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這一次終于看清了老師的臉 與她反複想

林緣反複确認了一遍代課的上課學員名單, 在沒有看到熟悉的名字時還是下意識地松了口氣。

裏世界黎大在合并了昆侖學府之後曾向着昆侖山脈的腳下擴建過很大一塊區域，部分實驗授課的山邊洞府和主校區間甚至隔了一道斷崖，底下是在夏季雨季更是水勢湍急的天塹江。

現在整個學校占地甚廣，随便逛逛就遇到熟人的概率也算是大大減小。

比如新入學的雲程, 林緣在來之後校園內網上查看學校地圖做功課時特意注意了一下, 新生特訓的場地正是位于山腳下的封閉林地。

學生宿舍也在靠近山邊的西片區, 與林緣的辦公室、教師宿舍離得相當之遠。

…總之，碰不碰上什麽的順其自然吧，她也不會在學校裏待太久。

在夏局去陵澤與水相的代行者聞陰交涉回來前，她的當前任務就是去圖書館查閱資料、趁着晚上仔細檢查一下黎大的護校大陣有無漏洞。

等檢查完黎大的區域, 黎京市範圍內在異管局初步搜查完畢後她還需去配合布設一些淨化用的陣法。

裏世界大陸被迷霧分隔得斷斷續續, 而黎京的位置一面背靠昆侖山脈，另一邊跨過河谷與朱芳甸等祖洲妖族領地接壤, 浮空區域有羽族的羅平天、剩下的沿海一帶則是與索由大陸來往的安全港口, 理論上地理位置已是相當安全。


如果堕妖大軍壓境、包圍黎京乃至于黎京大學…林緣再思索了一下，比起從地勢險峻還有大妖鎮壓的昆侖方向而來，常規上以港口為突破點的概率較大。

當初黎崽從賽肯塔學院交換而來也是借由這條海上道路, 但是除了正規的祖洲入境流程, 也存在不少試圖偷渡的自由聯邦偷渡客, 當年她和黎崽兩人在混亂區也是沒少聽說過這種成功案例。

不過，她壓下思索後心底隐隐的不安，偷渡或是港口而來的突襲也不足以有如此大的體量頃刻擊潰黎京的防線。

更糟糕也更現實的可能，堕妖大軍是以‘天降’的方式入境, 比如通過異空間與被空洞撕開的裂口進入。只是這樣, 恐怕也難以有針對性地設防…

“篤篤篤——”

午休最後的空閑時間，優優老師所說的讓信使給她捎來的玉盤終于伴随着木質鳥喙敲擊窗沿的聲音落到了林緣手裏。

可惜距離上課已經沒有幾分鐘，林緣還不想第一次幫人代課就遲到。她将靈力注入玉盤, 速度翻了翻優優老師的教學計劃，最後對着對方潦草的大綱再度沉默。

‘4-5周教學內容：淨化類術法提前，都學不會那再說。’

學院的老師應該也是接到了夏蒼寧那風聲的緣故，讓學生們提前學習用來對付濁氣污染的堕妖。

林緣基本了解後再看了眼時間，于辦公室中伸手憑空一擰，開了道門就跨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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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灼奚跟着黎方曜兩人提前了不少時間出發來教室搶位置，只是沒想到第三學期還在上課的學長們的積極勤奮程度與她們不相上下，不算特別大的實訓教室裏已經落座得差不多。

“小烏鴉，咱真的還要坐前排嗎…我們旁聽的坐第一排正中會不會太起眼了？”

教室裏有點鬧哄哄的，周圍人似乎在讨論什麽。

“沒事，優優老師的課我們也不是沒上過，坐最後排才容易被瘋狂點起來上去實操。”

“可是，可是你聽，”陶灼奚的聲音壓低下去，指尖掐了個小小的決放大邊上學長私聊的聲音，“這節課，好像優優老師臨時有事是另一個老師來代的啊！”

“……”黎方曜聽完同樣跟着撓撓頭面露難色，“幫優優老師代課，難道是鶴老師？嘶……”

“所以我們還是撤退到邊上角落的位置——”

外頭的上課鈴被機偶小鳥撤着線象征性地晃蕩響了兩下，只是鈴聲蕩了一半還沒停，教室裏安靜下來卻只需要一瞬間。

黎方曜和其他所有教室裏陷入沉默的同學們一起，順着陶灼奚呆掉的視角看過去：一道柔和的純白光門在鈴聲響起的時候在教室中出現，接着是藏青色風衣的下擺從光門中踏了出來。

她就這樣愣愣地看着那個熟悉的身影從模糊的光影邊界走出來，從風衣下擺的邊沿一直往上，到那側束着在身前的長發，到與她最尊敬、崇拜、親愛之人如出一轍的下半張臉，再到……

額，一副擋住了對方具體樣貌還反着光顯得有些莫名喜感的眼鏡？

雖然令人出戲的眼鏡暫時打斷了黎方曜腦袋裏的一片空白，但是此時此刻周圍人又逐漸響起來的細碎聲音又變得有些模糊。

……和老師相處的那幾年，她卻從未清晰地見過老師的臉。

就算還是幼年時期挨着老師睡覺的夜晚，從噩夢中被驚醒的時候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模糊的像夢一樣的視線裏，被對方輕聲哄着虛抱着拍拍背、自己努力仰頭看着老師的視線裏，那張臉的輪廓依舊難以清晰。

所以在表世界見到林緣姐之後，她總是難以自抑地将這兩個氣質莫名神似的長輩聯想到一起。

那天臨行前在夜晚的路燈下，黎方曜也想過好多好多詢問的話。

虞弦學姐支支吾吾說的那些是什麽意思？林緣姐不自覺流出的與老師很相像的細節、那些她偶遇老師時她都在場的巧合……

…為什麽那些幼年記憶中老師的輪廓，漸漸地在回憶起來時越來越與林緣姐重疊？…如果她有一天真的能看清老師的樣子努力記住的話，那也許真的是和林緣很相似的一副樣貌吧。

只是黎方曜明白，回到裏世界後那些問題都不再會有回答。只要老師不想被找到，那她這個沒出息的學生得花上好久好久的徒勞。

“喂喂，喂，小烏鴉你又在發什麽呆！我的老祖啊這不是林緣姐嗎……我真的沒認錯吧，這真不是林緣姐的雙胞胎姐姐？不，怎麽感覺和元老師也有點……”

陶灼奚一邊揪着黎方曜的袖子，一邊激動得傳音術法都差點沒用成功。

“…可是林緣姐不是還在表世界……”

“…各位同學，今天明老師臨時有事，我來幫她代一節進階術法課。”

臺上的女士神色淺淡地微笑了一下，視線掃過臺下學生們時在第一排正中微不可查地停頓了一下，只不過隔着眼鏡，短暫的對視似乎又成了錯覺。

她微偏過頭繼續講話，“…大家可以直接稱呼我為元老師，課上有什麽不明白的也歡迎課後來詢問。”

“今天授課的主要內容是淨化類的實戰術法。大家在選擇不同的單相靈力進行使用時都有自己的偏好，那其中火相與光相的靈力，與淨化類的術法契合度相對較高，其中光相術法更是狹義上的淨化類術法指代…”

“……卧槽。”

陶灼奚捂着嘴繼續和黎方曜偷偷摸摸傳音，此時的她也完全聽不進課了。

“……元，元老師，元老師剛剛是不是瞥我們了…不對，她是在瞥你吧？不對不對，元老師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總不會是林緣姐的緣吧？可是這個聲音明明……小烏鴉你你你不會要哭鼻子吧！我們倆坐在第一排啊！！”

事實上，林緣站在講臺上，底下這群學生的傳音術法可以說是毫無加密地被她聽得一清二楚。

有幾個高年級學生在八卦這位陌生的老師，有兩位在感嘆‘好想學但是怎麽不教這個傳送術法’。

亂七八糟的開小差之人太多，被林緣非常尋常地掃了一眼之後都相當老油條地斷掉了傳音——看來平日裏老師們也沒少借着這個坑學生。

也只有坐在她眼皮子底下這兩個不在學員名單上的小朋友依舊嚣張…

她一邊慢悠悠地繼續講了幾段淨化術法的簡單施法原理，一邊忍不住又想盯一眼‘要哭鼻子了’的黎崽。

只是她不動聲色地又望過去的時候，小姑娘已經把失控的表情憋了回去，相當嚴肅、相當好學地默默和她對視，大有一種不死死盯住下一秒人就要跑了的感覺。

……林緣好頭疼。

雖然有所預料可能會偶遇這位總是會刷新在出其不意的地方的主角，但是真的讓對方聽自己并未悉心準備過的水課，林緣又實在感到些尴尬。

她清了清嗓子，“…原理基本就是這些，當然為了幫助大家理解，我會先以光相術法為例簡單地憑空演示一遍。”

“演示完畢後大家可以自行借用教具嘗試，我也會挑一位同學上來協助我向大家展示怎樣才能更節省靈力、更擴大化殺傷力地在實戰中使用這類術法。”

“譬如将基礎淨化術法變體為可附着在武器上的、附着在防禦法器上的，又或是将它融入陣法之中。當然，其他的進階使用方式也是你們本周的課後作業，大家可以發揮想象力大膽嘗試。”

搞定，接下來剩餘的漫長的課內時間可以讓學生自由發揮。

林緣松了口氣，放慢動作掐了個簡單的訣，甚至不需要要配合咒言引導靈力的動向。

接着她用光系術法留影投屏到大屏幕，心裏還在感嘆裏世界靈氣濃度高——施法霍霍起來都不用那麽摳搜了。

“好了，以上就是演示過程。那麽，有沒有想上臺讓我單獨指導、向大家展示的同學？”

唰唰，雖然還腦袋蒙蒙但是相當積極的學生們中舉起了數只手，其中黎方曜這個坐在第一排的高個子，她被陶灼奚擡着拔得很高的手顯得格外矚目。

……老師…老師一定會選她上去的吧！光相的術法裏，黎方曜自認為學得一定比在場的同學要厲害得多…

她有些忐忑又相當期待地看着臺上的老師與她對上視線，然而對方又好像只是掃了一眼那樣視線又越過了她直到後排。

黎方曜的手又要失落而尴尬地放下去了，短發也顯得無精打采地要耷拉下去…

“…那麽，坐在第一排的這位小黎同學，請你上臺來吧。”

她猛地擡頭，對上了老師順手摘下眼鏡後，那雙溫和的帶着熟悉的無奈笑意的雙眼。

作者有話說：

媽咪逗鴉鴉玩中…你就寵着她吧…周三晚12前還有三章！下周依舊随榜，每周都随榜直到完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