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寫給吾友霜澤的親筆信 “請你務必

“親筆信件？不會是師父知道我有一天會偷偷來到這裏然後特地留給我的吧？”

虞弦頓時有點受寵若驚, 快步上前打開了沒上鎖的抽屜。幾打厚厚的信件被翻到了桌面上，看着精心保養過的信封邊緣仍有點時間久了後的泛黃。

她趕忙把背上的大包放下，任由笑而不語的鵝女士從包裏跳出來在室內東看西看，自己則是坐到了辦公桌邊小心翼翼地拆起了信件。

……怎麽感覺都是被拆開過的信, 虞弦從看起來比較古舊的一個信封裏還倒出來一根有着些許赤色漸變的羽毛。

“吾友霜澤……等等, 這原來是別人寫給師父的信？”

吾友霜澤：

久未奉函, 不知昆侖近況如何？前日往表世界一行，仍是一派戰火連天瘡痍滿目之景。奈何族中之事未斷，午夜災厄未結，有心無力, 只好反回。

午夜之解法, 我原先無甚頭緒。歸途中偶遇師徒二人，亦以濟世渡厄為念, 相談甚歡, 我亦于中得了些啓發。他日若是這對師徒行至祖洲，我定引你一見。

重明謹上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虞弦撚起那根桌案上的羽毛, “羽族的上任族長, 那位風相的代行者名字就叫重明？這封信也沒注明日期, 不過表世界戰火連天、裏世界午夜橫行，這就是迷霧紀年那會吧。”

“是呢。你手裏拿着的就是祂換下的彩翎，效用很多，也可以作為一次性武器。”

“當然, 我建議你還是原封不動地放回去, 畢竟羽族贈人羽毛已經是對珍重之人極深重的情義了，至親、摯友、摯愛等等，呵呵。”

原來是老師的至交。虞弦燙手地松開将東西放回, “我看完就會好好放回去。”

她又陸續拆了幾封信件，因為沒有注明時間也沒有老師的回信，她還是快速概覽完按順序排了一下。

這位友人的來信在一開始還相對正經嚴肅，到了後期就多數是一些行走祖洲大地治理零散的空洞、化解濁氣的日常見聞。

算不上頻繁的信件往來，前前後後時間跨度幾十年，中間都跨過了迷霧紀年終結的時候，以至于兩人交流的措辭都有了不小的改變。

也許是兩人除了傳信交流，多數時候重明會直接趕來霜澤在昆侖的洞府找她聊天。

其中令虞弦相當在意的節點正是當時跨紀年時的午夜災害是如何被終結的，那對重明結識的師徒在這個節點後不出意外地又出現了——

不過重明描述中再見到她們時是在後來的草木族禁地中的建木樹下，只剩下那位學生帶着一只黑貓在老師的衣冠冢前拜別。

‘…我也不知，事到如今她深明大義的離去是否會換來一個更好的結局。只是，我所窺見的命理已然因為她之所為變動，或許我等該及時攥緊這搏來的一線轉機才是。

此番再見，阿靈業已成為代行者，也再不見往日的歡脫。她說要遵循師父的遺志繼續走下去，也收養了一只尚未化形的玄貓做徒弟。望她能早日走出悲痛。’

“這位總是披着白鬥篷，善用光術法還終結了迷霧紀年的‘老師’，不會就是……”

虞弦停頓了一下，念出這個燙嘴的名字，“元君？嘶，元君本人在那時候就隕落了原來是真的，她還留下了一位學生？”

“她還和老師認識…怪不得那天明翳山，她們兩人見面都沒打起來啊……”

虞弦覺得自己有些恍然大悟了，又替還在黎大校內的林緣莫名憂心，“可是林，林緣姐現在的學生是小黎同學。她這位以前的學生都當上代行者了，我也沒見過帶靈字的代行者資料傳聞。她不會也…犧牲了吧？”

“親愛的，別把我當百科全書。另外我提醒你一句，有些來不及看的資料不如留影回去看，在這待的久了，小心被你師姐抓回去。”

“……我現在就拍照，您也少說風涼話了，幫我篩選完資料也挑着拍吧。”

虞弦終于放棄了繼續在這了解祖輩故事的想法，和鵝女士兩人開始快速搜羅拍攝資料。匆忙間終于把東西都歸位，她施了個風系術法打算把灰塵也做舊。

然而這縷微弱的風帶出來另一封還未拆封、她也沒見過的信件……在拆與不拆間糾結了片刻，鵝女士卻敏銳地察覺到了樓下的機偶守衛開始運作，虞弦便只好咬咬牙帶着信封直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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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灼奚] ：[哦小烏鴉，你是說想請我們族裏的長老幫元老師治療嗎？］

［不過我仔細回想了一下，我們族裏現在除了白老師和辛夷長老還在外頭行醫，幾個更擅醫術的長老都在族地避世不出呢。]

[陶灼奚] ：[但是！但是正巧有個好消息！哎呀線上聊天太麻煩，你們現在是在校醫院白老師那嗎？定位發我我直接來一趟吧]

陶學姐的轉折後面想說些什麽…黎方曜看着手機屏幕上的消息，心下焦急，發送定位後麻木的指尖只餘一片惶恐的冰涼。

在優優老師的鼎力相助下，黎方曜也是終于成功将老師勸來了校醫院。

白念晴老師在見到林緣的時候人都愣了一下，聽到明優優告訴她的來龍去脈時更是感到些許驚訝，沒想過先前在表世界僅有一面之緣的病患竟然會在裏世界再見。

不過裏世界身份切來切去的大人物白念晴倒是見得多了，她沒說什麽，只是相比上次表世界的倉促更為認真嚴肅地借用了族中的草木真靈探查……

結果？

林緣作為病患是毫無自覺的，她在認出這位白老師時心裏甚至松了口氣——畢竟上次檢查中對方就沒能察覺到什麽。

拿到馬甲、接受這分力量的最開始，林緣在因為過度使用反噬到吐血之後下意識地去醫院預約了一個全面的體檢。當時的她分明虛弱不堪，檢查出的結果卻是除了輕度貧血其他一切正常。

裏世界的醫生也查不出反噬的傷吧？現在的她狀态分明挺好。

結果就是白醫生在探察完之後險些沒控制住自己要深深蹙起的眉頭，不過在病人面前面不改色這個職業素養令她勉強用平緩的語氣說道，

“…本源有些虧損。元老師，不必憂心，待會我去藥學院的園圃給您調配一些藥劑，您按療程按時喝下便好。”

“不過，您要不現在先這休息一會？我去和您的徒弟也講一聲……”

“和她講的那些話，是我也不能聽的麽？”

“這……”

白念晴愣了一下，面對這位面色有些蒼白，語氣平淡卻不怒自威的大人一時都不知說些什麽。

好在對方也沒有為難她的意思，只是無奈卻難掩疲憊地笑了笑，“抱歉，并非是要為難您…我的身體我自己有數。只是我的學生尚且年幼，有些事還不若不去提起，徒增煩擾。”

白念晴最後還是神色複雜地看了看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她嘆了口氣還是說着‘先去拿些治愈藥劑’便匆匆走了出去。

“白老師，我的老師她——”

這位還被蒙在鼓裏的學生被白念晴匆忙拉到了校醫院走廊的另一個拐角。雖然在表世界也留學過接受過現代醫療職業教育的她明白，保密這種事情應該遵循患者本人的意願。

…但她本質上是個裏世界妖族的醫生，白念晴還是覺得身為學生的黎方曜有權知道真相。

妖族中這些活得久了、産生些厭生情緒的大妖她并不是沒見過，尤其是經歷過迷霧紀年還幸存下來的。

對于這些老家夥們的消極态度，總希望能積極治療的白念晴實在是看不慣，次數多了也有了一點治他們的心得。

什麽‘我也活的夠久了’，什麽‘小輩們會不舍無非是年紀太小還沒經歷過親人離世’，什麽‘這些孩子會習慣我不在的那天的’……

說來說去，還不如讓他們疼愛的小輩直接治一治來得效果立竿見影。

“雖然你的老師要求我隐瞞，但我也不想對你撒謊。先說壞消息，你老師的本源虧空，似乎是兩股相沖極嚴重的力量反複自傷，內裏簡直與用了禁術遭到反噬而油盡燈枯者無益。”

黎方曜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她的嗫嚅着問道，“……那，那就沒有救治的辦法了嗎？”

“你先冷靜。好消息是，應該是有什麽外力在幫助維持她的狀态，所以現在的元老師情況還算可以，沒有我所言那麽誇張。另外……”

白念晴蹙起眉，“實不相瞞，這‘外力’究竟是什麽我也判斷不出，有些駁雜。不過其中一股外力不知道是否是我判斷錯誤，與我草木族還有些淵源。”

“但是我離開族中已久，一時半會也聯系不到族老。搖人這事你最好還是與灼奚多詢問。”

黎方曜的眼睛又亮了起來，仿佛看到了希望，雖然這點希冀又被白念晴的下一句極速澆滅。

“總之，我先去給你的老師配點藥。記得到時候監督你的老師好好喝完……”

白老師嘆了口氣，走之前深深地看了黎方曜一眼，“…我見過太多這樣心存死志消極治療的病人，你應該是她最疼愛挂念的小輩，務必要拉她回來。”

作者有話說：

裏世界網太差了于是漫畫暫時下線，不過後面還會有迫害媽咪的機會的！（邪惡大笑這個作者菌要是放棄媽咪被不停瞎腦補誤解，簡直就是西方放棄了它的耶路撒冷…深夜胡言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