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選擇 “遵循內心

沈言發現, 雖然傅淵游嘴上說着要追他，可他感覺生活還是和往常一樣。

都是一起下班、一起吃飯，除了上班的時候不再像之前那樣各走各的之外, 幾乎沒什麽太大差別。

但仔細觀察, 又會發現有不一樣的地方——

比如有時候沈言辦公桌上會出現一些自己随口一說的小零食, 有時候周末傅淵游出門回來會給他帶喜歡吃的甜品。

雖然這些事傅淵游以前也會做, 但那時沈言只覺得是責任, 可當沈言把這些舉動歸類為喜歡時, 再仔細品品，竟品出一絲甜味。

就好比現在，沈言看着餐桌上的那塊蛋糕，問出了之前一直想問的問題：“你怎麽每天都給我買這些回來？”

傅淵游聞言, 玩手機的動作微微一頓，擡頭看了他一眼。

就在沈言以為他會說順路時, 卻聽見傅淵游說：“因為想給你買。”

沈言吃蛋糕的動作一頓，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 下意識想問為什麽, 話到嘴邊又覺得這個問題太傻。


傅淵游看他一副想說又憋回去的樣子, 很輕地笑了一下，撐着頭, 就這樣直勾勾盯着沈言。

沈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往旁邊躲了躲：“你……你看我乾什麽？”

傅淵游往椅背上一靠, 睜眼說瞎話：“你臉上有髒東西。”

沈言信以為真, 擡手往自己臉上胡亂地擦了擦：“哪裏有髒東西？”

傅淵游沒說話，擡手指了一個位置。

沈言擦了擦他指的地方，發現什麽都沒有，沈言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

“你是不是在騙我？”

傅淵游沒否認, 只說：“你很可愛。”

沈言被他這句沒頭沒尾的話砸得心頭有些發麻，他低下頭，吃了一口蛋糕後，生硬地轉移了話題：“最近好像沒怎麽看見岑元青了，他是請假了嗎？”

傅淵游看着他紅透的耳朵，順着他的話說了下去：“他離職了。”

沈言有些意外：“他不是才剛來沒多久嗎？怎麽走得那麽快？”

傅淵游沉默了一會兒，看着沈言那雙單純而明亮的眼睛，還是沒告訴他真相：“他嫌工作壓力太大，受不了就走了。”

沈言将信将疑地看了傅淵游一眼，總覺得他沒說實話。

傅淵游看他這樣，打趣道：“你舍不得他？”

聽到這話，沈言差點被嘴裏的蛋糕嗆死，他搖了搖頭，辯解道：“沒有！只、只是覺得有點突然。”

畢竟之前岑元青還跟自己說了那麽多難聽的話，現在說離職就離職，很難不讓人起疑心。

但沈言還是沒有追問，既然傅淵游不說，那就是有不說的道理，他也沒必要再問下去。

沈言原以為傅淵游頂多只會象征性追幾天，要不了多久就會厭煩了，但很顯然他錯了。

某天下午，沈言從茶水間接完水回來，發現自己桌上莫名多出了一枝花。

沈言偷偷瞥了傅淵游一眼，對方正神色如常地批着文件，仿佛這朵花跟他毫無關系。

沈言沒多說什麽，只當這是傅淵游心血來潮突然放的，他随手找了個玻璃瓶，把那朵花安置好，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工作。

然而從那天起，那個玻璃瓶裏每天都會多出不同種類的花，有時候是洋桔梗，有時候是紫羅蘭。

起初沈言還沒在意，可随着花越變越多，玻璃瓶都被塞得滿滿當當的，他總算沒忍住跟傅淵游提了這件事。

“傅淵游，其實你可以不用每天都送我這些的。”

傅淵游聽到這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提醒道：“沈言，你是不是忘了我在追你？”

沈言被他說的一愣，随後道：“沒有忘記，只是覺得每天都要挑花，應該很累吧。”

傅淵游挑了挑眉，問：“你心疼我啊？”

沈言抿了抿唇，沒有回答，他低下頭，過了一會兒，才很小聲地“嗯”了一聲。

傅淵游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會承認。

“那……你要是心疼的話，能不能別讓我等太久？”

·

半夜，沈言躺在床上，一閉上眼，腦袋裏就開始自動播放着傅淵游說的那句話。

其實他有想過要不要跟傅淵游在一起試試看的，每次想要邁出那一步的時候，岑元青說的那些話就跟鬼一樣纏了上來。

是，他承認他确實配不上，可是每次看見傅淵游花很多心思給他準備花和別的東西的時候，他總是忍不住會動搖。

沈言嘆了口氣，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本來打算玩一會兒就睡覺的。

不知怎麽的，他像是受到了指引那般打開了微信，又鬼使神差地點進了和傅淵游的聊天框。

沈言看着聊天框，想了很久才憋出幾個字：你睡了嗎？

這幾個字一敲出來沈言都覺得自己有病，大半夜的誰還沒睡。

他把這幾個字删掉，正琢磨着發點什麽的時候，忽然反應過來，他為什麽一定要給傅淵游發消息？

真是大半夜腦子抽了。

正當他打算把手機關掉睡覺時，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傅淵游：怎麽還沒睡？

沈言看到這條消息忽然有些心虛，就像是做了虧心事被抓到一樣。

可能是看沈言太久沒回複，對方又發了一條：睡不着嗎？

其實也不是睡不着……

沈言這樣想着，手指無意識地敲了幾個字，等他回過神來，看着輸入框裏的那幾個字，耳根一下就紅了。

他連忙把那幾個字删掉，随後回了個“嗯”字，發完後沈言又覺得自己有點冷淡，正想找個表情包發出去的時候，卧室門就被輕輕敲響了。

沈言愣了一下，從床上翻下來，胡亂地整理了下頭發，才去開門。

傅淵游抱着臂站在門外，睡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了一點鎖骨。

他的視線掃過沈言微微泛紅的耳尖，開口：“睡不着的話，要不要出去走走？”

“你不睡覺嗎？”沈言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眼手機，“現在都兩點半了。”

傅淵游語氣淡淡：“我也睡不着。”

沈言看着傅淵游，猶豫了一會兒，這個時間點出門并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見他猶豫，傅淵游不緊不慢地補充了一句：“就當陪我去樓下透透氣，好不好？”

淩晨的小區很安靜，每棟樓幾乎都滅着燈，暗示着大家都進入了酣甜的夢鄉。

沈言跟着傅淵游的步子慢慢走着，寒風撲面而來把他吹得更清醒了些。

沈言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在了傅淵游垂在身側的手上，那只手很好看，骨節分明的，看着就很想讓人牽上去。

“你冷不冷？”

沈言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吓一跳，趕忙移開視線，“不冷。”

傅淵游盯着沈言的臉看了一會兒，随後毫無心理負擔地開口：“那我冷，你能幫我捂捂嗎？”

傅淵游說着就把手伸到了沈言面前，掌心朝上，像是在等待着什麽。

沈言看着眼前那只手，愣了一下，他懷疑傅淵游是不是有讀心術，不然怎麽會在他遐想的時候就把手伸到他面前。

夜風忽然襲來，把傅淵游的袖子吹得微微鼓動，也把他的理智吹到了煙消雲外。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把手伸出去，牽住了傅淵游的手。

那只手明明就很暖和，相比之下，還是沈言自己的手更涼一些。

他又被傅淵游騙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沈言原本想把手松開，卻被傅淵游握得更緊了些。

“你不是說不冷嗎，怎麽手這麽涼？”傅淵游絲毫沒有被發現的窘迫，反而還很理直氣壯地說，“你騙我？”

“你不也騙我了嗎……”沈言低下頭，沒去看他。

“嗯，那就當我們扯平了。”

沈言沒再接話，他看着他們握在一起的手，感覺到胸腔裏的那顆心還在不斷躁動着。

明明更親密的事情他們都做過了，現在只不過是牽個手而已，怎麽還跟個情窦初開的高中生一樣。

沈言一邊在心裏罵自己不争氣，一邊偷偷擡眼去看傅淵游的表情。

傅淵游的表情跟平時沒什麽區別，就在沈言以為只有自己會這樣時，直到他瞥見了傅淵游紅着的耳朵。

原來他也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游刃有餘。

沈言正想着，忽然聽見旁邊的草叢有點動靜，随後一個又灰又橙又白的東西蹿了出來。

沈言被吓了一跳，不自覺地抓緊了傅淵游的手，往他身後躲了躲。

“是一只小貓。”傅淵游問，“被吓到了？”

那只小貓蹲在不遠處的草叢邊，正心無旁骛地舔着爪子。

“有一點點吧。”沈言看着那只小貓，剛剛還因為害怕而緊繃着的後背慢慢放松了下來。

那只小貓似乎是察覺到了沈言的視線，它轉過頭跟沈言對視了一秒，随後邁着優雅的步伐走到沈言腳邊。

“它不怕人诶。”沈言有些驚訝，他對着小貓問了句，“我可以摸一下你嗎？”

那只小貓在沈言腳邊轉了一圈，似乎是聽懂了沈言說的話，用腦袋拱了拱他的小腿。

沈言蹲下身來，試探性地用指尖點了點小貓腦袋，可能是察覺到了沈言的遲疑，那只小貓主動把腦袋往沈言掌心裏蹭了蹭。

傅淵游看着正在撸貓的沈言，有些意味不明地說了句：“它看起來很喜歡你。”

沈言正專心地撸着貓，絲毫沒察覺到傅淵游的語氣有些不對勁。

“你說它是不是餓了？”沈言擡起頭，看着傅淵游問。

傅淵游看着沈言亮亮的眼睛，心裏那點微妙的醋意被壓了下去：“應該是吧。”

沈言摸了摸口袋，發現什麽都沒帶，有些遺憾地對那只小貓說：“對不起啊，我沒有吃的。”

那只貓聽沈言這樣說，耳朵抖了抖，沖着沈言叫了一聲後，随即跑進了路邊的草叢裏。

“哎——”沈言看着小貓消失的方向，有些失落，“它為什麽就這樣走了？”

傅淵游看他這樣，随口問道：“很喜歡貓？”

“也算不上很喜歡吧。”沈言站起來，拍了拍沾着貓毛的褲腿，“只是覺得這些小動物不會跟人一樣勾心鬥角的。”

傅淵游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麽，問：“喜歡不會勾心鬥角的地方嗎？”

沈言看着小貓消失的那片草叢，輕聲道：“誰都會喜歡那種地方吧，畢竟都不用顧慮太多東西。”

“那你又在顧慮些什麽呢？”

沈言沉默了一會兒，才小聲道：“有很多東西是需要顧慮的。”

盡管他的聲音已經夠小了，但傅淵游還是聽清了。

“比如？”

“比如……”沈言只說了兩個字就說不下去了，他總以為自己能坦然面對那些東西，只有話到嘴邊，他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勇氣說出來。

見沈言沉默下去，傅淵游也沒有催他，只是淡淡地說了句：“沈言，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麽。”

路邊昏黃的燈光把傅淵游的臉襯得更加清晰，沈言看着他，心髒快得像要跳出來那樣。

傅淵游說的這句話就像一束光，直直地照進了他心底那最陰暗的角落。

沈言下意識想反駁，他想說你不會知道的，可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傅淵游堵了回去。

“你在想，我應該去找個高匹配度且門當戶對的Omega，而不是在你身上費時間，對嗎？”

沈言愣住了，他低下頭，看着地上的影子，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難道不該是這樣麽，這樣對你來說，不是一個最好的選擇嗎？”

傅淵游嘆了口氣，擡手把沈言翹起來的頭發壓了下去：“我始終認為，遵循內心的選擇，才是最好的。”

沈言擡起頭，借着路燈看傅淵游的表情，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說謊的痕跡。

可傅淵游的眼神實在是太認真了，認真到根本不像是在說謊。

“我……我有點困，想回去了。”

最終沈言還是選擇逃避這個話題，他也想不通自己到底在逃避什麽，明明對方都已經把話說得那麽清楚了。

但他聽見腦袋裏有個聲音在說：你知道為什麽的，說到底還是因為你不夠信任他而已。

回到家門口後，沈言看着傅淵游開門的背影，腦子裏一直盤旋着傅淵游說的那句話。

遵循……內心的選擇嗎？

這時，門剛好開了，傅淵游側身示意沈言先進去。

沈言站在原地沒動，直到樓道裏的聲控燈暗下去，他才低聲叫了一下傅淵游。

“怎麽了？”

樓道裏很暗，只有門內漏出的一點燈光落在傅淵游的側臉，沈言看着他站在光與暗的交界處，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你……低一點頭。”

傅淵游以為他有話要說，聽話地低下頭湊近了些。

沈言有些緊張地咽了咽口水，随後他仰起頭，蜻蜓點水般地在傅淵游唇上落下一吻。

傅淵游呼吸一滞，整個人僵在原地，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沈言就已經退開了。

“晚安。”

沈言沒去看傅淵游的表情，丢下這兩個字，就飛快地從傅淵游旁邊溜進屋內。

傅淵游還保持着剛剛那個姿勢，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把門關上，轉身靠在門板上，擡手碰了碰自己的唇。

他很确定以及肯定自己沒有出現幻覺，那個吻是确确實實存在的。

“真是個小沒良心的。”傅淵游看向沈言緊閉的房門，自言自語道，“撩完就跑，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随後他又想到了什麽，抿了抿唇，補充了一句：“晚安。”

作者有話說：

好久不見哇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