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當面分手

◎朱麗葉：不可能◎

巴黎的雨急促的争先恐後的掉落在黑色勞斯萊斯的車頂、車窗、車身…

這讓因為朱麗葉一句“我們确實相愛了”頓時靜谧下來的車內空間變得愈加沉默, 就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維羅妮卡感受到和自己對視的女兒朱麗葉綠色雙眸中透着的堅定，感受着雙手掙脫後的空虛和心慌，不自覺低頭看着自己帶着紅印子的雙手…

既能體現自己握着朱麗葉左手的力氣, 更能表明朱麗葉掙脫時的力量…

維羅妮卡的腦海中不可控制的聯想到昨晚、今早各國媒體對“女兒和德尚老少戀”的報道…

她開始反思，閉着眼睛深呼吸, 睜眼後看着女兒深邃的閃着光亮的眼眸——當年選擇留在馬德裏照顧丈夫讓女兒獨自一人前往巴黎留學導致了女兒遲來的叛逆期？

不然她的乖女兒怎麽會在自己和弟弟們面前用一種極其平淡卻又不容反駁的語氣, 說着她和一個50歲的老男人相愛了…

可是朱麗葉, 我的乖女兒，你懂什麽是愛情嗎？


維羅妮卡略顯年輕的面龐因為女兒言行上信誓旦旦的愛情出現了愁容, 自小到大生活在她和丈夫齊達內打造的象牙塔中的朱麗葉被迪迪埃德尚蓄意欺騙了，且不願意從欺騙中醒來，沉溺在德尚用謊言編造的虛假愛情中…

“朱麗葉, 媽媽爸爸絕不會傷害你，媽媽理解你長大了想要體驗愛情的美好和甜蜜, 媽媽和爸爸絕不會阻止你追求愛情, 但…但是德尚絕對不是一個好選擇！”

維羅妮卡用盡了忍耐力盡量讓自己和顏悅色，不能呵斥女兒但也必須表達自己反對女兒戀情的态度, 努力和女兒講道理, 試圖讓固執己見堅持認為自己遇到愛情的朱麗葉聽勸，和自己回馬德裏，離開巴黎、離開迪迪埃德尚！

朱麗葉耳邊傳來媽媽維羅妮卡“你和德尚不般配”為主題的勸解話, 但一半的注意力放在駕駛位的司機身上…

爸爸的心腹助理沒有改道的意思，齊達內女兒的話并不管用，只有齊達內夫人的話才能讓助理聽從命令将車子拐彎前往她想去的目的地——位于巴黎第13區的醫院, 那裏是她的男友迪迪埃接受治療的地方。

将腦袋靠着車窗上的朱麗葉望着車外的風景, 車玻璃上映照着媽媽維羅妮卡苦口婆心勸說的模樣、還有三個弟弟滿臉無奈或低頭或嘆氣或遮着眼睛不知所措的樣子…

朱麗葉伸出左手食指在車玻璃上花着圈圈, 一個又一個套着的圈圈仿佛沒有盡頭, 就像此刻朱麗葉糾葛如一團亂碼的心…

心知今天不說服媽媽維羅妮卡通知助理掉頭，今天的自己怕是不能用正常的方式順利前往醫院看望傷情不明的迪迪埃…

要麽自己現在打開車門立刻跳車…

讓緊緊跟在車後的世界各地的記者們拍到絕美畫面，用媒體的鏡頭和文字語言描述自己和媽媽在車內的争執，讓全世界的人一起持續圍觀“法國忘年戀新劇情上演”，那些認識的不認識的人對齊達內管教女兒的教育方式指指點點，讓朱麗葉齊達內成為現代版朱麗葉，讓迪迪埃再次遭受全世界的指責和道德上的批判，并且自己需要承擔意外的風險…

要麽先聽話的坐車前往機場…

然後在人流衆多的機場當場上演落跑的“朱麗葉”電影劇情，讓媽媽就和弟弟們成為自己登上媒體頭條的背景板，讓齊達內一家成為法國、歐洲乃至全世界的笑話，之後随意坐上一輛出租車前往醫院見迪迪埃…

…

朱麗葉閉着眼睛沉思着，慢慢張開的左手五指微微用力印在玻璃上形成一個淺淺的巴掌印…

這是不可取的方式太過極端且欠考慮，雖然可以達到自己見迪迪埃的目的但不用思考就能知道後患太大太多…

爸爸媽媽本就覺得自己接受迪迪埃是不成熟的決定，是被迪迪埃欺騙了誘惑了…

如果當着媽媽弟弟們的面做出走極端的事情來，更不能說服爸媽讓他們相信他們的女兒朱麗葉選擇和老男人迪迪埃在一起，并非一時沖動更不是享受激情帶來的快感，而是深思熟慮後做出的關乎一生幸福的抉擇…

朱麗葉睜開綠色的眼睛，深邃的眸子盯着車玻璃上的一滴水珠，告誡自己不能為了今天見到迪迪埃就耽誤将來和迪迪埃在一起…

不能沖動不能跳車不能逃跑…

要慎重要慢慢思考要有所取舍…

朱麗葉在思考，維羅妮卡的勸說還在繼續，看着一直把腦袋靠在車玻璃上汲取安全感眼角帶着惆悵雙唇抿緊滿臉寫滿掙紮的女兒…

換做以往維羅妮卡早就妥協了，這時的維羅妮卡卻是加大語言勸說力度，務必讓朱麗葉了解當媽反對的決心有多重！

“朱麗葉，媽媽的話你可能不愛聽但媽媽說的是實話，并不是刻意诋毀德尚！他居心叵測，和你談了幾年戀愛卻從不敢帶着你出現在人前瞞着全世界，這不是正常的愛情！”

“正常的愛情是今天告白明天告訴家人得到祝福後天告訴全世界我和心愛的人在一起了你們祝福我…朱麗葉，德尚50歲了，什麽都經歷過，他之前是我們家族的好友，他看着你長大…朱麗葉，一個對朋友不忠不義抛棄發妻的男人，不是一個值得托付的對象！”

“媽媽反對你和德尚的戀情，年齡差距并不是最重要的，媽媽看不到在這段戀情中他對你的尊重和愛護，一個男人沒有膽子站到你父親面前，你讓爸爸媽媽如何相信他對你的心是真的不摻雜一點虛情假意！”

“媽媽只看到迪迪埃德尚讓你對爸媽隐瞞戀情，讓你在學校中陷入被包養的質疑中，讓全世界的媒體質疑你的審美和精神狀态！”

“朱麗葉，德尚不是好男人，他”

“媽媽！我會和你回馬德裏的”

朱麗葉不想繼續聽到媽媽批評男友迪迪埃如何不道德不忠義，從車玻璃擡頭，右手握着手機左手搭在右手手腕上說着。

維羅妮卡的話被女兒一聲高昂的“媽媽”打斷了，她的臉色有些微變但聽到女兒願意跟自己回馬德裏，心情順便轉陰為晴！面上帶着欣慰的笑，緊繃的身體靠在舒适柔軟的車椅背上，“太好了朱麗葉！媽媽就知道你一定是懂事的孩子！”

“媽媽，但我必須先到皮提耶-薩爾佩特裏爾醫院和迪迪埃見面，我不放心他的傷情”

維羅妮卡的臉色再次變了，揚起的笑臉瞬間被苦澀取代，只聽朱麗葉繼續說“媽媽，我向你保證見到迪迪埃後我不吵不鬧和你回馬德裏”

“媽媽，如果我和迪迪埃的戀情沒有被西班牙的媒體曝光，我也已經買好明天飛往馬德裏的機票，和你們一起慶祝爸爸第三次奪得歐冠冠軍獎杯”

“這兒是交易？”

維羅妮卡咬着嘴唇，微微握緊拳頭，努力勸着自己至少朱麗葉主動開口和自己回馬德裏…

“我覺得用交換一次更恰當，但媽媽如果你覺得這是交易，那便是交易吧…”

朱麗葉深深嘆氣，臉上是滿臉的無奈和苦笑，心知短時間內怕是無法說服爸媽同意自己和迪迪埃在一起的，但…來日方長，日久見能人心的也能日久見真情。

朱麗葉堅信讓爸媽深刻直觀近距離感受而不是從輿論、同學、老師、心理學家等口中獲知她和迪迪埃之間的愛情，是能夠讓爸爸媽媽松口同意的…

如磐石般緊固牢靠，她和迪迪埃也有足夠的時間用行動用言行一致用深情用堅持說服質疑的人。

朱麗葉想要告訴全世界質疑她和迪迪埃愛情的人——朱麗葉齊達內和迪迪埃德尚是相愛的一對。

“媽媽，我和迪迪埃約定會到醫院看他，我不想食言…那之後我會跟着你回馬德裏的家”

“要見面可以，你當面和德尚說分手”

“不可能！”

朱麗葉斬釘截鐵的拒絕道，“媽媽，我們的交易是你讓我到醫院見迪迪埃，我和你回馬德裏”

維羅妮卡沉默了，大約1分鐘後，嘴角微微上揚着淺笑着，“朱麗葉，你長大了…成交！”

最後兩個字說的咬牙切齒，讓三個小齊達內默契的擡頭看向媽媽又看向姐姐，這…不會吵起來吧…

“謝謝媽媽”

朱麗葉擡眼對着媽媽淺淺一笑，飽含謝意和柔情，甚至雙手展開給了媽媽維羅妮卡一個擁抱，然後轉頭吩咐爸爸的助理掉頭前往醫院，助理聽了全程輕輕嘆氣轉動方向盤調轉方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