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情感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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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德裏克山谷的夜晚已經帶上了絲絲涼意,窗外的夜色像一塊深藍色的天鵝絨,幾顆稀疏的星星綴在天邊,閃爍着微弱的光,風穿過窗棂,發出輕微的哨音。
哈利坐在書桌前,面前擺放着幾張羊皮紙和一瓶墨水,手中的羽毛筆尖蘸飽了墨汁,他神情專注地在紙上寫着什麽,只偶爾停下來思考一下措辭。
前幾天他跟着韋斯萊一家去看了魁地奇世界杯決賽,愛爾蘭對保加利亞,雖然保加利亞隊抓住了金色飛賊,但最後是愛爾蘭隊以170:160的分數獲勝,真是一場刺激又精彩的比賽。
現在想起來又感到興奮了,幸虧哈利還有理智,記得梅貝爾對魁地奇沒什麽興趣,沒寫什麽「鷹頭進攻陣形」、「波斯科夫戰術」和「朗斯基假動作」之類的東西,更多着墨于比賽結束當天發生的騷亂。
那天晚上,有一群戴着面具和兜帽的黑衣人突然出現,折磨了麻瓜營地管理員羅伯茨一家四口,到處放火、鬧事,場地頓時變得亂糟糟一片。
梅貝爾應該是看到《預言家日報》的報道了,今天寫信過來問他有沒有事,具體發生了什麽,天空有沒有飄奇怪的東西(哈利:?)。
哈利簡單寫了一下騷動的情況,天空只飄着羅伯茨一家,那群人在魔法部大部隊趕到之前幻影顯形離開,羅伯茨一家被解救下來,消除了記憶。
整場騷亂都顯得有些莫名其妙,像是一場惡作劇,然後他就開始在信裏吐槽。
「真不敢相信,有十萬左右的巫師來看魁地奇世界杯,我們那片營地至少也有幾千人吧,而鬧事的的人就幾十個,只是弄出些爆炸制造恐慌,沒有傷害巫師,居然也能把他們吓得到處蹿……」
雖然梅貝爾只問了魁地奇世界杯騷動的情況,哈利回答完卻沒有收筆,又開始寫別的內容。
梅貝爾這幾天又跑去荷蘭玩了,昨天才停歇下來,最近發生了好幾件事,他都想告訴她。
「我已經學了兩個星期的大腦封閉術,噢對了,這是一種防禦性精神魔法,可以封閉自己的思想、情緒和記憶,防止被攝神取念窺探大腦。
小天狼星說他家裏從小就教怎麽保護自己的大腦,他讓我想象自己坐在一艘船上,穿過充滿記憶碎片的河流,把不想讓人知道的秘密一個個留在岸邊。
有時候我們會一起聽麻瓜搖滾樂,讓震耳欲聾的音樂蓋過一切雜音,然後在某個瞬間突然停下,會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他讓我記住那一刻的感受。
小天狼星教得很不錯(鄧布利多教授說我天賦也很好,不知道他有沒有誇張:P),我今天終于學會了清空大腦,不是把自己變成石頭沒有任何情緒,更像是一片平靜的湖水,一切都藏于水底……」
哈利寫完這一頁,等墨水乾了翻過來繼續寫,把彼得·佩迪魯已被施行攝魂怪之吻、他去參加了雷古勒斯的葬禮,布萊克老宅現在光潔一新、克利切跟以前判若兩小精靈、還有一位退休傲羅險遭襲擊,恰好被萊姆斯救下的事告訴了她。
「我才知道,那位退休傲羅是我們下學期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萊姆斯過去的時候他就要頂不住了,兩人一起出手,差點把襲擊者抓住,可惜被那人逃脫了。
我在想,如果那位老傲羅真的被襲擊成功,就不能來學校了吧,鄧布利多教授要重新找教授,說不定就會混進來奇怪的人……」
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小天狼星推開一條縫,探進半個身子。
「嘿,小家夥。」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打破了書房內的寧靜,「還在給你的小朋友寫信呢?我都看到海德薇在外面晃悠了好幾圈,已經很晚了,長高需要充足的睡眠,要不要明天再寫?」
哈利擡頭看了一眼時間,居然都晚上十二點了,沒想到他寫信寫了這麽久。
「已經寫完了,我馬上就睡!」他最後寫上落款,把信紙疊好塞進信封裏,再用蠟封封口,動作十分熟練。
海德薇早已等候多時,它優雅地展開翅膀,落在窗臺上,琥珀色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小主人。
「幫我給梅貝爾,辛苦你了海德薇。」
哈利将信系在貓頭鷹的腿上,在它柔軟的腦袋上摸了摸,然後退後一步,看着雪鸮振翅高飛,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小天狼星倚在門框上,雙手抱胸,視線同樣追随着那只逐漸遠去的白影,嘴角勾起一抹戲谑的弧度。
「好啦,早點休息吧,我想那位小姐應該已經躺下了,明天才會給你回信。」他站直身體準備離開,「晚安,哈利。」
哈利回了句晚安,洗漱完畢上床,睡前回味了一下這被家長催睡覺的初體驗,感覺非常不錯。
一夜安眠,時間來到第二天上午,窗外的陽光透過白紗簾灑進來,在木質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哈利低着頭對付盤子裏的食物,叉子無意識地把煎蛋戳來戳去。
已經是午飯時間,梅貝爾應該醒了吧,怎麽海德薇還沒回來?不過他寫了一大沓的信紙,大概她回複也需要一點時間……
小天狼星坐在對面,單手撐着下巴,另一只手轉着手中的茶杯,灰色的眼睛隔着餐桌打量着教子。
——這情景真是該死的熟悉,詹姆斯每次給莉莉送完信之後,也是這副坐立不安,屁股下仿佛鋪了釘子的感覺。
「哈利,對待喜歡的姑娘應該多點耐心,不要太急躁了。」小天狼星開口,語氣懶洋洋的。
哈利的叉子在盤子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銳響。
他擡起頭,正好撞進小天狼星似笑非笑的目光裏,對方嘴角翹着的弧度讓他既無措又窘迫,耳尖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
「我沒有——」哈利試圖辯解,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比預想中要乾澀得多。
「別害羞了,也別嘴硬。」小天狼星擺擺手,打斷了他,「我還能不知道你?那點心思都寫在臉上呢,你爸爸當年喜歡你媽媽的時候也是這副德行。」
一開始他們倆和莉莉的關系其實很一般,畢竟是從火車上就開始看彼此不順眼的。
所以詹姆斯發現自己喜歡上莉莉時很是困惑茫然了一段時間,還想假裝和之前一樣,以為自己掩飾得天衣無縫,結果一見到莉莉甚至會看書拿反方向。
「聽着哈利,顯然,你喜歡那個女孩,不是對朋友的喜歡。」小天狼星扯了扯領口,做出一副專業的模樣,「如果你還要說不是,請你想象一下她和另一個男孩交往,甚至在未來結婚,你能發自內心地祝她幸福嗎?」
小天狼星在教學大腦封閉術的時候,從哈利的記憶裏看過那個姑娘,很奇特的,有時候他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但只要她出現,在哈利腦海裏都是閃閃發光的,這還不是喜歡?
哈利跟着想象了一下,心髒有一瞬間的不舒服——那感覺像是一根細細的線纏在胸口,十分難受,幾乎讓人呼吸不過來。
他立刻收回想象的翅膀,終于在心底承認自己确實喜歡梅貝爾,不過還是說:「如果是她真心的選擇,我能。」
小天狼星窒了一下,發現教子的感情觀和自己不是很合拍。
唔……這倒是跟詹姆斯很像,要知道莉莉可是在七年級前都對他不假辭色啊,任誰看希望都不是很大。所以他倆也讨論過莉莉選擇別人的問題,當時詹姆斯就說過,「我更希望莉莉幸福,不管她身邊是不是我。」
幸好莉莉最後還是接受了詹姆斯,不然他可憐的哥們肯定會窩在被子裏痛哭流涕的。
「不行,哈利!你得去争取!」小天狼星希望教子能獲得和他父親一樣的幸福,「這事兒也沒那麽難,前提是你得主動,不主動一定沒結果!」
「要敢于在喜歡的人面前表達自己的心意、承認自己的感情、展現出最真實的自己,哈利,你可是格蘭芬多啊,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哪怕你會緊張,會臉紅,會說出傻話來……都沒關系,最重要的是真誠,還有,放下你的驕傲!」
這話是從暢銷書《迷倒女巫的十二種制勝法寶》裏看來的,指定沒問題——單身三十四年的小天狼星如是想。
哈利坐在那裏,臉上的表情介于震驚與茫然之間,顯然沒有完全适應教父突如其來的情感指導課。
小天狼星看着男孩那副呆若木雞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餐桌走到哈利旁邊,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怎麽樣?」小天狼星挑眉問道,「有沒有覺得豁然開朗了一些?需要我再給你提供一點小建議嗎?童叟無欺!」
哈利從未想過追求自己喜歡的女孩還要學習一套全新的應對方式,但為了心中那殷切的期望,以及增加自身優勢,他願意花費更多精力去做準備。
這樣想着,他終于放過了盤子裏那團慘不忍睹的煎蛋。
哈利擡起頭來,聲音裏帶着少年人特有的難為情,卻異常堅定:「好吧,小天狼星,我想……我需要!」
小天狼星哈哈大笑起來,伸手用力揉了一把哈利的頭發,把他原本就亂糟糟的黑發揉得更加淩亂如鳥窩。
接着他拉開男孩旁邊的椅子坐下,一副促膝長談的樣子,英俊的臉上也浮現出格外認真的表情,像是即将開始一場重要的戰時會議。
「放心,哈利!詹姆斯當年追莉莉的時候也笨得像頭巨怪,最後不還是成功了?我可是全程輔佐他的最強僚機,現在輪到他兒子了。相信我,我保證你不會把事情搞砸——至少不會搞砸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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