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初雪 “所以那個哥哥一定很喜歡你。”

十一月初，A市迎來了第一場雪。

沈言睡醒的時候，雪已經停了，他拉開窗簾，發現窗邊積了薄薄的一層雪，樓下的樹也蓋上了雪白的被子。

沈言看着樓下被雪覆蓋的街道，不經走了神。

他是在南方長大的，很少見到雪，前幾年A市的冬天也只是意思性飄了幾片雪花，落地即化，連個像樣的雪人都堆不起來。

直到房門被敲響，沈言才回過神來去開門。

“今天醒這麽早？”傅淵游有些驚訝，“平時不都十一點才起？”

沈言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轉移了話題：“今天下雪了。”

沈言說完這句話，自己都感覺有點傻，就跟沒見過世面一樣。

傅淵游聽完他的話，往窗戶那看了一眼，随後道：“嗯，今年的第一場雪，要下去玩嗎？”


聽他這麽問，沈言眼睛都亮了：“什麽時候？現在嗎？”

傅淵游看他這樣，挑了挑眉：“吃完早餐再去。”

“好吧。”

沈言用最快的速度吃完早餐，他眼巴巴地看着傅淵游慢條斯理地吃着早餐，有些着急：“你能不能吃快點？”

他懷疑傅淵游是故意磨蹭的，但他沒證據。

傅淵游聞言放下筷子，擡眼看他：“這麽着急？雪又不會跑。”

可是雪會化……

沈言還沒開口，就看見傅淵游起身去拿了件羽絨服遞給他。

“穿上，外面涼。”

沈言盯着那件羽絨服看了一會兒，有些疑惑：“這衣服哪來的？”

這羽絨服一看就知道不便宜，沈言很确定這不是他衣櫃裏的那些衣服。

“随便買的。”傅淵游随口道，“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就拿去換。”

沈言把那件羽絨服穿上，發現居然剛剛好，就跟量身定做的一樣。

“合适的。”沈言說，“謝謝你。”

·

小區的花園裏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雪，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走在厚厚的地毯上，時不時還會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沈言覺得很新奇，沒忍住多走了幾步。

傅淵游跟在他後面慢慢地走，他拿着手機，看起來是在玩，但實際上從沈言走進雪地裏的那一刻，他就打開了錄像，記錄下了沈言踩雪玩的樣子。

沈言走了幾步，蹲下身來抓了一把雪，團成了一團，然後又把不知道從哪撿來的小樹枝插進雪團裏，這樣一個簡陋的小雪人就做好了。

他捧着那個小雪人站起來，轉過身發現傅淵游舉個手機正對着他。

“你在乾什麽？”沈言問他。

傅淵游面不改色道：“在回消息。”

沈言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只是把手裏的雪人舉起來給他看：“你看，小雪人。”

傅淵游看着那個說醜不醜，說好看也不好看的小雪人，斟酌了一下才評價道：“挺可愛的。”

沈言聽到這番話，莫名有些開心，他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小雪人，打算再捏一個小雪人時，有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小孩子拉了拉他的衣角。

“哥哥，你堆的這是什麽？”

沈言低頭一看，一個裹得跟粽子一樣的小男孩正盯着他手裏的小雪人。

沈言蹲下身，笑着對那個小男孩說：“這是我堆的小雪人。”

那個小男孩看了一眼，然後一臉嫌棄道：“好醜。”

……哪來的小孩，這麽沒禮貌。

沈言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哪裏醜了？”

“它沒有眼睛和鼻子。”小男孩說着從兜裏摸出來兩個小石子，“喏，這個借你當眼睛。”

小男孩見沈言沒有接過那小石子，就直接上手把小石子放到雪人臉上，當兩個小眼睛。

“雖然還是醜了點，但起碼還能看。”

沈言聽他這樣說，有些好奇：“那你說怎麽堆才好看？”

小男孩一臉“你可算問了”的表情，興奮地說：“來來來，我教你。”

沈言跟着那個小男孩蹲着雪地裏，看他熟練地搓了個圓圓的雪球出來，然後又放在地上滾了兩圈，他邊滾還邊說：“哥哥你看，要滾一滾雪球才會變得圓滾滾的。”

沈言學着他的樣子也搓了個雪球，但不知道是不是這雪在跟沈言作對，怎麽滾也滾不圓。

小男孩看着他笨拙地搓着雪球，嘆了口氣：“哥哥你好笨，這都沒學會。”

話音剛落，一只手就從旁邊伸了過來，拿走了沈言手裏的那團雪。

傅淵游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了，只見他三兩下把那團不規則的雪揉成了一個圓滾滾的雪球，然後遞到沈言面前。

沈言看着那雪球，愣了愣，還沒等他說話，一旁的小男孩語氣裏滿是羨慕：“哇！你的雪球好圓！”

傅淵游沒有理會小男孩的話，而是問沈言：“學會了嗎？”

沈言看着那個圓滾滾的雪球，有些不服氣：“你以前肯定天天玩。”

傅淵游聞言挑了挑眉，沒有反駁，只是又抓了一把雪，搓了第二個雪球出來，“那還要不要？”

“……要。”

小男孩看着沈言手裏那兩個圓滾滾的雪球，瞬間覺得自己手裏的雪球不香了，他走到傅淵游旁邊，問：“哥哥，你也能幫我搓一個嗎？”

傅淵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能。”

“為什麽？”小男孩癟了癟嘴，“你都可以幫這個笨哥哥搓，為什麽不能幫我？”

“因為他不會，所以我才幫他。”

小男孩思考了一下，換了個角度：“那我也不會。”

“你不會關我什麽事？”

小男孩被他怼得啞口無言，他鼓着腮幫子，瞪了傅淵游一眼，就跑到旁邊自己滾起了小雪球，邊滾邊嘟囔着：“小氣鬼，喝涼水……”

沈言看他那副樣子，沒忍住笑了出來，他把自己手裏的雪球遞過去：“這個送給你吧。”

小男孩看了那個雪球一眼，很有骨氣地說：“我才不要別人施舍的。”

他剛說完，又裝作毫不在意地看了兩眼沈言手裏的雪球。

沈言覺得他這樣挺好玩的，故意把雪球往回收：“真不要？”

“要！”見沈言真要把雪球收回去，小男孩就急了，剛剛的骨氣也瞬間消失了，他跑過來把沈言手裏的那個雪球拿走，然後非常大聲地說了句，“謝謝哥哥！”

“不客氣。”

小男孩又看了看正在搓雪球的傅淵游，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小聲地說：“也謝謝這個很兇的哥哥。”

傅淵游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剛要說點什麽，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皺了皺眉，很顯然他不想接這個電話。

沈言往旁邊瞥了一眼，發現是傅淵游他爸爸打來的，他看了眼傅淵游的表情，試探性問道：“你不接嗎？”

傅淵游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站起身往旁邊走了幾步。

“哥哥，那個哥哥怎麽了？”小男孩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問，“怎麽感覺他有點不開心？”

沈言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只能含糊地說：“沒有……他只是工作有點忙。”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低下頭去滾自己手上的雪球。沈言看着自己手上的雪球，餘光卻不自覺地往傅淵游的方向瞟。

“哥哥，你看，這個雪人像不像那個哥哥。”

小男孩不知道什麽時候做了個小雪人，沈言回過神來，問他：“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我覺得那個哥哥跟雪人一樣，都冷冷的。”小男孩說着，又問，“哥哥，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哥哥呀？”

沈言被問得一愣，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他原本想否認，但話到嘴邊轉了個彎：“你……你這個小孩子懂什麽。”

“我懂的可多啦。”小男孩很是自豪地說，“我爸爸說，喜歡一個人才會一直偷偷看他。”

“我、我沒有看他。”沈言有些心虛地瞄了一眼傅淵游，确定對方還在打電話，才小聲地說，“我不喜歡他。”

小男孩歪着頭看了他一會兒，有些遺憾地說：“那那個哥哥好可憐。”

沈言愣了愣，問他：“他哪裏可憐了？”

“因為他喜歡你呀。”小男孩說得理所當然，就好像這件事全世界都知道一樣，“在你滾雪球的時候，他已經偷看你好久了，而且他看你的眼神就跟我爸爸看我爹地一樣。”

“你不要瞎說。”沈言擡手輕輕戳了戳小男孩的腦門，吓唬道，“小小年紀胡說八道是要尿床的。”

小男孩聽到這話，立馬反駁道：“我才不會尿床！我三歲就不會尿床了！”

沈言看他這反應，笑了笑：“那你剛才那些話都是跟誰學的呀？”

小男孩想了想，“我爸爸告訴我的，我爸爸說，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就算嘴上不說，眼睛也會出賣自己。”

小男孩像是想到了什麽，湊到沈言耳邊，很小聲地告訴他：“那個哥哥看你的時候，眼睛裏有星星。”

沈言被他堵的啞口無言，他不明白，一個小孩子，說起話來怎麽一套一套的。

“所以那個哥哥一定很喜歡你。”

小男孩剛說完，遠處就傳來一道溫柔的男聲：“寶寶，你跑到哪裏去了？”

小男孩聽到那聲音，立馬站了起來，朝聲音的方向揮了揮手：“爹地！我在這！”

然後他又轉過頭來，跟沈言說：“哥哥再見，我爹地來找我了，我們下次再一起玩吧！”

沈言蹲在原地，看着小男孩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小男孩說的那句“因為他喜歡你”在他腦袋裏回蕩了很久。

不可能的，傅淵游怎麽會喜歡自己？

他們從一開始就已經劃好了界限，那些條款在協議上都寫得清清楚楚，這場婚姻的本質就是一場交易。

可是……

沈言忽然想起了他住院的時候傅淵游跟他說的話，想起了去看紅葉時被牽着的手，也想起他因為衣服上沾到別人的信息素就耐着性子跟他解釋半天。

這些溫柔到讓人恍惚的瞬間，真的是交易裏該有的嗎？

“在想什麽？”

傅淵游的聲音忽然從頭頂落下來，沈言被吓了一跳。

“沒什麽。”沈言連忙站起來，因為蹲太久腿有些發麻，踉跄了一下，好在傅淵游就在他旁邊扶了下他的手臂。

“腿麻了？”

“有一點。”沈言彎下腰揉了揉自己的小腿，借着這個動作避開了對方的視線。

傅淵游看他這樣，在他面前蹲了下來，随後道：“上來吧，我背你。”

沈言聽到這話，揉腿的動作頓住了，他看着傅淵游的背影，鬼使神差地把手搭上了傅淵游的肩膀。

等沈言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趴在了傅淵游的背上。

他看着傅淵游的後腦勺，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他感覺有人在他腦袋裏點燃了一串小鞭炮，震得他頭暈目眩。

“你……你爸爸都說了什麽？”沈言試圖用這句話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可他的心跳卻在聽見傅淵游回答的那一刻，就漏了一拍。

“他讓我提前回去，他要提前辦生日宴。”

“那你……什麽時候回去？”

傅淵游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下周末。”

還沒等沈言說話，傅淵游又補充道：“他讓我帶你回去。”

作者有話說：

所以傅總你手機裏到底有多少小言的照

片!

我來了!!!久等!!!老規矩，等個榜，周四更~

感覺這章有點點溫馨

感謝追讀~感謝陪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