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番外  卸甲

吃過晚餐，孟淩波直接回了裘德家裏。

客廳的深灰色沙發上，果然橫着一大塊“甜心巧克力”。

他正抱着抱枕，對面的投屏上不知是哪場比賽的回放。

聽到腳步聲，他擡頭見是她，笑出一排白牙。

孟淩波将背包扔到茶幾，腳步輕快地走過去，在地毯上坐下，雙手捧住他的臉用力親了一口：“想我了沒？”

裘德被她熱情帶動，順勢起身，将她攬到腿彎處，垂首回吻了上去。

兩人纏綿半晌，裘德才問：“約會的怎麽樣？”

孟淩波跨坐在他腿上，雙手勾着他脖頸：“我只想帶着你去看電影，可惜阿姨連零食都不讓我帶。”

裘德被她這番賣乖的模樣逗笑：“沒有怪你晚歸的意思，那個男人怎麽樣？”


她說晚上要陪媽媽去約會，見個幾十年未曾聯系的男人，他起先并不放心。

但他也很理解母親這些年完全以他的生活為中心，必定是乏味孤獨的。所以孟淩波說要去，他只強調帶上保镖便同意了。

孟淩波縮在他懷裏，斟酌了一下措辭：“是個很有涵養的英國紳士，風趣幽默，談吐得體。”她右手順着他胸前的衣料往下滑，笑眯眯地說，“而且細節做得很到位，身材保持得也不錯。”

聽她這樣講，裘德更加好奇：“所以，你們相談甚歡？”

孟淩波依舊慎重地思考了一下才回答：“算是吧。他全程都非常照顧我和阿姨，而且······”孟淩波察覺箍在腰間的手臂在收緊，裝作毫不知情地向後退了退，自顧地往下說，“今天并不是只阿姨帶了我去，他也帶了二兒子和小女兒。”

裘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攬在她腰間的手使了使力，讓她想滑下去的動作成了徒勞。

孟淩波被重新按回了原位。

已經過了十一點，他明天還需早起，夜間運動什麽的并不适合。

但火是她點的，孟淩波笑得有些心虛：“我得回去了，就是過來給你報個信。”她推着他的肩頭，“阿姨估計等着我呢。”

這也是她起先不同意和他住一起的原因，萬一影響了他狀态······

裘德吻了一下她明亮的眼睛：“今晚留下吧。”

孟淩波狠狠心動，但面上十分堅定：“不好！”她的理由張嘴就來，“你明天要早起，該吵醒我了。”

裘德看穿她眼裏的游移，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肩頸，聲音帶着鈎子：“我輕輕的，不鬧你。”

什麽輕輕？哪次輕輕了？輕輕的還不鬧你？這話前後不矛盾嗎？

孟淩波強迫自己保持清明，雙手捏上他耳朵，将逐漸放肆的親吻從身前撕起來，雙手捧着他的臉頰微微用力：“送我回去吧。”

她吻了吻他明顯不甘願的嘴角，又吻了吻。

夜色已濃。

穿過相通的綠蔭小徑，繞過一旁寬敞的各類健身玩耍設施，很快就到了Denice家門口。

孟淩波晃了晃兩人十指緊扣的手，仰頭問：“要進去嗎？”

裘德搖頭：“媽媽正高興呢，我說什麽都不合時宜。不急。”

孟淩波也認同他的想法。不過一次會面，八字沒有一撇，先看看再說也确實可行。

最主要的，調查那位有着中國留學背景的英國紳士，也需要時間。

又過了一個星期，孟淩波窩在裘德懷裏，裘德另一只手舉着手機，電話那頭是Joeb 放大的俊臉：“還沒回來？”

裘德從背後将下巴撐在孟淩波頭頂，輕輕搖了下，懶懶地應着：“沒有。”

孟淩波被他說話聲音震得不舒服，側身伸手推他的臉：“你別壓我。”

裘德順勢躲開她的手，調整了下姿勢，從她脖頸處重新冒頭，卻是對着Joeb說：“要不你打個電話問一下？”

Joeb 顧不得嫌棄兩人這麽明目張膽地秀恩愛，皺了皺眉：“不要，你怎麽不打。”

媽從小就帶着你更多，壞人讓我做，想什麽呢？

“我問過一次了啊。”裘德一臉坦然。

說話間，裘德攬了孟淩波肩膀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滑到她腰窩，邊說話邊一本正經地緩緩揉捏。

孟淩波起先忍着，只往前躲了躲。誰知道這人得寸進尺，五指很有章程地揉捏按壓。

電話那頭Joeb 還在說話呢！

她本能地拱了拱脊背，忙伸手去按他搗亂的手，卻被他反手包住。

正惱他打着電話也不收斂，就在這時，入門處傳來響聲。

Denice走進門，一打眼就見孟淩波和裘德窩在自己家沙發上。她邊脫外套邊道：“怎麽沒去休息？”

Denice今天打扮得非常得體。

一身私人訂制卻沒有一點大牌LOGO，整個貼身的棕色套裙，完全貼合身形剪裁，紮起的馬尾也一絲不亂地歸整梳在腦後。

同色系的外套脫下後，便是豐腴且起伏的身體，眼角眉梢挂着的春色，更是讓她整個人都仿佛在發光。

孟淩波毫不吝啬誇贊：“阿姨，您今晚美得無與倫比。”

Denice聽她這麽直白的誇贊還有一絲不好意思，但随即笑道：“嗯，今晚的餐廳裏，還有陌生人跟我搭讪。”

孟淩波應和：“那他眼光真好，跟我有得一拼。”

Denice約會前夕對于今晚穿哪件衣服很是糾結了半天，最後是拉着孟淩波做參謀選中的這件。

Denice對她誇別人誇到半路，忽然又誇耀自己的行為很是嫌棄，但兩人幾個月的相處，讓她很習慣孟淩波的說話風格，覺得自己作為長輩，很不該和小輩計較這些細枝末節，遂只不鹹不淡地睨了她一眼。

她的視線随即落到裘德手上那還亮着屏幕的手機上，順勢換了話題：“你們倆個窩在這兒，跟誰打電話呢？”

孟淩波和裘德對視一眼，幾乎是瞬間，就默契地決定賣了Joeb 。

“Joeb 說想您了，問您怎麽還沒回家。”裘德說着還将手心裏的電話往前遞了遞。

Denice正準備坐下的動作頓了頓，掀眼看向看起來無比乖巧、并排坐在對面沙發上的兩人。

她視線在兩人平靜的面容打量片刻，才伸手接過電話。

電話那頭，Joeb 已經在心裏将孟淩波和裘德鞭打過一次了。

他倆不願意問媽媽的事，直接推了他出來頂上哈，他還是不是他們最愛的弟弟了？

兩個壞人。

Denice對Joeb 的态度要軟和一些，主要表現在說話的語氣。

孟淩波心裏想着，應該跟常年不能陪在他身邊有關系，作為母親一直待在大兒子身邊，對小兒子總歸是有愧疚的吧。

兩人就這麽聽着Joeb 跟Denice聊天，期間大屏幕上正放着一部科幻電影，孟淩波在裘德身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兩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大屏幕上。

Joey 和Denice的電話并未持續多久，被另一通電話打斷。孟淩波和裘德看着和Joeb說了再見後，腳步輕快、邊上樓  邊打電話的Denice，兩人對視一眼，裘德突然蹦出一個問題：“若将來我們的孩子也如我和Joeb這樣，你會怎麽處理？”

屏幕上的科幻電影畫面很是夢幻華麗，孟淩波看得專注，這會的動作已經從背靠着裘德，不知不覺滑到緊貼着他胸前。

聞言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愣了片刻才撐着他膝頭側過身：“你在不安嗎？”因為Denice有了新的愛人？

裘德并未想掩藏自己：“爸爸跟媽媽正式分開後，很快就跟其他人開始約會，而很長一段時間裏，媽媽對Joeb 來說只是個遙遠的名詞。我常常覺得很抱歉，但又對這種局面無能為力。”

孟淩波聽着他語調裏滿滿的歉疚。她不能說自己感同身受，卻也在此時無比清晰地看清這位大英帝星、馬德裏最年輕的天才球星內心的脆弱面。

“Denice是位偉大的母親，你和Joeb 都是她最優秀最愛的兒子。”她聲音輕緩，“只是不是所有事都能兩全。”

如果是在談判桌上，孟淩波知道自己該說利益、牽扯、權衡，她有太多熟悉且擅長的語句來分析拆解這個問題。

但看着眼前不過23歲、看起來鐵血卻極其重視親情的男人，她無法将“在商言商”那套說辭擺在他面前。

或許他本就懂，但那些話，不适合由她說出來。

裘德擡手，輕柔地摩挲着伏在他膝上的女人的溫柔眉眼。

這雙眼睛看着他時，有過疏離，有過淡漠，有過狡黠，也有過無辜與純粹。種種不一樣的色彩，讓他每次流連其中都會無法抗拒地深陷。

“将你擁進懷中，我曾覺得是對愛Joeb這件事最大的背叛，”他聲音低沉，目光卻帶着缱绻的笑，“可，我只想一往無前。”

孟淩波撐起身，伸手擁抱住他：“如果Denice将來允許旁人走進她的人生，那那個人一定會和她一般愛你和Joeb，”她偏過臉吻了吻他的側臉，“就像她認可我一般。她不是個沖動的人，她會考量好一切隐患。”

裘德将孟淩波擁緊，呼吸打在她耳畔：“……Mi amor，淩~淩~”

作者有話要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