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06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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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第二十三章

“晚倒是不晚, 只是怕誤了你的事情。”

蘇臻說着,又看向仲硯竹,總覺得今日的他看着格外的奇怪, 好像......有些僵硬?難道是他知道了自己的目的?

想到這裏,蘇臻的心不免有些躊躇, 若是告訴了他自己要帶他去看那醫者治他的臉, 萬一是揭了他的傷疤, 豈不是弄巧成拙。

“硯竹,你可知最近京中的傳聞?”

蘇臻預備從瑣事入手, 慢慢告知他自己此行的目的。

仲硯竹搖頭, 他性子淡,不喜聽八卦, 又整日待在深宅內院, 自然是很少知曉外面的事情。

“你還記得京兆陸大人家的小子嗎?”

身體的不适已經緩下, 仲硯竹也放松許多,跟着他的話語從腦海搜索相關的記憶。

“是那個天生的癡兒?”


蘇臻點頭,“你可知, 他如今已恢複神智了。”

仲硯竹的眼睛睜大, 臉上帶出一絲驚訝來。蘇臻見狀繼續道:“這全因一個人!一線春你可聽說過?”

仲硯竹搖頭,蘇臻不由地笑起來,先是喝了一口茶潤潤嗓子。這番話他方才已經打過幾遍草稿, 現在說起來只需要努力地聲情并茂些。

“她啊可是從江南來的, 說是一位名滿天下的神醫呢。”

仲硯竹難得見蘇臻這麽認真的模樣, 一時也被帶的嚴肅了一些, “那她今後是要長居京城了嗎?”

蘇臻搖頭,“說是只待一個月就走呢,而且她很有脾氣, 連陛下的召見都拒絕了。”

“大概這樣身懷絕技的人都有自己的性格。”

仲硯竹想到自己的臉,雖然殿下從未表露過嫌棄,但是......心中難免有些落寞,他輕輕嘆了口氣,就聽到蘇臻繼續道:“不過,這位一線春,答應了我的約見。”

“啊?”

蘇臻見他表情,一手握拳咳嗽兩聲,“總之,我廢了好大的勁兒,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他的視線飄在仲硯竹的側臉上,很快又收回。

到這裏,仲硯竹哪兒還不明白他要說什麽,感動之餘心裏又有些空落,看着他真誠道:“臻郎,你不必這樣。”

他擡起手摸上自己面頰上的紋路,随着時間的磨損,傷痕越發的粗糙,手指摸上去更是無限地放大了它的缺陷,格外的硌人。

“我臉上的傷痕,恐怕除了換皮無藥可醫。”他也早就接受了這件事,只是面對殿下時……難免自卑。

蘇臻:“硯竹......”

仲硯竹收回手沖他笑笑,“既然是神醫,早知道應該請到府中,也為殿下看一下身體。”

“我姨母身體無大礙,只需要精心調養即可。你的傷疤不看看怎麽就知道能不能好呢?”

他拉過仲硯竹的一點衣袖,“硯竹,你就看看吧,萬一呢?就當是陪我過去順帶的看一下就是了。”

仲硯竹難得聽他說這麽多話勸自己,一時拗不過,收回袖子道:“我陪你過去看就是了。”

他嘴上這樣說,心裏又忍不住生出一絲期待來,萬一真的能看好?又或者,這位游醫真有換皮的能力。

仲硯竹小時候也愛看話本,只不過他愛看些怪力亂神的雜談,其中有些記載還說民間有些學習過巫術的醫者,不僅可以換心換腦,還能使患者全身的皮膚煥然一新。

他的思維發散,若是臉上可以換皮,應該将哪一塊肌膚換過去?

後腰的皮膚薄而白,好像适合做面皮,但是殿下喜歡這處,自然是不可以。前胸後背,也各有用處。

大腿......仲硯竹的臉頰滾燙,大腿也不可以。小腿的話,殿下也喜歡握着這裏。思來想去,好像只有手臂上的皮膚可以。

仲硯竹胡亂想了一通,一擡眼發現蘇臻正湊近了奇怪地看着自己。

“硯竹,你怎麽好端端的在走神?”

蘇臻覺得真是奇怪極了,他印象中的仲硯竹是個矜貴有禮的翩翩公子,斷不會出現這種同人講話時走神的情況。

仲硯竹臉上的熱意因為這話又上升一些,頗為尴尬道:“抱歉臻郎,方才确實在想其他事情。”

“是我姨母的事?”

“......嗯。”

“我姨母着實疼你,你念着她也是應該的。”

打開了話匣子,蘇臻也說個沒完,他平日裏要遵循着貴族禮儀,給下面的弟弟們做好榜樣,因此大多溫柔沉靜,很少能和人這樣暢所欲言。

“硯竹,你有想過做我姨母的兒子嗎?”

“我姨母管教是否嚴格?她可有罰過你?”

“……姨母這樣冷淡的性子,膝下不知還會不會有孩子。”

仲硯竹擡手掩了掩面,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臉上火辣辣的,一雙眼睛看着蘇臻,隔了好一會兒才回道:“會有孩子的。”

他假意咳了兩聲,見轎子行進的速度慢下,單手撩開轎簾,“這是到哪兒了?”

蘇臻也跟着往外看,驚喜道:“就是這兒。”

這不知是哪裏的小巷子,破敗的門庭上半挂着一個牌子,依稀可辨認什麽堂。

蘇臻指揮下人前去叫門,阿祿接着仲硯竹下了轎子,見他們走在前面,便悄聲和他嘀咕:“蘇公子不是約您去昌源四街嗎?怎來了這麽個破地兒?”

仲硯竹瞥了他一眼,阿祿立刻閉嘴,話頭又一轉找補道:“雖然簡陋,但灑掃還算乾淨。”

大門打開,一個灰袍的小厮将衆人引進去。迎面而來的是撲鼻的藥香,仲硯竹用手帕掩了下口鼻,随後四處看了一眼,四四方方一處不大的小院,院東側種着一顆約有上百年的銀杏樹,西側則整齊碼放着許多曬乾的藥材。

藥材邊正有一個娘子正撸起袖子磨藥。

蘇臻的貼身小厮上前問詢了幾句,那娘子便頭也不擡的高聲沖着他們喊道:“你們究竟是誰看病?”

蘇臻看着仲硯竹,後者看向阿祿,阿祿只好兩步跑做一步,過去賠着笑臉道:“您就是一線春大夫吧,給您問個好,是我家公子看病。”

女子這才不耐煩地擡起頭來,“那讓你家公子過來。”

她看向站在遠處的仲硯竹,這樣看過去,身條挺拔,體态消瘦,腰肢盈盈一握,耳上墜着兩點紅珠,面白唇紅,眉長眼亮,确實是一個美人。

但是毀容了。

女子左右鼓起嘴,沖仲硯竹好沒禮貌地招招手,“你過來。”

仲硯竹面色驚惱,看向蘇臻,後者也是一臉茫然,不曾想這大夫脾氣古怪到如此地步,對待未出閣的公子都這般無禮。

兩人對視間,女子已經起身走了過來,她的表情很是奇怪,直勾勾地看着仲硯竹,一開口便沒什麽情緒起伏道:“看病都不知道積極?”

蘇臻摸不清狀況,也不敢讓家丁去攔,只有白五和青一飄落在一左一右,緊緊盯着她的動作。

女子又瞪了一眼白五和青一,從懷裏掏出一瓶藥來,“這叫淩逸散,你塗在臉上,不出......十日,疤痕全無。”

她忽然笑了一下,“你敢用嗎?”

“……”

仲硯竹又看向蘇臻,後者也很是尴尬,他打聽的時候只聽說一線春是很耿直的性子,邀約的時候文字言談間也并未察覺對方無禮。

這一通鬧得不算愉快,但仲硯竹還是鬼使神差地收下了藥。

他們離開後,也沒了游玩的心思,蘇臻派下人去打聽有沒有找錯人,又在轎子上不停地道着歉。

反倒是仲硯竹心頭那點因為對方無禮而升起的不适褪去後又浮現出一個新的疑問。

……對方是不是認識自己?

他回想一線春的容貌和神态,對自己的毫不掩飾地打量,視線中帶着難言的滿意和嫌棄,還有一種複雜的……妒忌。

也許是他看錯了?

仲硯竹心裏怪異極了,看着手中的瓷白闊口瓶來回摩挲。

回到瑤光臺時,殿下已經午睡歇下,仲硯竹召了随侍的大夫過來,将那瓶奇怪的藥仔細看了,得出的結論是沒有任何問題,且都是上好的藥材。

阿祿見他這樣,将袖口撸起一截來,尋了半天,終于想起自己虎口處有一個陳年的傷痕。

“公子,要不您在我手上試試?”

這處傷痕不知怎麽來的,時間太久已成了一條白色凸起的肉線趴伏在虎口處的肉皮上,并不怎麽起眼。

仲硯竹有些遲疑,阿祿不由分說自己拿了藥小心翼翼試了一下。

“先是覺得涼,随後有一點點刺疼,緊接着就舒服了。”阿祿對着疤痕看了半天,覺不出什麽變化來,于是便描述了一下感受。

“要不再等兩天?”

仲硯竹聞言有些失笑,能頃刻間見效的,只怕是天上的神藥。

他這裏的事情,蘇妙容還不知道,她剛睡醒就看到013正甩着尾巴邀功。

013:【反派的臉要治好了。】

蘇妙容剛起身,外間候着的仲硯竹已經走了進來,見到她臉上一喜,“殿下醒了?”

“嗯。”蘇妙容由着他扶起自己,看向仲硯竹目前毫無變化的臉,問013:【誰治得?】

013得意洋洋,【神醫。】

【這麽好心?】

蘇妙容曾經想過要不要給仲硯竹治臉的事情,她自己是無所謂,只是不想對方以為自己是因為不喜他的臉才會提起這件事,又傷了他的心,所以便耽擱了。

【嗯嗯,要誇誇我嗎?】013當然不會說有什麽副作用,它之所以大發善心給仲硯竹藥,只是不想他頂着這張醜臉被妙妙親。

【好了再說。】

蘇妙容不再理它了。013想,仲硯竹乾嘛來這麽殷勤,否則妙妙一定還會陪它聊一會兒。

蘇妙容還有些疑惑:“你今日出門怎回來這樣早?”

“用過飯後便覺得沒什麽趣味。”仲硯竹笑着,用帕子輕輕擦過她的面頰,随後放在一旁,低聲道:“而且……硯竹想您。”

仲硯竹沒有将看大夫的事情和她說,一是不想提臉頰這件事,二是……他不想讓殿下覺得自己很在意,不想殿下擔心自己。

蘇妙容将他拉過來抱在懷裏,“那硯竹都逛了些什麽?”

仲硯竹不敢撒謊,只好湊過去親她的臉頰,含糊道:“也沒逛什麽。”

“身體可有不适?”

這時候蒙泉和下人還都在,正收拾着方才洗漱的用品,仲硯竹臉上一紅,伸出兩根貼上她的唇,“沒有……”

【作者有話說】

過渡一章

猜猜013為啥化作女的而不是男的

剩兩三章結束是指比較長的章嘿嘿(所以還是會有兩三章?)

寶寶們好消息我後面一段時間工作沒那麽忙啦,明天開始可以多多更新啦

愛你們~謝謝寶寶們的營養液。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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