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媽媽 “走吧，媽媽帶你回家。”

沈言盯着手機屏幕已經五分鐘了，他始終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是十二點半，也就是說他睡過頭了，換做平時還好，主要是傅淵游他媽媽還在啊！

想到這，沈言也顧不上那麽多，慌亂地下床去廁所洗漱。不知道是沒人注意到自己還是別的，進廁所的時候，好像沒聽見有人說話。

他快速洗漱完，一推開廁所門就聽見玄關處傳來按密碼的聲音。

沈言愣了一下，然後就和嚴女士對上了視線。

嚴女士穿了一件看起來就很貴的大衣，手裏拎着幾袋東西，看見沈言的時候沖他笑了笑。

“醒啦？”她語氣很是自然，“今天早上要不是淵游攔着我，我早就去敲門了。”

沈言有些無措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乾巴巴道：“阿姨早上好。”

說完沈言就愣住了，什麽早上？現在明明是中午好嗎！


嚴女士聽到這話捂着嘴笑了笑，眉眼彎彎的，沒戳穿沈言的那句“早上好”。

她把東西放好後，對沈言說：“我聽說你剛出院，我就買了點東西給你煲粥喝。”

沈言站在客廳裏，第一次感受到什麽叫手足無措，聽到嚴女士這麽說，他下意識回道：“我已經好多了，不用這麽麻煩的阿姨。”

“麻煩什麽呀，”嚴女士此刻正把食材都拿出來做準備工作，“你看你這麽瘦，更應該多補補啦。”

“那阿姨，我來幫你吧。”

沈言說着，就想進廚房幫忙，剛走到門口，就被嚴女士伸手攔住了：“不用不用，你去沙發那坐着吃點水果墊墊。”

沈言看她态度堅決，也不好硬擠，只能老老實實回到沙發上坐着。

沒過多久，他就聽見嚴女士說：“小言啊，你知不知道米放哪了呀？”

沈言愣了一下，他沒進過廚房，自然也不知道米放哪了，只能如實回答：“阿姨，我也不知道。”

“行吧，那我自己找找。”

在嚴女士找米間隙，沈言已經來到了廚房門口，他看着嚴女士忙碌的背影，心裏有些泛酸。

上次有人給他煲粥，好像還是在他十六歲的時候，那是他媽媽給他煲的最後一次粥。

他站在廚房門口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道：“阿姨，要不我給您打個下手吧，閑着也是閑着還不如來做點事。”

嚴女士看了他一眼，見他眼神認真，便笑着點了頭，“那你幫我把生菜洗一洗吧。”

沈言應了一聲，挽起袖子走到水池邊認認真真地洗起了生菜，邊洗邊問：“阿姨，要煲什麽粥呀？”

“皮蛋瘦肉粥。”嚴女士随口答道，“希望你會喜歡。”

“喜歡的。”沈言應得很快，語氣裏帶着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期待，“我以前經常喝。”

嚴女士正切着肉，聽到這句随口問道：“是家裏人經常做嗎？”

沈言沉默了一會兒，答道：“我媽媽以前經常做。”

這話一出來，廚房裏安靜了一瞬，嚴女士切肉的動作頓了頓，側頭看了沈言一眼。但她沒有追問，只是自然地接道：“那你等會嘗嘗阿姨做的，看看有沒有媽媽的味道。”

沈言應了一聲，把洗好的菜放到瀝水籃裏，主動問道：“還有什麽要幫忙的嗎？”

嚴女士很認真地想了一會兒，說：“沒有了，你要是實在閑不住，就在這陪我聊會兒天吧。”

沈言擦乾了手，就這麽站在了嚴女士旁邊，也不說話，就這樣靜靜地看嚴女士把切好的肉裝進碗裏。

“小言。”嚴女士忽然開口，“你和淵游是怎麽認識的呀？”

沈言愣了愣，如實答道：“他、他是我老板。”

嚴女士把米洗好，放進砂鍋裏，問：“那你們在一起多久啦？”

沈言沉默了一會兒，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雖說結了婚但是……

他只能含糊道：“也……沒多久。”

好在嚴女士并沒有追問下去，只是換了個話題：“那他對你好嗎？你瘦成這樣，他該不會虐待你了吧？”

“沒有沒有。”沈言連忙擺了擺手，“傅總他，不是，傅淵游他對我挺好的。”

“那就好。”嚴女士說，“那孩子就是不愛表露自己的情緒，也不怎麽會說話，家裏還經常擔心他找不到對象。他要是欺負你了，你就跟我說，我幫你收拾他。”

沈言聽到這話笑了笑，點頭答應道：“好。”

粥很快就煮好了，沈言原本想幫忙盛粥，但卻被嚴女士塞了一碗到手裏。粥的香味撲面而來，沈言愣了一會兒，舀了一勺送進嘴裏。

“怎麽樣，好喝嗎？”嚴女士問。

“好喝。”沈言說，“特別好喝。”

嚴女士看他這樣說，笑得眉眼彎彎，“好喝就多喝點。”

“好。”沈言點點頭，“謝謝阿姨。”

喝完粥，沈言坐在沙發上削了個蘋果，削完他就遞到了嚴女士面前，說：“阿姨，吃蘋果嗎？”

嚴女士看着遞到面前的蘋果，愣了一下，才道：“小言手真巧，蘋果都能削得這麽好看。”

沈言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再拿了個蘋果削了起來，邊削邊說：“以前自己住，想吃只能自己削。”

嚴女士沒再接話，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你晚點要去上班嗎？”

“不用，今天休假了。”

“那你陪我去逛街吧。”嚴女士說，“剛好我也沒什麽事做，順便買幾件衣服，你也能幫我參謀參謀。”

“好的，那阿姨我先去換件衣服。”

商場離得不遠，開車就十五分鐘的路程。嚴女士輕車熟路地帶着沈言去了二樓女裝店。

嚴女士邊挑衣服邊跟沈言叨叨：“還是小言好，淵游可從來都沒陪過我逛街。”

沈言聽着這話笑了笑，心想傅淵游确實不是會陪人逛街的類型，他正想着該怎麽接話，嚴女士就拿着一條裙子在面前比劃。

“這件裙子怎麽樣？”

沈言看了看，認真道：“阿姨，這條裙子很适合你。”

“真的假的？”嚴女士說着，拿起裙子在自己身上比了比，“會不會太誇張了？”

“不會的，這個顏色很适合你，看着也挺日常的，不會誇張。”沈言話難得多了起來，“你穿很好看。”

這話可把嚴女士誇得心花怒放，買完那條裙子後，就說着要給沈言買衣服。

沈言拗不過她，只能乖乖跟着她來到了男裝區。

嚴女士挑了一件淡藍色的毛衣馬甲給沈言，“我看這件挺适合你的，去試試。”

沈言看到價格，剛想拒絕，就被嚴女士瞪了一眼，催促道：“快去。”

沈言沒辦法，只能照做，從試衣間出來的時候，嚴女士滿意地點了點頭，“就說這件适合你吧。”

然後她又拿了件米白色的開衫給沈言，“這個也試試。”

“阿姨，一件夠了，不用買這麽多的。”

嚴女士白了他一眼，說：“一件哪夠呀，換季要多備幾件。”

沈言拿着那件開衫，看着嚴女士挑衣服的背影，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他已經很久沒被這樣拉着買東買西了。

買完衣服，兩人也逛的有些累，就随便找了一家奶茶店坐着。

沈言拿着點完的飲料遞給嚴女士，嚴女士接過飲料喝了一口，随口道：“小言，你跟淵游住一起這麽久了，他有沒有什麽怪毛病？”

沈言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砸得一愣，眨了眨眼睛，疑惑道：“怪毛病？”

“就比如那種家裏睡醒不能穿睡衣，或者有起床氣什麽的。”

沈言努力回想了一下，老實答道：“沒有的，他平時就是比較安靜，但是會早起做早餐。”

嚴女士聽完點了點頭：“那就好，我就怕他在生活上還是那副臭脾氣。”

沈言聽完，低頭攪了攪自己的飲料，猶豫了一會兒，問道：“阿姨，他小時候是什麽樣的？”

嚴女士似乎是等這個問題等了很久，一聽沈言這麽問，立馬興奮地說：“他啊，脾氣可倔了。”

“他小時候吵着要學自行車，結果學了半天摔了幾跤，那時候兩個膝蓋都破皮了，流了好多血，我當時就跟他說不騎了。”

嚴女士喝了口飲料，補充道：“你猜怎麽着，第二天他趁我不注意，又把自行車推了出去，回來的時候手掌上多了幾道傷，但他還是很得意地跟我說：‘媽媽，我學會了’。”

沈言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小小的傅淵游板着個臉，帶着一膝蓋的傷學自行車，好像還挺可愛的。

“還有啊，你別看他現在這麽穩重，他高中的時候可皮了，抽煙喝酒打架樣樣不落。”

“打架？”他腦子裏實在是沒辦法把傅淵游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和打架這個詞聯系起來。

“對啊。”嚴女士說，“他那時候剛分化完，脾氣可暴躁了，有人惹他不開心就去跟人打架。”

沈言聽到這，忍不住問道：“那……打贏了嗎？”

嚴女士笑了一聲：“你這孩子重點怎麽在這？當然打贏了，他就沒輸過。”

“我還記得，當初有個Alpha纏着他告白，他二話沒說就往那人抽屜裏塞了幾只死老鼠。”

沈言聽到這，被飲料嗆得咳嗽了幾聲，緩過來後說：“真的假的？”

“騙你乾什麽。”嚴女士提起這事覺得又氣又好笑，“那會他都高三了，也不知道那個Alpha看上他什麽了，天天在他教室門口堵着他告白，淵游警告了幾次都沒用，然後他就去花鳥市場買了幾只小白鼠。”

“等等，不是死老鼠嗎？”

“哦，淵游怕那老鼠不老實跑走，弄死了裝進一個小盒子裏，趁人家不注意塞進課桌裏，學校查了幾天愣是沒查到是誰乾的，這件事只能作罷。”

沈言思考了一會兒，又問：“那阿姨是怎麽知道的？”

嚴女士愣了一下，随後道：“小聞告訴我的，就是一個叫聞幸的孩子，他倆是發小，不知道你認不認識。”

“認識的。”沈言說，“之前住院的時候，聞醫生還來跟我聊過天。”

“哦對對對，就是他，當時他喝醉了把淵游乾的事全抖了出來，氣得淵游幾天沒理人家。”

沈言想了一下，傅淵游冷臉做的這些事，沒忍住笑了出來，而後他又有點小心翼翼地問：“那阿姨，他……有沒有談過戀愛？”

“沒有。”嚴女士扶了扶額，語氣有些無奈，“之前安排他相親，他去都不去，後來我懶得管他了，本來都以為他要孤獨終老了。”

說到這，嚴女士意味深長地看了看沈言：“沒想到他一聲不吭地就結婚了。”

聽到這沈言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我們……是比較倉促。”

“倉促歸倉促。”嚴女士說，“但你放心，阿姨向你保證，他對這段感情是認真的，對你也是。”

沈言聽着這話，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接，他看着嚴女士一臉認真的表情，也不忍心告訴她，他們只是協議結婚，兩年後就要說拜拜了。

沈言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能道：“我知道的，阿姨。”

“好啦，出來這麽久了，也該回家了。”嚴女士站起身來對沈言說，“走吧，媽媽帶你回家。”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