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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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公子。”
仲硯竹終于擡頭, 一雙漂亮的眼睛裏絲毫不見怒色。他的表情平淡,似乎方才被人指着鼻子罵了一通的人并不是自己。
“你的意思是我和殿下的關系并不清白嗎?”
蘇小公子聞言神色一緊,脫口反駁道:“我沒有!”
仲硯竹搭在桌案上的手悄悄攥緊, “那你告訴我,方才你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即便他和殿下不清白, 又怎麽能輪到他一個小輩在這裏議論, 說自己便罷了, 竟還拉扯殿下的名聲。
蘇小公子臉一白,甩下袖子冷哼道:“我只是警告你!少勾引我姨母!”
他轉身, 又回頭輕蔑地睨了仲硯竹一言, “勇毅侯已經向陛下求了恩典,等令聞進了瑤光臺, 我看你還怎麽得意!”
仲硯竹的眸光顫動一瞬, 聲音有些乾啞, “你說什麽?”
蘇小公子聽他聲音不對,心裏徒然升起一股猜中他弱點的快意,轉身嘲諷道:“我說你......”
仲硯竹不等蘇小公子回應完整, 忽地站起身來一把推開他朝着門外走去。
“阿祿!”
他叫着, 想到最近瑤光臺布置的越發喜慶,明明年已經過去許久,撤下的紅燈籠卻又重新挂上, 就連那些百年老樹也都又挂上了許多香囊。
“阿祿!”
殿下不願意要他......是害怕自己懷了她的孩子嗎, 害怕他生下未婚先孕的私生子......
仲硯竹心裏發冷, 眼睛發澀, 不管不顧地走出門口朝着院裏大喊,“阿祿!”
這聲音帶着點凄色,聽得人肝膽發寒。
阿祿原本正拉着青一白五和其他幾個下人在遠處的樹下看牌, 猛地聽到仲硯竹的呼喚,心尖一顫,連忙扔了竹牌起身。
“公子,我這兒!”
阿祿擡頭,只見他家公子正提着衣擺從學堂裏走出,臉上一副凄凄切切的茫然模樣,看得人心裏發緊。他趕緊小跑過去拉住仲硯竹冰涼的手,“公子,你怎麽披風也不穿就出來了?”
仲硯竹見到他,眼睛裏的恐慌和茫然安定一瞬,顧不得回答,握着他的手急忙道:“阿祿,快備馬車。”
阿祿見他着急,話還沒聽清就連忙點頭,“公子我這就去,你先別着急。”
仲硯竹甩了他的手,又往馬棚走去,喃喃道:“我要回瑤光臺。”
他穿的單薄,初春的餘寒吹得人冷冰冰的,仲硯竹感覺不到,雙耳像被一道聲音貫穿似的,嗡的一聲讓大腦一片空白。
殿下不是那樣的人。
他相信殿下。
殿下不會不要他。
一句話連着一句話從心底浮現。
仲硯竹的雙手攥在胸前,他的臉色蒼白,忽然停住腳步看向眼前的光景,兩間青瓦房交錯着,光禿禿的樹木頂上已經長出一點嫩芽,在冷空氣中發着顫。
天空一片灰白,太陽在玻璃般的眼瞳中折射出強冷的光芒。
仲硯竹眨了眨眼,忽然覺得胸腔一陣發甜,眼前黑白交錯的光斑閃過,腦袋一沉便整個人傾倒在地上。
可是......殿下真的沒要他。
為什麽......
仲硯竹暈了過去。
蘇妙容收到消息時,正在書房看二房送過來的賬本,等她趕到疏雨樓時,大夫已經診了脈,和從前一樣的說法,只不過多了一條氣急攻心。
仲硯竹神色蒼白的躺在榻上,看起來病恹恹的,在睡夢中也輕蹙着眉頭。
蘇妙容坐在他身邊,執起他纖細的手腕,一時說不出是什麽心情,“怎麽回事?”
青一白五和阿祿跪成一排,紛紛都說是自己的錯。
蘇妙容看的頭疼,揮手讓她們都起來,阿祿這才抹着眼淚說了原委。
今日去學堂,阿祿見那幾個公子的下人都不在內,想着先前夫子說過無事不要讓小厮進來伺候,便拉着青一和白五退了出去,原本是在外面守着,卻見其他公子的小厮聚在一起打牌玩。
他想着仲硯竹這幾日本就悶悶不樂,便想學了打牌讨他開心,沒想到一會兒的功夫就這樣了。
青一:“屬下和白五玩忽職守,還請主上懲罰。”
按照白五和青一的能力,不會犯這樣的錯,這可以說是巧合,也可以說是一個小小的劇情點,可刺激他的究竟是誰呢?
蘇妙容看向仲硯竹的臉頰,伸手撥開他散亂的發絲,順着他的臉頰來到脖頸、腰腹、手臂、腿腳,并沒有什麽傷口。
沒有外傷,那便是心裏的事兒。這段時間,她給了仲硯竹想要的一切,自由、地位、寵愛,是她哪裏還做的不好嗎?
蘇妙容并不這樣認為,所以她決定給仲硯竹一次機會,給他一次敞開心扉的機會。
她守了大概一個時辰左右,仲硯竹才悠悠轉醒,眼睛還未徹底睜開,便先虛弱地喚了一聲殿下,眼淚無聲湧出,仲硯竹又閉上眼睛。
“我在這兒呢。”
這聲音讓仲硯竹的渾身一顫,緊接着又慢慢掀開眼皮,一雙眼睛被淚水浸潤的亮的驚人,看到蘇妙容便掙紮着要起身。
蘇妙容嘆了口氣,原先心中想的決絕的念頭此刻又煙消雲散,抱着肩頭想将人扶起來,卻被仲硯竹黏糊地抱了個滿懷。
“殿下......”他哭着,又叫了聲妻主。
“您會不會不要硯竹?”不想要自己的孩子,是因為不愛自己嗎?
懷裏的身軀消瘦的緊,薄薄的背脊下便是盈盈一握的腰,此刻因為哭泣和恐慌顫個不停。蘇妙容的手掌一遍遍順着他烏黑的長發劃過背脊,“怎麽會呢。”
仲硯竹不再說話,只抱着她不松手,大概是發洩了一會兒,才擡起頭來露出一雙哭的通紅的眼睛。
他的眼睛本就生地極美,狹長的狐貍眼因為主人年幼的緣故還未完全長開,眼角微微帶着點圓鈍,睜大眼睛看人的時候透出些純和媚,眼睫濕潤時又顯得楚楚可憐。
優越的鼻梁下的唇瓣因為被咬過的緣故充血一樣的紅,鼓鼓的,好像再咬一口就能戳破皮膚,爆出沁人心脾的馨香。
“殿下......我還能叫你妻主嗎?”
蘇妙容的手指不自覺揉上他的唇瓣,軟的、綿的、帶着灼人的熱,稍微用力指頭便能戳到牙齒,再用力便能壓着牙齒探入口腔深處,碰到他一節濕軟的舌尖。
她低頭,就着這樣的姿勢輕輕啄吻他的唇,在仲硯竹的舌尖探出時又離開,只用拇指一點點把玩着。
“硯竹,你要和我說清楚。”
蘇妙容的吻已經順着他的唇角來到他損壞的臉頰處,這裏不那麽軟,卻灼熱的驚人,她稍微探出一點舌尖舔過,便能感受到對方劇烈的顫抖。
“你因為什麽,這樣惶恐不安?”
她停下,額頭抵着硯竹的額頭,兩人的視線如此相近,睫毛幾乎都觸碰在一起,眼睛看到模糊,心髒卻無比充盈。此刻,仲硯竹覺得好像世界只剩下兩人交纏的呼吸。
他緩緩地,慢慢地感受着蘇妙容的呼吸,随後又忍不住迷戀地輕輕蹭過她的鼻梁,直到被掐住後頸制止,耳邊又響起妻主嚴肅的聲音,“你只有一次機會。”
她離開,看着仲硯竹臉上的情潮一點點褪下,最後回歸蒼白,喉頭滾動,聲音極小地問:“您會娶鄭小公子嗎?”
這并不是他第一在意的事情,但也是最迫切需要知道答案的問題。
“不會。”
蘇妙容回答的乾脆利落,仲硯竹只覺得身體有些回溫,他繼續道:“你不要我......”
仲硯竹實在沒勇氣去看蘇妙容的眼睛,他從胸腔裏緩緩出了一口郁氣,“是不想我有你的孩子?”
他不等蘇妙容回答,繼續說:“我可以喝避孕的藥,弄在裏面也沒關系。”
“可為什麽,這都不願意?”
“硯竹......”蘇妙容沒想到他會這麽想,正準備開口解釋就仲硯竹打斷。
“妻主。”低到塵埃的自尊讓他有些崩潰。
仲硯竹的淚水在上一句話說出時便已經決堤,強忍着不哭出聲來,任由眼淚凝成珠狀,在眼眶裏将墜未墜,“你知道的。”
那滴淚水幾乎要淹沒半顆眼瞳,像透明的珍珠一樣,在他的眼瞳裏印出蘇妙容的雙重倒影,“我的一切都給了您。”
“我的第一次......”
蘇妙容再也聽不下去,不願意他說這些自輕自賤的話語,張開雙臂将他擁進懷裏,“硯竹,你怎麽會這樣想。”
她有些氣惱,但更多的是心疼。她難得愛惜他,反而叫人誤會,“我只是憐你年幼。”
她抱着仲硯竹親吻他的鬓發,又順着親到他的額間眉頭和眼下,“你怎會覺得我是不想你懷上我的孩子?”
“我說過會娶你做正夫,難道你都忘記?”
仲硯竹鼻頭發紅,聲音哽咽,“我已經年過十七,尋常人家都已經生女育兒,那裏就小了?”
蘇妙容被他反問的,一時說不上話來,仲硯竹見她無言,繼續道:“鄭小公子鐘情于您,已經求到陛下那裏,府上一直張羅着喜慶,若您要納他,我也并非不能容人。”
“硯竹自知容貌有損,哪怕不要名分也會跟在殿下身邊一生一世,永不分離。”
他一口氣說了一段,強壓着心裏洶湧的情緒,“只求殿下這一點憐惜。”
蘇妙容被他說的動容,執起他的手貼在臉上,“我的好硯竹,全世界我最憐你。”
“難道你真不知曉我的情意?”
她看着仲硯竹可憐可愛的樣子,語氣一軟再軟,“府中喜慶是因為母親的身體漸好,至于我和你的事早已經禀明父親。”
仲硯竹聞言愣住,忽覺鼻頭發癢,原是蘇妙容刮了他一下,“你小小年紀便這麽重的憂思,若我以後納人豈不是更要吃味死。”
仲硯竹剛回轉的情緒又急速下落,忽又聽得蘇妙容繼續道,“別人生女育兒我倒不知,可你幾根手指都那樣費力,竟還想着那檔子事。”
蘇妙容點了點他的額間,“看來真是我太寵你,今後要讓你整日帶着玉*。”
仲硯竹先是愣住,一時沒反應過來她話的意思,随後猛地臉色一紅,張了張唇,又差點羞暈過去。
【作者有話說】
不好意思寶寶們,因為我現在下班比較晚,所以更新估計以後都固定在十二點半左右,周末可能會提前?
謝謝寶寶們的營養液,愛你們
重複發表是我在修改錯別字~可能也會稍微改一下遣詞造句(不大改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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