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關于塞肯塔都空洞事發的回憶 歡迎來到朱

“說起來, 小烏鴉……”

陶灼奚跟着黎方曜兩人坐在車子的後座，她看看坐在副駕閉目養神的元老師，又看看盯着老師發呆的黎方曜。

她偷偷摸摸湊過去用傳音術法小聲道，“元老師傷這麽重, 你身為她的徒弟, 能猜到大概是什麽原因導致的嗎？”

黎方曜聽到這個問題時頓了一下。

這幾日她總被老師為什麽會心存死志這事絆住了心神, 竟然還沒仔細考慮過老師究竟是何原因才會被削弱至此。但是，對于罪魁禍首…她想自己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于是她沉默了一下，“……一年多前賽肯塔都的那次空洞。”

“…說實在的，那會我正在族地裏進修, 都不知道原來大洋對岸發生了這麽嚴重的事情。”

陶灼奚微微咋舌, “後面黎京報道說那裏受災非常非常嚴重，當時你和元老師就在現場…所以其實那次空洞很快消退, 是元老師出手了？”

“……”


黎方曜低頭深吸了一口氣。不知為何, 她又想起那個近期困擾她許久的場景，一道洞開的光門，一次沒能拉住老師鬥篷的徒勞的伸手。

事實上對于那次午夜空洞的記憶, 她在回憶時始終只能記起幾個混亂的片段。

當時整個都城主城區的電力照明都随着午夜的籠罩消失, 堕妖們肆意地殺掠。而裂隙裏唯一傾斜下來的明亮月光, 如聚光燈般打在了城市中心法師塔頂，緊接着原先想要逃離的民衆也開始癡狂地朝着那裏靠近。

是什麽東西要爬出來了麽？從高高的天穹，滴落到尖尖的塔頂，最後哀痛的月光就能流淌着重新返回大地……

“黎崽, 閉上眼睛——勿聽, 勿看，勿念。擯棄雜念，固守本心。老師會帶你去安全的地方。”

險些變得與旁人一般混沌的思緒被老師的傳音驟然打斷, 黎方曜心驚的同時相當聽話地開始隔絕自己與外界相聯系的五感，直到對外界的感知只剩下老師牽着她的微涼有力的手。

在這種絕對的信賴中，她開始跟着老師以風那樣的速度奔跑。

“接下來跟随光相的靈力指引往濁氣濃度低的區域逃離，去安全的地方等我。如若天亮之後我沒有回來找你，那麽聽好：如果可以，盡量跟着賽肯塔學院前去祖洲。”

“黎崽，你的家人在那裏……接下來的路，很可能需要你自己走了。”

“……小烏鴉？”

陶灼奚伸手在她出神的眼前揮了揮，有些懊悔自己的好奇心戳到夥伴的痛處，“我只是随口問問，不好意思啊……”

“…如果不是隸屬于異樂園的堕妖趁着混亂将空洞的裂隙撕開得更嚴重，甚至想要偷襲前去彌合裂縫的老師…”

那麽老師也不會傷重至此，她們也不會這樣突兀地分別。

“總之，那次空洞消退的确是老師出手解決的。”

看似坐在副駕上閉目養神，實則在偷偷聽兩位小朋友零加密聊天的林緣微微掀了掀眼皮。

說到賽肯塔都的那次災難……林緣回憶了一下，那已經是她讀研“夢游”時期的事了。

當時空洞突然爆發，在本就半夢半醒的她視角中表現得就是天一下子黑了下去後，周圍的路人就開始如同去超市搶着領免費雞蛋那樣，狂熱地向着城市中心手腳并用地沖鋒。

…擠到一起的人太多，還有堕妖在裏頭渾水摸魚地點燃戰火，場面一度混亂而血腥。于是林緣的第一反應就是——這種東西小孩子還是不能看！

就算黎崽是跟着她一路從混亂區橫穿過來的小孩，林緣依舊很注重孩子的心理健康。好在小姑娘非常地聽話省心，乖乖地任她拉着跑到了安全區。

至于後面她又為什麽會丢下小姑娘獨自折返……直到現在回憶起直面空洞的片段，林緣的頭還是一陣鈍痛。

因為如夏蒼寧所說，當時大概是林緣認知中月亮離地面最近的一次。

以當時的架勢，除非黎京和賽肯塔都間的迷霧帶突然消散好讓她用傳送術法帶着人直接閃現過去，等月亮真的掉下來跑到哪裏去都沒有用。

或許是因為人在做夢的時候腦回路總有些不太正常，又或許是夢裏總覺得逞英雄是不用付出代價的…

林緣當時只是看了一眼相當緊張不安卻還在強撐着不想表現出來的黎崽，松開她的手決定自己硬着頭皮上的那一瞬間裏其實她沒想過任何自己可能付出的代價。

…雖然她确實也因此在答辯前夜從夢中驚醒，頭疼欲裂、吐血不止，差點打了120給自己送進去，不過總歸結果還算沒那麽糟糕。

即使據夏蒼寧的判斷，那次破洞讓裏世界向表世界的道路暫時暢通無阻地被打開——大概率導致了沉寂許久的堕妖谶語之蛾以及其他異樂園成員成功偷渡去表世界流竄，但好歹林緣補得及時，趁亂去表世界的妖靈還是得到了及時的控制。

不過在先前和夏蒼寧的交談的時候，林緣也終于意識到了一些不對。

她在那段通過夢境漫游裏世界的時間裏，夢裏的她究竟是什麽狀态？靈體或是實體？為什麽當時的她已經直面月亮了，好像也沒有發現任何‘第二個林緣’的關于影子的蹤跡……

關于月亮的東西回憶起來真是頭疼得厲害。林緣不想表現得太明顯，只是下意識地緊促着眉頭忍痛。

可惜她一時間顯得煞白的臉色與有些反常的神色還是表現得太明顯，連帶着駕駛位上異管局派出來專門接送她們到朱芳甸谷地邊檢口的司機女士都有些擔憂地借着餘光看她。

一直盯着她的黎方曜更是一下子坐不住了，毛毛糙糙的短發在她從後排探出頭湊過來時都蹭到了林緣的手臂，“老師，您是不是又一夜沒休息，又偷喝精力藥水了？”

……哪壺不開提哪壺。

林緣默默睜開眼瞥了她一眼，伸手制止了小黎同學給她輸送光靈力的動作，“……老師沒有偷喝。”

“那就是确實一夜沒休息？”

“……”

姑娘，你有些戳中你老師作為一名社畜的痛處了。

林緣确實有些疲憊，為了在出發前往朱芳甸前及時把陣法等等布置完畢，她和夏蒼寧道別後可以說是連夜把裏世界黎大給犁了一遍。

除了建築內部，連帶着山邊的天塹江岸她都加固布設了陣法，一切完畢後直接将全新的學校布陣圖私信發給了夏蒼寧。

裏世界淩晨4點，夏蒼寧竟然秒讀了她的消息。

聊天欄上方的‘對方正在輸入’加載了一會，大概是夏局打字比較慢，删删減減磨蹭了半天，林緣終于得到了她的回複。

[夏蒼寧] ：收到。我會通知學院內的老師關于陣法設計的變動，多謝前輩。

[夏蒼寧] ：另外，按照醫囑，還請您盡量早些休息。

……半斤八兩的通宵達人，還是誰也別說誰了吧。林緣扶額，只是象征性地同樣客套了兩句。

雖然想着早點睡總沒錯，但在摸出表世界的手機看到在異管局連接上信號後收到的漫畫更新提示以及來自編輯微瀾姐的詢問消息後……

表世界淩晨五點，林緣閃現回表世界下載好最新更新的偵探漫畫再給編輯部留言發送。

她又趕在黎大早七上課前閃回了辦公室準備猛喝一大口精力藥水——一擡眼，就碰到了晨練結束屁颠屁颠來找她、剛剛推開了辦公室門的黎方曜。

“老師！白老師說您現在不能喝這個！”不出所料，黎崽看着她預備的豪飲動作發出了尖銳的爆鳴。

雖然林緣依舊沒想通這孩子究竟是為什麽覺得她會這麽早出現在辦公室來蹲守她、還蹲守成功，但是無可奈何的林緣承認自己真的輸了。

痛失一杯精力藥水後換回來一大碗白老師特調的令人‘五味雜陳’的怪味藥劑……唉。沒有人聽一聽患者本人的真實感受嗎？

此時的林緣對上黎崽現在這個面露譴責的痛心疾首的表情就語塞，只好和探頭過來的小姑娘僵持了一會再默默憋出了一句，“……黎崽，在後座坐好要系安全帶，別這樣趴過來。”

“老師——！”

司機女士一邊豎着耳朵聽，一邊不小心借着後視鏡和同樣吃瓜的陶灼奚兩人對視後，差點雙雙憋笑失敗。

好在車子已經駛入黎京邊境的出界檢查口。

邊檢處的通行大門都被草木族打扮得極具妖族特色，郁郁蔥蔥的繁茂靈植在視覺上把整座谷地的入關大門染成深淺不一的新鮮綠色。

裝飾着各色小花的藤蔓交織着垂下來攔截往來車輛，靈活地揮動着對着載有出口靈植草藥的過關貨車進行嚴格查驗。

沒錯，草木族對黎京的主要貿易就是兜售靈植……并不是所有草木都有機會被賦靈化形，有不少靈植會被這些草木妖培養成外貿貨物或是堆肥做養料。

“咳，幾位，”松了一口氣的司機女士将車在停車場停下，“邊檢口快速過關需要通行憑證，我只能送各位到這裏了。屆時返程也請致電于我，我會在此處接各位返程。”

“謝謝師傅！接下來就讓我帶路吧。”

眼看着都差不多到了家門口，深吸了一口濃郁的木相性靈力、自信心都開始膨脹的陶灼奚終于起勁了。

作者有話說：

還有三章！*因為放生評論區太久，直到最近兩天基友詢問說她想了半天沒想出主角的名字究竟是什麽諧音起的，作者菌終于才想起某章後頭的‘關于自主化形的野生妖精起名守則參考’彩蛋。所以本期作者菌倍感欣慰地出了一期特輯……*作者菌的中二閑聊時間*那麽問題來了，主角君到底是怎麽起的名字？其實這個問題作者菌暫時回答不了，就有請我們為林緣女士起名字的？來回答一下……額，對方表示“異管局修訂的手冊，我有什麽參考的必要嗎？”并且拒絕了采訪。好吧，那這個問題只能等作者菌寫到這一章再告訴大家答案了。額啊總之如果沒有出現在正文中就會放在後面适宜章節的作話！我是不會放棄展示這些無用小巧思的…二編：修改了一個有點雷人的錯別字。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