趙青萍拍掌道。

荀秋聞言莞爾一笑,擡手輕輕幫趙青萍插好方才她因為興奮弄得有點松掉的發簪。忽的想到剛進門時他聽到的話,睇住她的臉認真道:“娘子,以後死啊什麽的不準随便說,要避谶知道嗎?”

看他認真的神色,趙青萍上前拉住他的手,乖巧點頭道:“知道了,妾身方才開玩笑的。以後不會胡說了,妾身會長命百歲,然後一直陪着我家荀公公到白發蒼蒼的。”

荀秋想到幾十年後他們都成了老頭老太太就覺得那畫面十分溫馨,他伸手輕刮趙青萍的鼻頭,語氣寵溺道:“你呀,就算成了老太太也是個不安分的。”

從瓊臺的餘家港到京城外的信家港,水路預計六天時間。

在船上無事,趙青萍除了構思《趣天下》的內容,就是捧着胡聆送她的《逢恩記》看。這本《逢恩記》比起望雲山人以往的作品尺度都要小,主要講的是一個叫逢恩的女子機緣巧合之下女扮男裝考科舉做官為昔日救助過她的好友一家複仇平反的故事。

因為沒有什麽過多的風月描寫,小彩也和她一起看得津津有味。不過小彩畢竟識字才不到一年,雖十分刻苦努力,還是有許多字不認識,于是趙青萍帶她粗看了一遍後,又借着再看一遍的契機教她認識些陌生的字。

荀秋那日從柳府回去後,聽從鞏振的建議給自己取了個表字叫再修。

趙青萍初聽這個表字噗嗤一聲笑出了聲,“夫君,為何偏偏取這兩字?”

她聽着總有種幻視荀秋是個維修師傅,人家問他修理情況如何?他就回答“在修。”

荀秋看到趙青萍取笑有些不滿,癟嘴道:“這兩字不好嗎?我想的是一再修心的意思。”

一再修心,一修?一心?一再?排列下來其他三個都不合适,的确是再修聽起來比較像個名字。

她收斂起自己內心的小劇場,認真點評道:“聽夫君這樣講,這表字再修着實不錯,很有一種隐匿在人世間修行的感覺。”

知道這人心裏頭還是取笑,荀秋乜了她一眼沒說話離開了。

與趙青萍的反應不同,鞏振對于荀秋的表字很是贊揚,“再修,以後我們便可以表字稱呼了。”

鞏振抓住荀秋在船上的最後幾天時間,日日拉着荀秋去他的房間裏頭下棋。一邊下棋一邊和荀秋暢聊過往,幾日下來,兩人越聊越投機,關系愈發親密。因着荀秋較鞏振年長,他便改口稱了荀秋再修兄,連帶趙青萍現在都不叫她趙夫人,改稱嫂夫人了。

大船沿着東海一路往上,過靈州,定州,濟州。在二月初三巳牌時分大船抵達了京城外的信家港碼頭,再從碼頭轉乘馬車一路往京城奔馳,當日二更時分一行人終于到了桑樹巷的家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