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到底是誰剛出院就加班？ 洞見的預言

“…緣緣姐。”

祝雲程好一會兒沒說話, 她被定住了似的沒有任何動作。她有些害怕會壓到對方的傷口，可是一時間又有些貪圖擁抱的溫暖。

最後她有些艱難地開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的宣布，“緣緣姐。我……我等到八月份要去黎京大學的暑期夏令營, 我要提前去黎京大學讀書了。”

“……你要去黎大讀書？你已經被提前錄取了？”

林緣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個話題的跳躍。小姑娘緩慢地挪開她松下來的手臂, 一臉認真地點點頭。

“…是少年班嗎？這是好事情啊, 你和姥姥說過這個消息了嗎？”

“我還沒有告訴她。”祝雲程垂下眼睫，又一次語出驚人地攤了明牌，“另外，我去的也不是什麽少年班。異管局的局長給了我特招憑證, 我要去裏世界讀書。”

“我知道, 緣緣姐你現在肯定會說，這是什麽聽不懂。”

她還在繼續面什麽表情地低着頭自說自話, “不過我早該想到的。因為媽媽的事, 你和姥姥一定也對這些東西有所了解，只不過一直沒有告訴我。”


“那麽雲程，”林緣揉了揉眉心, “你這麽聰明, 也能想明白為什麽我們對你只口不提那些…聽着就超乎常理的事情吧？”

“……”

“其實你常常借着來我這補習的名義騙姥姥, 我和姥姥怎麽會無所察覺？但是，”林緣停頓了一下，苦笑，“可我們只是普通人。雲程, 我們知道你大概在背着我們做一些危險的事情……”

“我們也知道你一定很有天賦。你是文霖姐的女兒, 她和姐夫兩位都是這麽出色的人，你身為他們的女兒又怎麽可能普通？”

“…那，你們為什麽沒想過阻止我？比如不讓我背着你們出去亂跑……”

“如果我們說了, 你就會放棄去做那些危險的事，忘記所謂的裏世界的一切安心做個普通人嗎？”

“……抱歉，緣緣姐。”

可她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貪玩月亮的玩家綁定她直到目前都沒有找到解開的方法。

除非在游戲裏輸到失去所有散靈身亡，又或是走到傳說中的頂端——主神游戲的締造者曾許諾，最終走到頂點的玩家将會在傳說中的諸神議會中擁有一席之地，游戲的終點正是登神之路。

曾經的主神游戲是她以為的唯一能快速接觸到裏世界的途徑，可是直到現在她又怎麽會看不出所謂的登神只是場騙局……裏世界都已經不再存在神明了。

…她也并非是想通過卡一個‘裏世界不存在主神游戲’的bug通過上學來逃避游戲，可是有些本來不足以形成副本的污染源頭在遇到玩家後，将周圍人一同拉入進行游戲的概率直線上升。

這也是祝雲程為什麽寧願自己偷偷出門跑得遠遠的去主動刷副本的原因之一，只是這一次她想，也許她還是因此牽扯到了身邊親近的人，害得對方卷入危險。

那麽，徹底遠離這些她在乎的人呢？不再被困于表世界的游戲掌控下兜兜轉轉，去裏世界是否能找到徹底毀掉游戲的解法？

只是即使是異管局局長或是前輩那樣的存在都無法阻止主神游戲的開展。那如果她去了裏世界，表世界又有誰能保護……

“你從來不需要道歉，你也已經做得很好了，雲程。”

祝雲程再又一次忍不住變得紛雜的思緒中猛地擡起頭，對上了林緣平靜而無奈的視線。

“我和姥姥能為你做到的實在不多，既然你選擇了要走這條路，那就去做你想做的——像你母親當年那樣，別因為我和姥姥有太多顧慮。”

就像文霖姐當年做出同樣選擇時那樣，那時的祝姥姥一定做好了随時失去這個女兒的準備。當然林緣并沒有這種覺悟，她此刻更擔心的是——

如果祝雲程去了裏世界念書，那麽怪談漫畫後續又該怎樣進行？

…還是說，事情并不會如預想般那麽順利，比如許绮語氣裏不知為何一直在追蹤雲程下落的異樂園可能會再次找機會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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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緣幫姥姥和雲程叫了輛車送回家、自己也終于窩在家裏回歸獨處的時候已經很晚，只能說治愈藥劑的效果對于外傷還是相當良好的。

就連反噬的傷勢在這一次回複似乎也在肉眼可見地變快，快得林緣驚訝之餘都想着改天離開雲庭去裏世界采購點成品藥劑備着…

好吧，她的工資還暫時沒法兌成裏世界的貨幣，而裏世界用的那部手機裏目前存款只有三位數還得交網費，買治愈藥劑大概得分期付款還好久。

不過不再胸悶氣短、鈍痛難忍的狀态再怎麽令人心情放好，也抵不過她打開手機時看到一堆消息提示時來的頭暈目眩。

積攢了數條的漫畫更新提示，甚至在她昏睡期間除了怪談外的另外兩部漫畫都有更新。還有來自私人企鵝號裏譚奇發了一堆幾乎刷屏的消息。

……她真該慶幸這次空洞雖然跨界跑到了表世界，但是異管局成功搖來了夏蒼寧以至于她不用再偷偷摸摸潛回現場善後。

畢竟工作這種東西真是像鬼一樣纏着她，無止無盡啊…将手機暫時擱置，林緣繼續從外套的夾層口袋裏百寶箱一樣地往外一陣掏東西。

好在雲程給她的物品收得很好，也沒有亂動，不然大概多翻翻衣服就能翻出來那只前輩手裏的鋼筆。

林緣把葉竟遙留給她的平安扣上的碎片先引入了鋼筆保存，至于這個原先送給文霖的平安扣……

她決定再加改造一番，等雲程順利開學了交給她，畢竟這怎麽也算是文霖姐和葉竟遙共同的遺物了。

最後掏出來的就是工牌。說是工牌，其實這只是它的幻形，這東西本質還是一枝金色的樹枝——裏表世界通行憑證的原始無雕琢版。

當時為了讓許绮及時去搖人，這根樹枝已經被她折了一小段，連帶着幻形後的工牌都缺了一個角，還是要回雲庭按工作手冊上寫的修補。

于是接下來在‘回裏世界加班處理碎片和工牌’和‘回複消息再仔細看漫畫’兩者中，林緣思索了一下還是老老實實地選擇了——下載完漫畫到本地，然後去裏世界加班處理工作。

社交什麽的還是做完正事再考慮吧…她給譚奇簡單地發了個本人無事的消息，終于從沙發上起身。

關掉燈的客廳裏再度洞開了一道光門，林緣很快踏上這熟悉的辦公場所。

恒久白晝的光線令她的些許困意都消散。站在雲庭巨木底下仰望，這一次林緣莫名覺得這棵樹有些眼熟。

在葉竟遙向她展示的記憶裏，傳說中的從極淵的盡頭中那棵頂天立地的若木大概和雲庭的大樹是一個品種。

林緣只在辦公室的古籍裏讀過若木的傳說故事，裏世界網絡上頂多也只有這棵樹的AI照片，畢竟能活着目擊完若木再從從極淵離開的概率無限趨近于零。

傳言中無論裏表世界，生命在散靈後的最終去處就是彙聚為從極淵的海水，随着燧的日冕車升落再次蒸騰為雨水落回世界的某個角落，再在某次契機後聚靈成為新的生命。

這是‘裏表世界同源論’學說的一個重要假設，當然還有‘裏表世界倒影論’這個流派與他們争執得喋喋不休。

…如果葉竟遙同學在離開從極淵的時候給這棵樹留個影像，恐怕将會導致同源論學派的壓倒性勝利？

林緣亂七八糟地想了一會，想到葉竟遙已經因為動用命運類術法逆轉時間被反噬到散靈、最後連自身存在都被修正抹去後也不知道是什麽心情。

…甚至還只是個只囊括了一個副本範圍的時間回轉就足以讓他付出消失的代價，她覺得自己還是不要仗着最近反噬恢複速度快再随意支使這類術法了。

她擡起手，鋼筆中的碎片再次銘刻到巨樹之上形成一枚金色的紋樣。

然而這一次一切并沒有想象中的順利。碎片上沾染的一絲帶有蛾的氣息的濁氣在紋樣形成的間隙朝着林緣快速襲來，被她揮手打散。

可只是打散的這一瞬間，手臂一擡一揮之間眼前的畫面驟然變得一片漆黑。

雙眼所見的畫面在世界的一陣旋轉中化成了一片漆黑的夜晚，而此時的林緣意識到自己正披着鬥篷浮空站在某處高空。

這裏應該是裏世界的黎京大學上方，只是此時不止校園內幾乎被洶湧冰涼的海水淹沒，昔日繁華的黎京市區也被午夜籠罩得死寂一片。

無數濁氣彙聚，沾染着濃重濁氣的堕妖大軍如同風暴般壓境，拼盡全力抵抗的師生們手中的靈力爆發出一陣又一陣零散的光亮，直到這些零星的光也逐漸被午夜熄滅。

林緣的視線迅速順着由天空中向下方傾洩的水流源頭看去，卻見到了擴張到仿佛巨大畫布展開的空洞中，無邊的海面上一個渺小而熟悉的背影——

她朝着她微微轉過身，穿着的衣服還是林緣印象中的最後一面，只是原先只是有些許白發的她已然長發霜白。

那是姬靈？！

林緣的眼眶一陣乾澀，再回神時發覺自己已經脫力跪倒在了巨木的邊緣，手還按在粗糙的樹身。好不容易恢複不少的靈力再次被一瞬抽空，果然事情總和她想的反着來。

明明方才還決定盡量少用命運類術法，這下卻還是因為那一縷蛾殘餘的濁氣觸發了預言被動……

手邊沒有其他東西，林緣乾脆匆忙翻開工作手冊，拔了鋼筆的蓋子就要找一頁空白的地方記錄剛才轉瞬即逝的所見。

然而手冊的書頁一頁頁往後翻動，林緣簡單寫下幾句話後視線又凝在了先前看到卻擱置的工作任務上。

“倒影會議-待召開”幾個字還在發着微光…現在已經進入六月了，明光紀年85年豐收月，所以換算成表世界的時間好像就是今年現在這個月份吧？

作者有話說：

漫畫奇聞詞條1914：迷霧紀年在表世界飽受戰火與紛争困擾的年代，裏世界同來迎來了一場長夜。這是文字裏記載的裏世界的第二次浩劫，然而在世界瀕臨傾覆之時，七大相性外的第八個天之支柱現世了。祂為暴露在月光下毫無生還可能的生靈召來了無邊的濃霧，衆人便尊稱祂為無名的迷霧之主。從此之後裏世界雖被迷霧分隔為諸多板塊，生命卻找到了與午夜空洞共存的新的道路。直到無邊的黑夜再一次褪去，迷霧之後便迎來了‘明光紀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