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個六十餘年前幸存者的自述 “不。仁慈

……漫畫？詛咒？反噬？

一牆之隔, 虞弦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停擺了一瞬間。

‘…他說的是什麽意思？為什麽我連起來就聽不懂了？漫畫？對，林緣姐是個漫畫編輯，他認識林緣姐？還有反噬詛咒，難道我身上的……’

‘鵝女士, 你就沒有任何想要跟我解釋的東西嗎？’

她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口袋裏那根羽毛。

‘呵呵, 先別着急親愛的。這位穆先生實在是缺乏對知識的敬畏之心, 一知半解之人說出來的話實在不能全信。’

鵝女士慢悠悠地給她講解起來，一點都沒有掩飾什麽的心虛之意。

‘反噬與詛咒兩者怎麽能混為一談呢？像林女士過度使用光靈的術法是會遭到嚴重的反噬，但那本質上是因為她光相性的靈力與倒影的濁氣是對立互斥的。

‘每使用一次強效的光相術法，就相當于無差別地攻擊了一次本身, 出現的症狀的确可以稱為反噬——你應該能理解, 元君身為光相的代行者對那些濁氣的殺傷力有多麽巨大，而那對她本人而言傷害亦是等價的, 這很公平。’


‘可如果把這樣的互斥直接稱作影子的詛咒, 那實在是狹隘了。’

‘……’虞弦短暫地失語了片刻，此時她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回了窺視畫面內的林緣，‘…你的意思是…真這麽嚴重的話, 她之前做這麽多簡直是不要命了……’

‘唔, 這你只能去問林女士自己了。親愛的, 我只是只什麽都不懂的鵝，咕咕嘎嘎。’

‘別打岔，您還沒正面回答我，我身上的這個破詛咒又究竟是怎麽回事？’

虞弦只是思緒分神了一瞬, 很快犀利地揪着鵝女士繼續追問。

‘…你千萬別告訴我, 我這種普通家庭出身、三代可查純種表世界普通人…也可能是某個人分裂出的影子吧？’

一牆之隔，林緣的指尖敲了敲扶手，表情依舊沒什麽變化, “或許你搞錯了一點。為天命者鋪路只是我的職責所在，而至于倒影…”

她垂眸，又擡起目光直視他，“擾亂命數的污染，理應一并抹除。不應有例外。”

“譬如你。換靈奪舍的禁術早該不存于世，是異樂園教導你去接觸那些月亮上墜下來的禁術？使用禁術的代價，他們也從未告知過你麽？”

穆亦辰蒼老的眸光透過這具年輕的身體望向她，活的久了這件事并沒能助長他心中的平和，反而是對執念的癡迷燃起了一把越來越旺的火。

不夠，永遠不夠。這些裏世界的代行者，眼前這位影子的本尊元黎，她活過的時代是那麽的漫長，長到與這個世界同生。

可是他才在這世界茍活這樣區區數十載就已然蒼老，他還未曾領會諸多迷人的奧秘，又憑什麽與那些庸人一般自甘接受散靈死亡的結局？

這個世界上甚至不存在輪回，一切前世今生的轉世幻想都是泡影。死亡的盡頭一無所有，而掌管命理、定下散靈不可複生這條鐵律的高高在上的罪魁禍首卻獨立規則之外……他又怎麽能不去憎恨！

“元君大人，您大抵永遠無法理解我們這些短生種對生命的渴求。”

穆亦辰強壓下自己升騰的陰暗情緒，原因無它，再恨再怒他也沒有直接發難的膽量。

在他好不容易換入絕靈體的軀殼才成功看到的漫畫中，元君即使面對許绮都顯得如此仁慈，況且還有異管局勢力作保……他在賭，權衡利弊之下眼前的這位必然不會對他輕易動手。

“…不知道您是否聽說過霧城六十多年前的那場災難？六十多年對您來說只是彈指一揮間，可對我來說，那場災難在我生命裏刻下的痕跡都要被磨滅。”

在對方平靜如水、顯得包容而不再鋒利的目光裏，穆亦辰又得到了一些說下去的莫名的激勵。

事實上，林緣也同樣很好奇六十多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于是她默默地松開了另一只插在口袋中握着鋼筆的手，一邊掐了個決開始留影記錄，一邊将靈力無聲地蔓延開來煽動穆亦辰的傾訴欲。

言語與回憶的洪水一旦開閘，壓在人心中太久太過沉重的秘密就傾瀉而下。

“我一直記得那個午後，悶熱、沒有一絲風，只有一下子天都變得漆黑一片。什麽東西都在震動，人的哭喊哀嚎都變得模糊不清。”

“落下的磚瓦砸到身上的時候我甚至感覺不到疼痛，我看着差一步就能跑出來的人一瞬間和整棟樓一起陷入了地底。”

“我趴在在那道地面巨大的裂口向下望，一片無光的深淵，”穆亦辰停頓了一下，陷入回憶的神色中已然找不到恐懼，只剩下癡迷，“天上就好像是地下，往上、往下都已經沒有了方向，都那樣深不見底。我看見一輪深淵裏的月亮，她散發着柔美的光，離我好近……好近。”

“你在那時已經觐見了月亮？”林緣的聲音不冷不熱地打斷了他陷入更深的幻想。

“……是啊，您是不是奇怪，我一個普通人為什麽在見過月亮之後還能安然無恙地活着？”

穆亦辰在片刻的驚醒後嗤笑了一聲，“因為一位如您一樣的好心的代行者救下了我。也許您認識，也許并不，她叫夏雲鋒，我也是直到她在那場災難裏戰死後才知道她的名字。”

“她的火焰是那樣無往不利，燒死了那些從深淵空洞裏源源不斷爬上來的影子與屍骸。我身處在那樣的地獄裏遠遠地望着她，第一次知道原來人類也可以擁有這樣的偉力。”

原來上一任異管局局長正是因為這場災難犧牲，可她記得莉莉安的挑釁話語裏……林緣想，或許夏雲鋒正是在處理災害的時候讓堕妖們有了可趁之機。

“她死之後，霧城恢複了災難後的平靜，一片死寂。直至今日都不再有多少人提起那場慘烈的‘地震’，那些幸存者見到的慘狀在我離開霧城的數年間都被報道當成一場災後創傷産生的集體幻覺。”

“可是我清楚地知道那些都并非想象。遠離霧城的那些年裏，我和家裏唯一活下來的妹妹一起相依為命，我們去了霞雲市打拼，我們改名換姓。”

“我們的日子好像重新有了起色，一切都在變好。可是我知道那只是假象，月亮的呼喚從未離我而去。在生意小有起色之後我将牧氏集團的一切交給了妹妹，我終于無法忍耐，放棄一切再次回到了霧城。”

“當時社會上募集大家前去重建霧城的項目還在開展，借着曾經的幸存者身份我終于重新進入了異管局的視野。一個再次光明正大接觸到那些力量的機會就擺在眼前，一切都近在咫尺可是——”

可是有天賦的人不是自己，很經典的結局，林緣心中點評到。

“天賦沒有眷顧我，在我的努力下也只能當一名普通的外勤。就這樣磋磨了十多年，在我看着自己的身體一點點出現皺紋與白發、我的幾個同事卻永遠如二十歲般年輕的時候，我恨過憤怒過也想過徹底放棄。”

“直到主神游戲的出現，直到那位大人的降臨讓我看見了希望。那時的我已經調去了霞雲分局，做到了後勤處處長的位置，我靠着職權之便創立了望月論壇。

“您不知道，在那個英特網剛剛興起不久的年代，這足以我得到遠超想象的紛雜的信息。03年的時候，靠着給那位大人幫差，幫助她将一度被廢止的‘主神游戲’再度開啓測試，我終于第一次得到了那些關于禁術的獎勵。”

“理論上，我靠着聆聽、解析那些來自月亮上的禁術知識，現實中的我将會光榮地工作到退休，老舊的軀殼在退休後将會在人們的尊敬中死去；而不斷可以新生的我将在龐大的牧氏集團的幫助下，總有一天找到一個一勞永逸的長生的辦法。”

“如果不是那個礙事的年輕的分局長出現，一切都會隐蔽地直至今日無人察覺。”

“……哪個分局長？”

林緣的呼吸微不可查地停頓了半拍。

穆亦辰的嘴角詭異地揚了揚，“差點忘記了，您認識她。她叫祝文霖，霞雲市分局在任時間最短、最年輕的分局長。直到她和他丈夫都死在那扇門背後，我還是尋找了很多年她的孩子的下落，也是到最近才發現了這位藏得很好的小姑娘。”

“直到看到…後我現在終于徹底明白，果然，您願意接近的人必然有她的特殊之處。”

“祝文霖是，她的孩子亦然。如果不是您的幫助，那位天命者又怎麽可能在福利院裏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長到這般歲數？”

“那你也該知道，這位天命者的執念就是找到殺死她父母的元兇。”

“林緣女士，參與那場空洞謀殺的主謀并非是我，那大多是那位大人帶領的異樂園的手筆。您是想現在替她向我複仇麽？盡管在此之前，我并不介意仔細告訴你她的詳細死法、靠您代為轉述，來圓那個小姑娘的好奇心與執念，但是——”

眼看着對方的表情在他無論如何的言辭刺激下都無動于衷，氣氛的低壓已然抵達臨界，穆亦辰的語速終于開始轉變得急促。

“但是您還記得在實驗室時您的答案麽？雖然我的确與異樂園進行了合作，但我們終究立場不同，我自然有所提防。我的所作所為早已不再是最初的自私自利，我代表的是表世界諸多人們的利益，即使是異管局的局長來了也無法在其中多有置喙！”

“異樂園預言中的末日不可抵擋，我們能做的只有在這之前讓表世界的人類也擁有與其抗衡的力量！這一切都是必要的犧牲，騙過異樂園也好為了做實驗獻身也罷，一切的一切，只是表世界的生靈在尋求活下去的機會！”

“元君大人，您是那麽的仁慈——”

熾亮的白光在鋒利的劍刃上折射出刺目的一瞬，穆亦辰僵直地靠在椅背上，喉間冰涼的觸感與靈力的束縛令他緊繃着無法動彈。

“不。仁慈的是祂，而并非我。”

“停一下林緣姐，住手啊——！”

作者有話說：

鏡頭之外：【綜合區｜劇情讨論區】【偵探 |  新劇情重要角色世界觀大梳理】1L［樓主］1L喂咕咕防屏蔽。咕咕在上老賊對我們劇情黨好一點可以嗎求求了＜阿良看到标題，鐵柱你的工程量是否有一點大＜小桃花就該當大姐大啊老賊對我們劇情黨好一點可以嗎（棒讀）……［已折疊31+］17L  【樓主】我去咋一下這麽多人，btd了不好意思，但是我們考據的心是認真的！說了是重要角色和世界觀的梳理，然後我想着像元老師這樣的燙角色，誇誇佬這樣的廚力考據黨肯定會做很多的帖子分析，所以這次我們要考據的第一個角色是——鵝女士！致敬全場最不神秘之鵝【表情-雙手合十】< 同人吃成幸福的良子？！鵝鵝？！我的天哪是大肥鵝大人< 吃梨仔不吃黎崽我有預感，鵝女士和鹹魚身上一定藏了個大的……<吃梨仔不…<常溫冰紅茶說點大家夥不知道的【表情-樂】……31L【樓主】來詳細解析來了。首先帶大家夥回顧一下鵝女士和鹹魚的相遇過程，截了點漫畫圖片，這是在小狗游靈和保潔阿姨的委托這個最初案件時提到的回憶片段了【圖片】【圖片】鹹魚本人當時剛到霧城不久，正在到處找合适的租房小區，而鵝女士是她救助的‘寵物’。這只通人性的大鵝堪比碰瓷式賴着鹹魚不走，甚至是因為這只鵝攆着她鹹魚才意外找到了林緣姐對門這戶人家貼的出租廣告！這是命運的巧合？如果我說鵝女士已經牛x到像拿了劇本開了一樣故意引鹹魚去元老師身邊呢？< 芭樂重度依賴偏個題她還是這麽喜歡毛茸茸…說實在的鹹魚大人對待人類委托人和對待小狗幽靈的委托都是兩個态度了這是可以說的嗎【表情-捂臉笑】<鴉鴉教主（爬林緣姐牆頭版）沒關就是開了？好吧其實。。感覺新劇情裏已經沒有人類了全是挂，這是可以說的嗎……<元老師降臨我身邊确實沒有人類了，我們平平無奇普通人林緣姐也被錘了，鹹魚身世不明，鵝女士更是只鵝。反派老登算奪舍僵屍，被關的人質已經變成各種動物，嗯，沒有人類了……表世界吃棗藥丸……45L 【樓主】我接着說。最新話的這裏，鵝女士也是堪稱開了全知視野，但是這麽彎彎繞繞的路線真的至于嗎？我仔細分析了一下這個線路圖，雖然看着漫畫很有節目效果鹹魚秒變搞笑役，但是有沒有一種可能鵝女士真的是算準了在掐時間？為什麽非要讓鹹魚等一晚上去調查而不是當夜潛入及時救人？為什麽要這樣浪費時間繞彎子？一切只是為了一個讓鹹魚恰好撞見他們交談的時機！沒人覺得鵝女士簡直是把所有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嗎？而且按她的語氣，她對穆亦辰絕對是認識的還做了點評。以及反噬和鹹魚身上的詛咒，她全都知道但是不說而已。< 刀子全反彈你這說的老賊是把自己寫進去了是吧，劇本組來的。鵝女士真這麽厲害天天賴在這當個小偵探助手乾啥？圖啥？圖天天能蹭林緣姐的飯嗎？？<媽咪踩我謝謝您你真別說，萬一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