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

013：【！！！！！】

蘇妙容瞥了013一眼，後者還沒來得及再說點什麽，就被迫進了小黑屋。

奚泠玉眼珠上的水殼裂開，怔怔地眨了眨眼，“什麽？”他想自己的腦子一定是壞掉了，被蘇妙容的吻給勾傻了，否則怎麽沒辦法處理她言語中的信息。

不、也許是他出現了幻覺，是他自己陰暗的內心造成的投射強加給了對方，他的蘇妙容怎麽可能說出這種話。

然而他的一切自我辯白又被蘇妙容神色不變的打破了，她就這樣看着奚泠玉，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麽問題，“我說，我想*你，可以嗎？”

“……”大腦嗡的一聲，奚泠玉無法聽見任何聲音，只能聽到自己一聲比一聲響的心跳，簡直要突破耳膜。

他看着蘇妙容漂亮的眼睛，那裏面坦坦蕩蕩，夾雜着不加掩飾的對自己的“喜歡”和欲望，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蘇妙容笑了一下，攬着他腰的手滑進衣擺裏。


“等等……”奚泠玉心髒發冷，神經卻因為她的觸碰不可遏制的興奮起來。在極致的撕扯中，以前感到疑惑的事情忽然一下明白了原因，那些若有若無的觸碰、突然的凝視、戲谑的話語以及所謂的“要聽話”。

原來只是基于自己是一個……玩物的立場。是這樣嗎？他原本紅潤的面龐瞬間褪去所有血色，蒼白無比的看着蘇妙容，想問她自己的猜想是不是對的，張開唇又不敢說出口，嘴巴好苦好苦，哭得眼淚都要從眼眶裏沖出來流進嘴巴裏好沖淡苦味兒。

他悲涼的想到，玩物都是有新鮮感和保質期的，而他的“壽命”又是多久？

蘇妙容耐心有限，見他顫抖的厲害便自覺被拒，很快便皺起眉頭，伸手便要推開他。奚泠玉克制住自己顫抖的軀體，本能的握住她的手，不甘心地詢問：“你……喜歡我的對嗎？”

蘇妙容不解，“當然。”她目前沒有讨厭奚泠玉的理由。

奚泠玉于是又露出一個蒼白難堪的笑，他在心裏安慰自己是他想多了，但是對于蘇妙容的話還是不太理解，“你剛剛說……”他的臉因為羞赧而又泛起一層病态的薄紅。

“算了，我現在沒興趣了。”蘇妙容這次沒再給他機會，起身将他從身上剝下來，“不想做話，你先回去吧。”

奚泠玉的臉更紅了一些，見她起身又有些恐慌，想挽留，但被蘇妙容直白粗鄙的話和不理解的內容攪弄的心裏亂成一團，根本無暇顧及。

欲言又止了幾次，最後還是無疾而終，只能帶着一腔渾渾噩噩回了家。今天的沖擊實在是太大，他已經沒辦法消化。

洗澡的時候奚泠玉還在想白天發生的事，打了好幾個噴嚏才驚覺噴頭裏的熱水已經流光變成涼水。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會兒閉上眼睛，一會兒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最後還是那個吻侵占了思緒和內心。甜大過苦，渴望大過現實，奚泠玉說服了自己，忘記了痛苦。

他的唇角揚起一點笑，頭一次躺在床上開始鼓弄破舊的手機。

點開浏覽器，他緩緩打字輸入：女朋友……這三個字一打出來，奚泠玉的心髒先鼓了鼓，他關掉手機緩了一下，這才摁開繼續輸入：女朋友說要*我是什麽意思？

浏覽器彈出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奚泠玉面紅耳赤的關掉。他抿唇點開應用商店，很快就下載了一個論壇開始展開相關搜索。翻了半夜的帖子，終于在細枝末節中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奚泠玉又震驚又難以理解，臉上通紅一片，悶悶的把手機摔在床上。

他把臉埋在枕頭裏，又開始回想白天那個吻，咬了咬唇，心裏忽然又産生一絲卑劣的竊喜。蘇妙容喜歡的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但是他可以，那他就具有特殊性。

玩物又怎麽樣，能玩一輩子，那也是一輩子在一起。想到這裏，奚泠玉的眸中染上一抹偏執，撿起手機給蘇妙容發消息。

［可以。］他說不出那種話，只能側面暗示，［白天的事情，可以。］

發完消息，他又去洗了個冷水澡，後天就要和李青山去雲省，他想問蘇妙容什麽時候有空，但還沒等發出去這條消息就收到了對方的回複。

奚泠玉有些驚訝，現在是深夜，他沒想到蘇妙容竟然還會回消息。可驚訝之餘又帶點隐秘的歡喜，這是不是代表自己發的消息對蘇妙容來說有特別提示？

可是當點開對話框看到對方發來的文字時，奚泠玉的那點驚訝和歡喜瞬間就被凍結了。

［不用了，我要出國了。］蘇妙容發完消息，又補充一句［你跟着李青山好好學畫。］

奚泠玉手一抖，直接打了一個電話過去，對面沒接。他的心頓時如墜冰窟，忽然想起之前幾次問她要上什麽大學時對方總是回避。

他欣然接受一切，對方卻不要他了？奚泠玉臉上的血色盡褪，驚慌無措的從床上爬起，再次撥通蘇妙容的電話，一遍遍的等待挂斷再撥通，直到終于接通。

“蘇妙容，你說什麽？”伴随着聲音而出的是鼻腔莫名的酸澀，他顧不上換鞋，就這樣穿着睡衣往門外跑，“我去找你。”他要見到蘇妙容，立刻馬上。

“奚泠玉。”蘇妙容的聲音透過聽筒有些失真，“我回老宅了，要趕早上的飛機。”

這件事完全是蘇妙容的父母安排的，猝不及防，013也不清楚。她原本想當面和對方說自己出國的事情，沒想到已經沒機會。

“等等，我……我要見你。”鼻腔的酸澀讓他說話都有些困難，奚泠玉不管不顧地跑出家門。

現在是深夜，外面一片漆黑，他看不清楚路，只能憑借記憶往外跑。

風聲呼嘯，從破舊的小區出來，外面終于有了路燈的亮度，他的拖鞋在黑暗中被絆掉一只，奚泠玉毫無知覺，一邊在路上跑一邊看附近有沒有車子。

“我想見你。”他的聲音帶着哭腔，“求你，見見我好嗎？”

蘇妙容嘆了一口氣，無奈的應了聲好。

深夜車少，不知道跑了多久才在街區攔了一輛車子，他向蘇妙容要了地址，慌張的報給司機。

那司機看他穿着睡衣，鞋子還掉了一只，頭發散亂的搭在臉前，聲音顫抖帶着哭腔，下巴上滿是水痕，以為這孩子是出了什麽事情，試探性的張口安慰。

奚泠玉挂了電話，這才發現自己眼淚流了一臉，冰涼一片，他用胳膊用力擦過臉頰眼睛，抿唇搖了搖頭。

不想說話，于是偏頭看向窗外，心裏的恐懼、酸澀在安靜的環境裏無限蔓延，眼淚又無知無覺的從眼眶裏湧出，奚泠玉伸手抹了，低頭看手裏緊握的手機。

身體的知覺回籠，腳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他這時候才發現自己的鞋子丢了一只。

奚泠玉擡起腳踩到另一只腳的鞋面上，怕污了別人的車子。他知道的，蘇妙容不喜歡他做不好的事。

“這個地方外面的車子開進不去的，你喊誰來接一下你啊？”司機通過內視鏡看了他一眼，少年像受了什麽重大打擊似的低着頭，瘦骨伶仃的，看着有幾分可憐。

“嗯。”他一開口，聲音嘶啞到不行，“謝謝。”

點開手機，屏幕光照的他臉色慘白，奚泠玉熟練地撥通蘇妙容的電話，電話接通，他的鼻腔湧出一股難言的酸澀，幾乎要他說不出話來。

“奚泠玉？你到了嗎？”蘇妙容輕柔的嗓音透過手機聽筒傳來，他伸手又抹了一把淚，忍了又忍才艱難吐出完整的一句話，“我到外面了，車子……進不去。”

“我去接你，等我一下。”

“好。”他不舍得挂掉電話，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麽，愣愣地看着通話頁面，直到它被蘇妙容挂斷。

車子開走，世界又陷入一片黑暗，他這才意識到冷，緩緩蹲下身來。

時間一分一秒逝去，他開始胡思亂想，蘇妙容會來嗎？蘇妙容是不是不要他了？因為他的陰沉木讷，貧窮卑鄙。

奚泠玉使勁掐着自己的掌心，一滴水痕砸上去，尖銳的疼痛讓他的思緒停擺了片刻。

刺眼的燈光從遠處打過來，奚泠玉閉了閉眼，慌忙的伸手擦過臉，無措的站起身。

蘇妙容從車上下來正看到他這副狼狽的模樣，穿着夏季的單薄睡衣，頭發散亂在額前，蒼白的臉上還有幾道紅痕，兩條過分白皙的手臂無措的搭在身側。

雙腿細長，膝蓋的關節處泛着粉色，一只腳上沒了鞋子，帶着點血痕和灰撲撲的泥點，被蒼白的肌膚襯托的格外明顯。

“蘇妙容……”他叫了一聲，見她下車就跑了過來，先是試探的扯了扯她的衣袖，随後張開雙臂緊緊抱上去。

他将腦袋埋到蘇妙容頸窩，深深地吸了兩口氣。

蘇妙容本想推開他，卻感覺到頸窩有液體滴落，到底還是不忍心，伸手拍了拍他一片冰涼的背脊。“先上車吧。”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那個那個

這個妙容天天占奚泠玉便宜，實際上奚泠玉你早就看出來了吧，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謝謝寶寶的營養液，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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